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元史 · 李鋋傳

宋濂 《白話元史》
李鋋小字松壽,濰州人,李全的兒子。也有人說,鋋本衢州徐氏的後人,其父曾為揚州司理參軍,李全只是招鋋為養子而已。太祖成吉思汗二十一年(1226),李全背叛宋朝,舉山東州郡歸附蒙古。太師、國王孛魯承制拜李全為山東淮南楚州行省,而以全兄李福為副元帥。太宗三年(1231),李全攻宋朝揚州,兵敗而死,李 鋋便繼承父職為益都行省,仍統制其地。蒙古朝廷數次徵兵,都受鋋託詞拒絕。憲宗七年(1257),又調鋋軍來皇帝住處, 鋋親自向皇上說:「益都是宋朝航海的重要口岸,把軍隊調走一部分很不方便。」憲宗只好接受鋋的意見,不調動鋋的軍隊,但要 鋋帶兵攻取漣海數州。鋋發兵連下四城,大肆宣揚了克敵制勝之功。 中統元年(1260)世祖即位,加 鋋官位為江淮大都督,鋋說:「近日抓到一些百姓,知道宋在調兵將攻漣水,且偵察到許浦射陽湖一帶,舟艦相望,看來宋兵的勢頭是想出膠西,向益都進發,請修繕城池以備。」世祖便下詔,授 鋋金符十、銀符五,以賞有功,且賜銀三百錠,降詔嘉獎一般將士。又令蒙古軍與漢人軍都聽從鋋的節制。鋋又宣稱「:宋朝呂文德集中淮南兵七萬五千來攻漣水,且分區築堡威脅我。及得宋賈似道、呂文德書,措辭傲慢。他們大概知道蒙古朝廷近來有內顧之憂,一定是想乘機進攻。因此請求朝廷選將增兵,我當率先渡淮,以雪其來書出言不遜之辱。」執政得了 鋋的報告後,告諭鋋說:「朝廷方與宋通和議,邊將只能固守所轄地區。且南人好用離間之計,其欺詐行為已不止一次。所以,只要他軍隊未來,就不要輕舉妄動。」鋋接通知後又向皇帝上奏說:「我所領的益都,地廣人稀,自立海州,至今八載,不曾解甲,運輸者不曾休息。民力之凋疲,此時最甚。我們以一路之兵,抗擊一國之師,眾寡不等,人們都擔憂。幸賴皇帝神武,已攻下漣海二州,還打敗夏貴、孫虎臣等十餘萬軍隊,但是,我怎敢恃此而使敵人不再來呢?而且,今日宋朝在西方已無牽制,它可以合併所有力量向東。若他們以水陸力量包圍漣州,再遣海軍北上乘虛進攻膠州、萊州,然後率步兵騎兵直指沂、莒、滕、嶧,則山東將不再是我所有了。對此我們怎能輕視而不做好充分準備呢?臣昨日追宋兵至淮安,不是不能乘勝占取揚、楚,只是因為執政制止我進攻,所以我不敢深入。若以棗陽、唐、鄧、陳、蔡諸軍攻荊山,取壽、泗,以亳、宿、徐、邳諸軍聯合我統率的軍隊,進攻揚、楚,則兩淮可定。兩淮若定,則進兵可取江南,自守可減輕人民負擔,那時,你要做什麼就可做什麼,這實是上策也。」鋋在上這篇要求採取進攻策略的說明的同時,進呈將校馮泰等的功勳等級的名字,皇上便下詔以益都官銀分賞諸將校。 二年正月, 鋋向行中書省說:「宋人聚兵糧數十萬,列舟艦三千艘於許浦,準備進攻內郡。而宣撫司在運輸方面不能保證暢通,我擔心一旦水陸交通割斷,連報告戰況信息也不可能,那就糟了。所以請選派精良奇軍,兼程來援,內外配合,乘機出擊,則江淮是能為我所占領的。」接著,又向皇上送來漣水捷報,皇上便再下詔書表示嘉獎,並給金符十七、銀符二十九贈賜將士。正月二十九日, 鋋擅自發兵修治益都城牆和圍城河,且向皇上報告宋人來攻漣水的消息。皇上乃下詔派遣阿鋋、哈剌拔都、愛仙不花等全部兵力開赴益都,還告諭說,在認為適宜的情況下還要增兵調赴益都。於是 鋋向朝廷要求給予他以節制各路來集的兵馬的權力,並請求調撥一批兵器。中書議定給與箭三萬,皇上下詔給十萬。 三年正月,又將宋朝賈似道引誘蒙古總管張元、張進等人投宋的招降書呈送皇上。 鋋統制山東三十餘年,他對皇上前後所奏的有幾十件事,說的都是些恫嚇朝廷的虛話,其目的是謊報敵國的動向以要挾朝廷對他做各種讓步,而他自己卻想方設法修繕城池和增加軍隊。 鋋的謀算也可說是很深的了。開始,鋋將兒子彥簡作為人質送到京師,而自己又暗地私設從益都到京師質子營的驛站。後來,彥簡便利用此私驛逃回益都, 鋋便公開反叛朝廷,將漣、海三城獻給宋。並殲滅蒙古駐兵,率領自己指揮的舟艦,返攻益都。二月八日,攻入益都,開倉庫犒賞部下,又繼續進攻蒲台。民眾聽說李 鋋反叛,或入保城郭,或逃奔山林,因此,自益都至臨淄的數百里之地,寂無人聲。 二月十七日,皇上聽說李 鋋反元,便下詔書公開揭發李鋋的罪過。十八日,世祖命諸將討鋋。二十三日殺與李鋋有勾結的中書平章王文統。二十六日,鋋軍占據濟南。 鋋軍出掠蒙古軍輜重,受到蒙古軍阻擊,鋋軍敗,斬首四千級,鋋乃退保濟南。五月五日,官軍築環城圍攻濟南,十九日環城合圍, 鋋自是不得復出,猶日夜拒守。據說鋋還取城中子女賞將士,以取悅將士;又分軍人就食民家,盡取民家所藏以繼續守城。不足,便每家征鹽,令以人為食。至此,人情潰散, 鋋已無法控制,人們各自十百結夥,縋城出走。鋋知城將破,乃手刃愛妾,乘舟入大明湖,自投水中。水淺,很難淹死,為蒙古軍所俘,捆至諸王合必赤的帳前,丞相史天澤說:「應馬上殺死他,以便安人心。」遂與蒙古軍官囊家一起將 鋋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