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宋史 · 趙鼎傳
趙鼎字元鎮,解州聞喜人。出生後四年就成為孤兒,母親樊氏教育他,博通經史百家之書。考中崇寧五年(1106)進士,對策時斥責章..誤國。歷官至河南洛陽令,宰相吳敏知道他的才能,提升他為開封士曹。
金兵攻陷太原,朝廷商議割讓三鎮土地,趙鼎說:「祖宗之地不可以給人,怎麼要商議?」不久京師失守,兩位皇帝被劫迫北行。金人商議立張邦昌為帝,趙鼎與胡寅、張浚逃到太學中,不寫商議書。
高宗即帝位,任命他為代理戶部員外郎。知樞密院張浚推薦他,授任為司勛郎官。高宗到建康,詔令條陳秋防事宜,趙鼎說:「從熙寧年間王安石執政,改變祖宗法度以來,百姓開始貧困。借開闢國土之名,造成邊患;興起理財之政,使百姓窮困;設立虛無之學,敗壞人才。到崇寧初年,蔡京假託紹述之名,盡行王安石之政。凡是現在的憂患均開始於王安石,而形成於蔡京。現在王安石還配享廟庭,而蔡京的朋黨未除,時政的缺失莫大於此。」皇上因此罷去王安石配享,提升他為右司諫,又遷升為殿中侍御史。
劉光世的部將王德擅自殺死韓世忠的部將,而韓世忠也率領部隊奪取建康府官邸。趙鼎上言說:「王德率兵在外,擅殺沒有忌怕,這樣不予治理,誰不會這樣干?」皇帝令趙鼎捕獲王德,趙鼎又請求下詔痛責韓世忠,而收其將吏交官府治罪,諸將肅然。皇上說:「唐肅宗在靈武中興時得到一個李勉,朝廷才受到尊重。現在我得到你,無愧於古人了。」中丞范宗尹認為,舊制沒有從司諫升任殿中的,皇上說:「趙鼎任諫官極稱職,所講的四十件政事,已施行了三十六件。」於是升任侍御史。
金兵到了江邊,皇上到會稽,召台諫官員商議去留問題,趙鼎陳述戰、守、避三策,授任御史中丞。請求督促王火燮進軍宣州,周望分軍出廣德,劉光世渡過長江駐紮蘄、黃,作為邀擊敵軍的計劃。又說「:經營中原應當從經營關中開始,經營關中應當從經營巴蜀開始,要到巴蜀應當從荊、襄開始。吳、越位在一角,不是進取中原的根據地。荊、襄左顧川、陝,右控湖南,而下俯京、洛,是三國必爭之地。應該以公安為行宮,而把重兵駐紮在襄陽,轉運江、浙的糧食以供川、陝之兵,經營大業,計策沒有比這更好的。」
韓世忠在黃天盪打敗金兵,宰相呂頤浩請皇上到浙西,下詔親征,趙鼎認為不能輕舉妄動,頤浩討厭他與己不合,改任趙鼎為翰林學士,趙鼎不接受,改任為吏部尚書,趙鼎又不接受,趙鼎對皇帝說「:陛下有聽納之誠,而宰相陳拒諫之說;陛下有眷待台臣之意,而宰相卻仗勢挫阻言官之威。」於是閒居不出,上疏條列頤浩過失共上千言。皇上罷免頤浩,詔令恢復趙鼎為御史中丞,對趙鼎說:「我每次聽說先朝忠諫之臣,常恨不能結識,現在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授任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
金人進攻楚州,趙鼎建議派張俊前去救援。張俊不行動,山陰於是陷落。金兵留在淮河邊,范宗尹認為敵人未必能再渡河,趙鼎說:「不要寄希望於敵人不來,要依靠自己有準備以待之。」三省官員常以敵人退去為陛下援引人才,整修政事,樞密院常考慮到敵人進犯為陛下申明軍紀、修治兵器,就可以兩方面都得以兼顧。」皇上說:「你們能夠這樣,我還有什麼可憂慮呢?」趙鼎因為楚州的失陷,上疏請求去職。正好辛企宗被授任節度使,趙鼎認為企宗沒有軍功,忤逆旨意,出京主持祭祠,授任知平江府,不久改任知建康府,又移任知洪州。
