白話宋史 · 王拱辰傳

脫脫 《白話宋史》
王拱辰,字君貺,開封咸平人。原名拱壽,十九歲時考取進士第一名,仁宗賜名「拱辰」。任懷州通判,直集賢院,歷任鹽鐵判官、修起居注、知制誥。慶曆元年(1041)為翰林學士。 契丹使者劉六符曾對賈昌朝說「:一條界河有什麼險要可言?乘一葉小舟就可以渡過來,將士們投下馬鞭就可以填平。或者,挖掉河堤,做十萬個裝滿沙土的袋子放在上游,隨時都可以打通道路。」仁宗將這一問題同拱辰討論,拱辰說「:打仗總是要搞陰謀的。對方果然能這麼辦,不應該告訴我們,這必然是在說大話。設置險阻保衛國家,先王就是這樣乾的,祖宗也是利用險要地形抵禦敵人的。」不久,契丹又派劉六符來,要求宋割讓關南十縣,並指責當年太宗伐燕是無理取鬧,師出無名。全朝廷上下都不知該怎樣對答才好。拱辰說「:當年王師征河東,契丹既已同我們互通往來,卻又襲擊石嶺關以支援河東反賊。太宗生氣,於是回師伐契丹,怎能說沒有道理?」於是寫回書說:「先有石嶺關的交鋒,後來才有薊門之役。」契丹得到答覆後,恢復了和好。仁宗高興地對大臣們說「:若不是拱辰熟悉歷史,還真難答覆啊。」 拱辰又代理開封知府,任御史中丞。夏竦當上了樞密使,拱辰說:「夏竦主持西部邊務時,沒有什麼建樹,無功而還。現在讓他主持國家的兩大最高軍、政機構之一,怎樣表率天下?」因而同皇帝當面爭執,言辭激烈。皇帝沒有想通,陡然起身,拱辰上前牽住他的衣角。皇上最後聽了他的話,夏竦離職。又說:「滕宗諒在慶州所作所為違背了法度,而僅僅降級調任虢守,恐怕以後邊臣都會像他一樣了。應該施以重罰。」皇上沒有聽從,他就請假回家,請求降職降級。於是皇上將滕宗諒調到岳州,命令拱辰繼續負責原先的工作。拱辰拜見皇帝時,皇帝說「:你們這些參謀官,各陳己見就可以了,不要以為朝廷沒有採納你們的某一建議就是壓制你們,而輕易地離職,沽名釣譽。從今以後你們覺得應該說的,就儘量說出來,不要有所迴避。」 僧紹宗以鑄佛像為名欺騙老百姓,京城居民爭相將金子投入煉爐中,後宮也出錢幫助他。拱辰說「:西部連年派兵駐守,我們卻將財費用於不該用的地方,這會導致軍心動搖,引起民怨。」皇上就下令禁止了僧紹宗的這一活動。蘇舜欽在進奏院時宴請賓客,王益柔醉作《傲歌》,拱辰勸蘇的下屬魚周詢、劉元瑜舉報這件事。結果蘇、王被貶謫到遠方,一起宴會的人都被驅逐到地方上去了。當時執政大臣是杜衍、范仲淹,他們對傳統規章制度多有改革,拱辰的朋友感到不安。舜欽、益柔都是范仲淹推薦提拔上來的,舜欽又是杜衍的女婿,因此,拱辰借這個機會搞翻了這批人,當時輿論很是瞧不起拱辰的為人。 後又以翰林學士身份代理三司使。因為推舉富民鄭旭不當,出任鄭州知州,又先後遷任澶、瀛、並三州。幾年後歸來,任學士承旨兼侍讀。皇上在邇英閣存放《太玄經》和占卦用的蓍草,對拱辰說「:我常研讀這些。你也了解這些嗎?」拱辰作了回答,並說:「希望陛下注意儒家的經典《六經》,再以記錄歷代興衰盛亡的史書為輔助就夠了,這些雜書不足以為學。」 至和三年(1056),重新任三司使。出使契丹,與契丹主在混同江會面,一塊兒飲宴釣魚。契丹主每次釣到魚,必定替拱辰斟酒,親自彈奏琵琶助酒興。又對其丞相說:「這位是南朝的少年狀元,考取翰林十五年了,因此我要特別厚待他。」回來後,御史趙扌卞認為他的行為不合禮制「:他日契丹使者如果以此為例來要求我們,我們又怎樣拒絕呢?」湖南轉運判官李章、潭州知州任顓賤價強買死商人的珠寶,罪行敗露後被抓,拱辰將全部珠寶都賄賂給了後宮,趙扌卞也一併彈劾這件事。改任宣徽北院使,趙扌卞說:「宣徽之職位,本來是給有功勳的人的,只有前任執政大臣和節度使才能獲得此職位,拱辰怎麼能污辱這一職務呢?」於是讓他以端明殿學士身份知永興軍,先後主管泰、定二州、河南大名府,累官至吏部尚書。 神宗即位後,照資格拱辰應轉任僕射,歐陽修以為僕射是宰相級別,不應按資排輩,只任命他為太子少保。熙寧元年(1068),又召他回來任北院使。王安石任參知政事,討厭他老同自己作對,趁兩位宰相有事之機,趕他去管應天府。八年(1075),入朝見皇帝,任中太一宮使。 元豐初年(1078),轉任南院使,賜給他金方團帶。再次判大名,改任武安軍節度使。三路長官編制老百姓的戶籍建立保甲制度,天天招集百姓訓導,禁令苛刻急躁,老百姓往往被逼去做盜匪。郡縣官隱瞞這些情況,不敢上報。拱辰毅然上書指責其弊端「:不僅僅老百姓的物質利益大受損害,而且耽誤他們的務農時間,這是在用法律來迫使他們犯罪。他們逐漸演化為大盜的徵兆已經可以看出來了。縱然不能全部廢除這些辦法,也應該讓那些最窮苦、承受能力最差的百姓免於受害,緩和一下形勢。」當權者指責拱辰抗拒新法,拱辰回答說:「這是老臣在盡忠報國啊。」接連上奏不停。皇帝醒悟了,於是第五等戶得以免受其害。 哲宗即位,遷任彰德節度,加封檢校太師。這年死去,終年七十四歲。追贈開府儀同三司,諡號「懿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