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新唐書 · 濮王李泰傳

歐陽修 《白話新唐書》
濮恭王李泰字惠褒,始封宜都王,後改封衛王,以奉祀懷王元霸。又改封越王,並任揚州大都督。後改任雍州牧、左武侯大將軍。又改封為魏王。太宗見李泰好養士,會寫文章,下詔在他府中設置文學館,可以自置學士。又因李泰腰腹甚大,允許他坐小轎上朝。司馬蘇勖勸李泰延請賓客著書,像古賢王那樣。李泰便上奏皇帝編纂《括地誌》,於是引用著作郎蕭德言、秘書郎顧胤、記室參軍蔣亞卿、功曹參軍謝偃等人編集。由衛尉供設帷帳,光祿供給膳食,有才學的士人多參與了這項工作,那些貴族子弟也來這裡,搞得門庭若市。這時李泰才感到事情做錯,想迅速編成,便分道計州分類集錄,共成五百五十五篇,經過整整四年才完成。下詔將此書藏於秘閣,並賜予絲帛萬段。之後太宗臨幸李泰延康坊的居宅,為之寬赦長安的死囚,蠲免了坊內居民一年的租稅,王府僚屬都分別賜予絲帛多寡不一。 此外,李泰每月的供給超過皇太子甚多,諫議大夫褚遂良進諫道:「聖人尊崇嫡嗣,看輕庶子,稱太子為儲君,故用物不計多寡,與皇帝相似,庶子不得攀比,這是為了堵塞嫌隙,杜絕禍源。先王製法,必以人情為本,知有國家就有嫡庶之分,庶子雖受寵愛,用物不得超過嫡子。如果該親者反被疏遠,該尊者反被輕視,就會使私恩危害公義,迷惑人心,攪亂國家。現在魏王的供給物品超過了東宮,論者都認為不妥。從前西漢竇太后喜愛梁王,封給他四十餘城。梁王修築苑囿三百里,修建宮室,架起復道,耗費資財巨萬,出行有警戒,返回要清道,一不得志,就發病而死。漢宣帝也驕縱淮陽王,幾乎害了他。後靠知書識禮之臣的輔佐,才沒釀成大禍。現在魏王離開內廷不久,應當示意他注意節儉,當然以後還可增加供應。還應選擇師傅,敦促他謙虛儉樸,勉勵他學好經典,使他成為有德之人,這就是所謂聖人的教導不嚴厲而可獲得成功。」 太宗又下詔讓李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徵也勸諫道:「魏王是您的愛子,想保全他,就不應讓他居於易生嫌疑的地方。武德殿在東宮的西邊,過去海陵住在那裡,論者都認為不妥。雖然現在時間與情況不同以往,但人們的議論很多,這也令人害怕。同時魏王心裡也不安穩,希望收回成命,以成全魏王以寵為懼的美德。」太宗醒悟過來,中止了這個決定。 當時皇太子承乾腿腳不便,李泰設計排擠他,於是招引駙馬都尉柴令武、房遺愛等人充當心腹,而韋挺、杜楚客又相繼輔佐他代行府事,這兩人為李泰邀結中官朝臣,拉擾聯繫,賄賂饋贈,群臣為此攀附結黨。承乾感到害怕,暗地派人自稱魏王府典簽前往玄武門送上密封的奏章,太宗察看其書,見其中揭露李泰的罪狀,因而大怒,立即派人拘捕上書人詰問,卻沒抓到。不久太子事敗,太宗私下答應立李泰為太子,岑文本、劉洎便請求立李泰為太子。長孫無忌本來想立晉王李治,太宗又因太原石上有「治萬吉」之文,又想聽從無忌的意見。李泰稍知其情,便對晉王說:「你同元昌的關係很好,不會牽連到你嗎?」晉王非常擔憂,太宗見此感到奇怪,晉王回答了原因,太宗方才明白李泰的用意。適逢召見承乾予以訓斥,承乾說:「我貴為太子,還有什麼希求呢?只是被李泰暗算,想與朝臣謀自全罷了。那些無法無天的人,教我做些越軌之事。如果李泰立為太子,正好讓其陰謀得逞。」太宗說:「對呀,假如立泰為太子,那麼儲君之位就可用詭計求得。 如果立泰,承乾和治都會被害;如果立治,泰和承乾都可保全。」便把李泰幽禁在將作監,並解除他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侯大將軍之職,降封為東萊王。為此下詔說:「今後凡是太子無道、藩王陰謀奪位者,雙方都要廢黜。把這記入律令中去。」但太宗還是對長孫無忌說「:您勸我立雉奴,雉奴仁懦,使我不得不為宗廟社稷擔憂,怎麼辦呢?」———雉奴,是高宗的小名。 李泰不久又改封順陽王,住在均州鄖鄉。太宗曾拿著李泰的奏章對左右說「:泰的文辭令人喜歡,難道不是有才之士?我心中無時不在懷念他,但為了國家的長遠利益,只能讓他遠居外地,好讓雙方都能保全。」貞觀二十一年(647)進封為濮王。高宗即位後,下詔讓李泰開建府署設置僚屬,車服膳食都超過常等。後來逝世於鄖鄉,時年僅三十五歲。 贈予太尉、雍州牧。他有兩個兒子:李欣和李徽。 李欣承襲為王,武后時被酷吏陷害,貶為昭州別駕,死。欣子李嶠,神龍初年得以承襲為王。開元年間擔任國子祭酒,因罪被貶為鄧州別駕,死。李徽被封為新安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