京西招撫使李橫打算用兵恢復東京,趙鼎說:「李橫部隊是烏合之眾,不能擋敵,恐怕會失去襄陽。」不久李橫作戰不利逃走,襄陽終於陷落。召趙鼎入京任參知政事。宰相朱勝非說「:襄陽是國都的上游,不可不趕忙奪取。」皇上問:「岳飛可使用否?」趙鼎說:「知道上游利害的沒有超過岳飛的。」簽書樞密院徐俯卻不以為然。岳飛出師終於收復襄陽。
趙鼎請求令韓世忠駐紮在泗水邊,劉光世出師陳、蔡。光世請求入奏,徐俯打算同意,趙鼎認為不可。偽齊宿遷令歸降,徐俯打算斬殺他送給劉豫,趙鼎又同他爭論。徐俯憤積不能平息,於是請求離職。朱勝非兼任知樞密院,有人認為當國者不知兵,請求讓參政同知樞密院。從此被朱勝非忌恨。授任趙鼎知樞密院、川陝宣撫使,趙鼎以自己不具才能辭謝。皇上說:「四川全盛,擁有天下一半的地盤,全部交付給你,升降官吏可以專斷處理。」當時吳..任宣撫副使,趙鼎上言說:「我與吳..同事,可以節制他嗎?」皇上於是改任趙鼎都督川、陝諸軍事。
趙鼎有所條疏,勝非常加阻抑。趙鼎上疏說「:當初張浚出使川、陝時,國勢比現在強一百倍。張浚有補天浴日之功,陛下有礪山帶河之勢,君臣相互信任,古今無二,卻最終導致非議,以致被貶逐。現在我沒有張浚那樣的功勞而擔當他的任務,遠離朝廷,難道能免於議論紛紛嗎?」又說「:我所請求帶領的兵卒不滿數千人,一半都是老弱,所持金帛極少,舉薦的人任命書未下,而彈劾奏章已行。我每日在宮中侍奉,有所陳述已很難,何況在萬里之外?」當時士大夫都可惜他的遠去,台諫有人留行。恰遇邊報紛至,趙鼎常陳述用兵大計,到入宮辭行時,皇上說:「你怎能遠去,一定任你為相。」九月,授任他為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詔令一下,朝中大臣互相慶賀。
當時劉豫的兒子劉麟與金人合兵大舉進攻,全朝廷震恐。趙鼎提出戰御之計,諸將各持己見,只有張俊認為應當進討,趙鼎同意他的觀點。有人勸皇上到其他地方,趙鼎說:「戰如不勝,離去不晚。」皇上也說:「我一定親率六師,臨江決戰。」趙鼎高興地說:「多年退怯,以致敵人越是志驕,現在聖上親征,必定成功。」於是詔令張俊帶領所部援助韓世忠,而命劉光世移兵建康,並且催促韓世忠進兵。韓世忠到了揚州在大儀鎮大敗金兵。當警報頻傳時,劉光世派人勸趙鼎說:「相公自行入蜀,何苦為他人任患。」韓世忠也對人說:「趙丞相真是敢為。」趙鼎聽說,恐怕皇上中途改變主意,乘機會說:「陛下養兵十年,用兵正在今日。如果稍微退卻,就會人心渙散,長江之險不可復恃啊。」到捷報日至時,皇帝到了平江,下詔聲討劉豫叛逆之罪,打算親自領兵渡江決戰。趙鼎說:「敵人遠來,利於速戰,與敵爭鋒,是失策。況且劉豫還只派遣他的兒子,怎麼煩動皇上呢?」皇帝因此作罷。不久,簽書樞密院事胡松年從長江上游回來,說北邊敵兵大集,然後知道趙鼎有先見。
