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書 · 卷二十五
譯文
張纂,字徽纂,代郡平城人。父親張烈,桑乾太守。張纂開始為氽朱榮做事,又作氽朱兆都督長史。為氽朱兆出使高祖,於是被高祖眷顧了解。高祖在山東舉義,相州刺史劉誕據城固守,當時張纂也在軍中。高祖攻取相州,以張纂為參丞相軍事。 張纂性情善於逢迎,在高祖左右出入,漸被親近優待,乃補行台郎中。高祖啟奏減少國封,分賞文武百官,張纂於是按例封為壽張伯。魏武帝末年,高祖去洛陽,用趟郡公高琛為行台,駐守晉陽,用張纂為右丞。又改任相府功曹參軍事,授任右光祿大夫。奉君命出使到茹茹。歷任中外、丞相二府從事中郎。邙山之戰,大獲俘虜,高祖命令張纂的部隊送往京城,魏帝賜予絹五百匹,封武安縣伯。 又任高祖行台右丞,跟隨高祖出征玉壁。大軍將要返回山東,行至晉州,忽遇寒雨,士兵饑寒,以致有死的人。州府因邊禁不准入城。此時呈隧為別使,遇見這種情況,就命打開城門接納士兵,分散寄住在百姓家中,供應他們伙食,多被保全救濟。高祖得知這件事而稱讚他。 張纂事奉高祖二十餘年,傳達政令,很被親近賞識。世宗繼位,侯景在碩作亂,勾結西魏。世宗以張纂為南道行台,與眾將率軍討伐他。回來後,任瀛州刺史。拜見世宗。進宮為太子少傅。後輿平原王段孝先、行台尚書辛術等圍攻塞楚,接連攻取盧墮、逕業敷城,斬殺賊軍統帥東方白額。授予儀同三司,監築墾垣大使,帶領步兵騎兵敷千人鎮守北方邊境。回來後,改任護軍將軍,不久去世。 張亮,字伯德,西河隰城人。年輕時有才幹,開始為氽朱兆做事,拜任平遠將軍,因有功封隰城縣伯,封邑五百戶。高祖征討爾朱兆到晉陽,氽朱兆逃到秀容。氽朱兆左右的人都秘密地向高祖表示忠誠,惟獨張亮沒有啟奏。到爾朱兆失敗,逃到窮山,命令張亮及僕人陳山提斬自己的首級投降,二人皆不忍心,氽朱兆就在樹上自縊。強毫伏屍而哭。直擔讚嘆他。授予丞相府參軍事,逐漸被親近,委以書記之任。天平年間,任世塞行台郎中,主管七兵尚書事,雖然為台郎,而常在高祖左右。升任行台右丞。 高仲密叛亂之時,退毫輿大司馬魁建金鎮守迥盪。周文帝在上游放火船燒迥疊。亟塞準備小艇百餘艘,皆裝上長鎖鏈,鎖鰱頭上安裝上釘子。火船將到,就飛馳小艇,用釘子釘住它,牽引鎖鏈向河岸拉,火船不能到橋。橋能保全,靠張亮的計謀。 逮宣初年,拜授太中大夫。整趣曾夢見退亮在山上掛絲,把遣件事告訴張亮,早上占遣件事,曰:「山上絲,是幽字。您將治理幽州」幾個月後,張亮為幽州刺史。適逢侯景叛變,任平南將軍、梁州刺史。不久加任都督揚、題等十一州諸軍事,兼行台殿中尚書,轉任都督二遼、握、題等八州軍事、征西大將軍、豫州刺史、尚書右僕射、西南道行台。攻打梁江夏、題陽等七城,皆攻占了它們。 亟奎性情質樸正直,做事努力,精明幹練,深為產擔、世塞信任,託付他心腹重任。然而缺少氣度,貪圖財利,久在君王左右,不能廉潔,及歷任諸州,都有貪污納賄的名聲。亘邁末年,征入授侍中、逝出大中正。玉堡初年,授予光錄勛,加任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另封安定縣男。改任中領軍,不久在官職上逝世,追贈司空公。 張耀,字靈光,上谷昌平人。父親張鳳,任晉州長史。張耀年少守正而恭謹,很懂得作官的職責。初仕任給事中的官職,又改任司徒水曹行參軍。高祖樹起義旗之時,提拔張耀為中軍大都督韓軌府長史。韓軌任瀛、冀二州刺史,又任用張耀為韓軌諮議參軍。後來被御史彈劾,州府的官吏以及韓軌左右的人因貪髒之罪觸犯刑法的有一百多人,衹有張耀因清白獨自得免。征入為丞相府倉曹。 顥祖繼位,張耀升任相府掾。天保初年,賜予都亭鄉男的爵位,代理倉、庫二曹的事務,諸人有賞賜、供給之事,常讓張耀主管。改任秘書丞,又升任尚書右丞。顯祖曾因到近處外出,令張耀在城中駐守。帝夜間回來,張耀不即時打開城門,陳兵嚴加防備。帝在城門外停留了很長時間,催促非常急迫。張耀因夜深,真偽難辨,待火光照到臉上識別,城門才可以打開,於是獨自出城拜見皇帝。顥祖笑著說: 「你想學郅君章吧。」就讓張耀在前邊開門,然後入城,非常讚賞他,賜予他采錦。出任南青州刺史,沒有到任。肅宗輔佐政事,張耀接連升任至秘書監。 張耀歷事幾代帝王,履行職責恭謹勤勉,都被親近優待,不曾有過失。每當得到俸祿賞賜,便分給宗族的人,性情節儉簡樸,車馬、服飾和飲食,也衹是取來以供需用罷了。喜歡讀《春秋》,每月一遍,當時的人用買梁道比喻他。