張浚長期被廢,趙鼎說張浚可擔當大任,於是召張浚任知樞密院,命令張浚前往長江視察部隊。當時敵兵長期駐紮淮南,知道南邊軍隊有準備,慢慢打算北歸。趙鼎說「:金人不能有作為了。」下令諸將在諸淮間邀擊金兵,接連大敗金兵,金兵逃走。皇上對趙鼎說「:現在將士們奮勇爭先,各地守臣也響應自效,是我任用你的功效啊。」趙鼎謝道「:都出自皇上明斷,我哪出了什麼力。」有人問趙鼎說:「金人傾國來攻,人們都很畏懼,只有你說不足畏,為什麼呢?」趙鼎說:「敵兵雖然很多,但是應劉豫的邀約而來,並非本意,作戰必勝不力,因此知道敵人不足畏。」皇上曾經對張浚說「:趙鼎是真正的宰相,上天讓他輔助我中興,可以說是國家的幸運啊。」趙鼎建議金人逃歸,尤其應當博採眾議,做好善後工作。於是詔令呂頤浩等人商議攻戰守備,措置綏懷的策略。
五年,皇上回到臨安,詔令任命趙鼎為左僕射知樞密院事,張浚以右僕射兼知樞密院事,都督諸路軍馬。趙鼎把政事先後及應當召用的人才,分條列出放在座位邊,依次上奏實行,下令任命貴州防禦使瑗為保慶軍節度使,封為建國公,在行宮門外建立資善堂。趙鼎推薦范沖為翊善,朱震為贊讀,朝廷輿論認為二人是天下最佳的人選。
建炎初年,曾經下詔認為奸臣誣衊宣仁保佑之功,命史院刊修,還未實行,朱勝非任宰相,皇上告訴他說:「神宗、哲宗兩朝史事多失實,不能傳信於後世,應當讓范沖刊定。」勝非說「:《神宗史》增加了王安石《日錄》,《哲宗史》經過蔡京、蔡卞之手,議論大多不正確,命令官吏刪修,足以昭彰二帝的美德。」正好勝非去職,趙鼎以宰相監修二史,是非各得其正。皇上親自書寫「忠正德文」四字賜給趙鼎,又把親筆寫的《尚書》一卷賜給他,說「:《尚書》所載為君臣相互戒飭之言,之所以賜給你,打算與你共保此道。」趙鼎上疏稱謝。
劉豫派遣兒子劉麟、劉猊分路進犯,當時張俊駐紮在盱眙,楊沂中駐紮在泗水,韓世忠駐紮在楚州,岳飛駐紮在鄂州,劉光世駐紮在廬州,沿長江上下沒有軍隊,皇上與趙鼎十分憂慮。趙鼎寄信給張俊,打算命令張俊與楊沂中合兵剿敵。劉光世請求拋棄廬州回到太平,又請求退保採石,趙鼎上奏說:「劉豫是逆賊,官軍與劉豫作戰而不能勝,或者甚至退守,怎麼立國?現在敵人已渡過淮河,應當趕忙派遣張俊會合劉光世的軍隊掃盡淮南之敵,然後商議去留。」皇上讚賞他的計策,詔令二將進兵。張俊軍隊進至藕塘與劉猊大戰,大敗敵軍。趙鼎命令楊沂中趕到合肥援助劉光世,劉光世已放棄廬州回到江北。張浚寫信告訴趙鼎,趙鼎告訴皇上下詔給張浚:有不聽命者,聽任軍法處置。劉光世十分驚駭,又進兵至淝河與李作戰,打敗敵軍,劉麟、劉猊拔營逃走。
張俊在長江,曾經派其屬官呂祉入京奏事,言詞誇大,趙鼎常加以減抑。皇上對趙鼎說:「日後張俊與你不和,必定由於呂祉。」後來張浚商議政事,語言稍微侵犯趙鼎,趙鼎說:「我當初與張浚親如兄弟,因為呂祉離間,遂不和。現在張俊立功,應當讓他施展全部才能,張俊應當留任,我應當去職。」皇上說:「等張俊回來再商議。」張俊曾經上奏請求皇帝到建康,而趙鼎與折彥質請求回到臨安。張俊回京後,請求乘機攻取河南,並且罷去劉光世軍政職務。趙鼎說「:捉拿劉豫固然容易,但是取得河南,能保證金人不再入侵嗎?光世歷代為將,無故而罷免,恐怕人心不安。」張俊於是不高興。趙鼎以觀文殿大學士身份出任知紹興府。
七年,皇上到建康,罷免劉光世,以王德為都統制,酈瓊為副,並受參謀、兵部尚書呂祉節制。酈瓊與王德有舊怨,向呂祉傾訴,不得雪怨,於是捉拿呂祉率領全軍投降偽齊。張俊引咎辭職,於是以萬壽觀使兼侍讀職務召用趙鼎進京,入宮進見時,授任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進升四官。皇上說:「淮西的事情開始報來時,執政大臣們奏事都不當,只有我不為所動。」趙鼎說:「現在對待諸將,尤其應該靜以待之,否則越會增加其驕蹇之心。」台諫交互指責淮西沒有防備,趙鼎說:「行朝擁兵十萬,敵兵攻來,自可足以抵抗,如有他變,趙鼎我身任其責。」淮西迄後沒有驚動。
趙鼎曾經請求降詔安撫淮西,皇上說「:等遣走張浚,我會下罪己之詔。」趙鼎說「:張俊已失去職位。」皇上說「:張俊罪當貶到遠方。」趙鼎說「:張俊的母親已老,而且有保護皇上之功。」皇上說:「功過不能相抵。」不久宮內批文已出。張俊貶到嶺南安置,趙鼎留住批文不發下去。第二天早朝,邀約同僚們解救,皇上怒意一點不松,趙鼎竭力懇請說:「張俊的罪不過失策而已。凡人計慮,無不欲萬全,如果因為有一次失誤,便置之死地,後來者有奇謀秘計,誰還敢說出來。這件事關係到朝廷,並非只是私愛張俊。」皇上怒意才解,於是以散官身份分守衙門,住在永州。
趙鼎再次任相後,有人指責他無所行動,趙鼎聽見後說:「今日事勢就像人患了重病,應當靜下來養護。如果再加以攻砭,必定傷了元氣。」金人廢去劉豫,趙鼎派間諜招撫河南守將,壽、亳、陳、蔡之間,往往舉城或率部來歸降,得到精兵數萬,馬數千匹,知廬州劉釒奇也上言說:「淮北歸正者不斷,估計今年可得到四五萬人。」皇上高興地說:「我常憂慮江、池數百裡間防禦空虛,現在得到這些軍隊可以沒有憂患了。」
金人遣使議和,朝廷輿論認為不可信,皇上大怒。趙鼎說:「陛下和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現在屈己求和,不惜這樣做,是因為二位先帝的靈柩及母后而已。群臣憤懣之辭,出於愛君,不可以成為罪過。陛下應當告訴他們說『:講和並非我的本意,以親人的緣故,不得已為之。只要得到二帝靈柩及母后回來,敵人即使背盟,我也沒有遺憾。』」皇上聽從他的意見,群臣議論方平息。
潘良貴因為向子湮奏事太久,叱退了他。皇上打算治他的罪,常同為他辯護,皇上打算一併斥逐。趙鼎說:「子湮雖然無罪,而常同與潘良貴不應貶逐。」二人終於被逐。給事中張致遠認為不應因為一個子湮而逐出二位佳士,不書黃,皇上大怒,看著趙鼎說:「本來就知道致遠一定會繳駁。」趙鼎問「:為什麼?」皇上說「:與諸人交情好。」因為已有先入之言,從此不滿意趙鼎了。秦檜繼續留下來奏事,出來後,趙鼎問道「:皇帝說了什麼?」秦檜說:「皇上沒有說什麼,只擔心丞相不高興而已。」
御筆親自授給和州防禦使璩節鉞,封為國公。趙鼎說:「建國雖然沒有正名,天下都知道陛下有兒子,這是國家的大計。現在禮節不得不改變,所以維繫人心使之不二三而惑而已。」皇上說「:姑且慢慢來。」秦檜留在後面出來,不知道說些什麼。
趙鼎曾經駁斥議和,與秦檜意見不合,到趙鼎因為力爭為璩封國一事拂逆皇上意見,秦檜乘機排擠趙鼎,又推薦蕭振任侍御史。蕭振本來是趙鼎薦引的,進入台閣後,彈劾參知政事劉大中罷免了他。趙鼎說「:蕭振的本意不在大中。」蕭振也對人說:「趙丞相不待指責,就會自行去位。」正好殿中侍御史張戒指責給事中勾濤,勾濤說:「張戒攻擊我,是趙鼎的意思。」於是詆毀趙鼎結交台諫官員及諸將。皇上聽見後越是疑心,趙鼎稱病求免相,說:「大中持論公正,被章..、蔡京之黨所嫉恨。我的意見與大中相同,大中去職,我怎能留任?」於是以忠武節度使出任知紹興府,不久加官檢校少傅,改任奉國軍節度使。秦檜率領執政大臣前去送行,趙鼎對他不禮遇,一揖而去,秦檜越是恨他。
趙鼎走後,王庶入宮晉見,皇上對他說「:趙鼎兩度為相,對於國家有大功,兩次輔助親征都能取勝,又鎮撫建康,朝廷安全無患,真是他人不如啊。」在此以前,王倫出使金國,聽從趙鼎的指使。問禮數,就以君臣之分已定作答;問地界,就以大河為界作答。這兩件是出使的大事,如果不從就作罷。王倫受命而行。到這時,王倫與金使都來京,以撫諭江南為名,皇上嘆息著對王庶說:「如果五天前得到這個消息,趙鼎豈能離去?」
當初,皇上回到臨安,內侍移竹栽入內宮,趙鼎看到,責怪說:「艮岳花石之擾,都出自你們,現在想重蹈前轍嗎?」於是上奏其事,皇上變色而謝罪。有個戶部官送錢入宮,趙鼎召他到相府嚴厲指責。第二天,問皇上:「某人獻錢嗎?」皇上說「:我要求的。」趙鼎說「:某人不應獻錢,陛下不應求錢。」於是調此人到地方去了。
趙鼎曾經舉薦胡寅、魏石工、晏敦復、潘良貴、呂本中、張致遠等數十人分布朝廷,再次任相後,上奏說「:現在清議贊善的,如劉大中、胡寅、呂本中、常同、林季仲等人,陛下能任用他們嗎?嫉賢長惡,如趙霈、胡世將、周秘、陳公輔等人,陛下能斥去嗎?」皇上為他遷徙世將,而公輔等人不久被任地方官。皇上曾經在宮中批示把兩個人交付朝廷升遷。趙鼎說:「疏遠小臣,陛下怎麼知道他們的姓名?」皇上說「:常同稱譽他們。」趙鼎說「:常同知道他們是賢才,為什麼不公開上章薦引?」
當初,張浚推薦秦檜可共興大事,趙鼎再次任相時也以為是這樣。但是秦檜心機深險,外表隨和而心中持異見。張浚當初求去,有聖旨召趙鼎。趙鼎到了越丐祠,秦檜討厭他逼迫自己,改任他為知泉州,又勸謝祖信指責趙鼎曾接受張邦昌的偽命,於是奪去節鉞。御史中丞王次翁指責趙鼎治郡廢弛,命令他提舉洞霄宮。趙鼎從泉州歸來,又上書議論時政,秦檜怕他重新被起用,勸王次翁又指責他曾接受偽命,貪污都督府十五萬緡錢,貶官住在興化軍。指責的人仍不罷休,朝廷命他遷移到漳州,又責任他為清遠軍節度副使,安置在潮州。
在潮州五年,閉門謝客,不談時事,有人詢問,只引咎自責而已。中丞詹大方誣衊他受賄,囑令潮州郡守把他編在移民中遷移到吉陽軍,趙鼎上謝表說:「白首何歸,悵餘生之無幾;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秦檜見後說「:這個老頭還像以往那樣倔強。」
在吉陽三年,隱居深處,門下故吏都不敢通信問候,只有廣西主將張宗元時時送些醪米。秦檜知道後,命令本軍每月開其存亡申報。趙鼎派人告訴他的兒子趙汾說:「秦檜一定要殺掉我。我死了,你們沒有憂患;不然,禍及一家。」先生病,自己書寫墓中石,記載鄉里及任職年月。到這時,自書墓銘說:「身騎箕尾歸天上,氣作山河壯本朝。」遺言囑咐他的兒子請求歸葬,於是絕食而死,這時是紹興十七年(1147),天下人聽說後十分悲痛。第二年,得旨歸葬。孝宗即位,追贈為太傅,賜諡號為忠簡,追封為豐國公。高宗祭廟,以趙鼎配享廟庭,提升任用他的孫子十二人。
趙鼎作文章渾然天成,凡是高宗處理國家要事,常由他草擬,有擬奏表疏、雜詩文二百多篇,號稱《得全集》,流行於世。論者認為中興賢明宰相,以趙鼎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