趟彥深曾對張耀說:「您研究《左傳》,難道是要找服虔、杜預的錯誤嗎?」張耀說:「怎麼能為這個呢?《左傳》之書,敘事詳盡,惡者可以引以為戒,善者可以效法。所以溫習前事來勉勵自己,不是想指責古人的得失。」天統元年,世祖主持朝政,張耀啟奏事情,遇到急病,仆倒在帝前。帝離座親臨省視,叫了敷聲沒有答應。帝流淚說:「難道要失掉我的良臣嗎!」十日後去世,當時六十三歲。皇帝下詔書稱讚張耀忠貞平直,溫和恭敬,廉潔謹慎。追贈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右僕射、基業刺史,謐號為皇筵。 趙起,字興整,廬堊人。父親崖壁,為幽業綠事參軍。整囈性格沉穩謹慎,有才幹。高祖起義之後,以蘭遂為室業刺史,以趙壟為壁壘典簽。任奉車都尉。玉平年間,召為相府騎曹,多次加授為中散大夫。世宗繼位,出任建州刺史。幾次升遷任侍中。趙起,高祖時幾次任相府騎兵二局,掌管兵馬十餘年。到顯祖即位之後,趙起免去州官,回到朝廷,雖然歷任九卿、侍中,時常以本官監督軍隊,出入奔走,居心腹之位,與二堡相當。出任西兗州刺史,被舉發彈劾,失去自由,一年多,因沒有證據而得免。河清二年,召回置鹽。三年,又加授祠部尚書、開府。天統初年,改任太常卿,食琅邪郡的俸祿。二年,任塗業刺史,加授六州都督。武平年間,在官位上去世。 塗達,字彥邐,廬寧五置人。他的祖先出生在盧堊。曾祖父塗定,為晝生軍將、王塑戍主,於是家居於塑業。過年少學習官吏的職事,郡徵召為功曹。不久,輿太守率領所屬百姓奔赴產蛆的義旗之下,代理防城都督,任癭陶縣令。直擔因為巒室熟習文字與籌算,任命為丞相騎兵參軍事,經常征戰能成就軍務,深為高祖所賞識。歷任塹塵、速魚二郡太守。型呈初年,被御史彈劾,遇到赦免,埋沒在下層二年未被起用。題擔因為曲塞過去的功勞,特任用為領軍府長史,幾次升遷任塞徐州刺史,入朝為太中大夫。回遺初年,加授衛將軍。二年,任使持節、都督塞楚州諸軍事、塞楚業刺史。孟鏟二年,授任儀同三司、衛尉。四年,加授開府、右光祿大夫。武平初年去世。 塗遠治政崇尚寬和,對百姓施以恩惠。到束楚那年的冬天,城裹起了大火,城中的居民失去了產業,途逗親自前往救火,對著百姓流淚,幫助他們經營產業,使他們都得到安置。長子徐世榮,任中書舍人、黃門侍郎。 王峻,字巒嵩,靈丘人。聰明穎悟,有治事的才能和謀略。高祖用他為相府墨曹參軍,因事獲罪,革除了官職。很久之後,顥祖為儀同開府,徵引他為城局參軍。幾次升任為恆州大中正,世宗相府外兵參軍。跟隨眾軍平定淮陰,賜予北平縣男的爵位。任營州刺史。 營州的土地連接著邊城,賊人屢次騷擾,成為百姓的憂患。王峻到營州,在遼方設立哨所,廣設疑兵,每當有賊人前來,時常出其不意攔擊他們,賊人不敢前來,全境得到安寧。此前刺史陸士茂詐稱殺死失韋所屬的餘人,因此向朝廷的貢賦就斷絕了。遣時,王峻分別命令將士,截擊他們所走的道路,失韋果然來到,把他們打得大敗,俘虜了他們的主帥而還師。於是厚加禮遇,然後放他回去。失韋於是奉獻誠意,給朝廷的貢賦不斷,這是王峻的功勞啊。起初茹茹主庵羅辰率領他的餘黨束遷,王峻估計他一定前來,預先作了準備。不久,庵羅辰到,屯軍城西。王峻於是設奇兵埋伏,大破庵羅辰,俘獲他的名王郁久間豆拔提等敷十人,送往京城。庵羅辰從此逃走。顥祖大加嘉獎,升任秘書監。 廢帝即位,任洛州刺史、河陽道行台左丞。皇建年間,奉詔在洛州西部邊界挖長塹三百里,設置城防來防備間諜。河清元年,召拜祠部尚書。奉詔到晉陽查核察看兵馬,不久還鄴,改任太僕卿。皇帝巡幸,常與吏部尚書尉瑾輔佐皇太子、諸親王共同掌管後方事宜。於是賜食梁郡的俸祿。升任侍中,又任都官尚書。北周的軍隊進犯,詔王峻以本官輿東安王婁散、武興王高普等人從鄴率眾奔赴河陽抗禦。皇帝親臨洛陽,因懸瓠被北周人占據,又詔令王峻為南道行台,輿婁散率軍南討。還沒有到達,北周人棄城逃走,於是派人慰問安撫永、郢二州。四年春,回到京城,因違法私運禁物並盜截軍糧,主管官吏依法判他處斬,家人發配為奴。皇帝特下韶用鞭拷打一百,除名發配甲坊,免除發配他的家人。適逢赦免,罷官居家。丟筮二年,授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不久加授開府。亘迎初年,任侍中。四年去世。追贈司空公。 王弦,字師羅,太安狄那人,是小部族的酋長。父親王基,讀書很多,有智謀。起初跟隨姜塋謀反,姜螢授予王圭遺』迗、窒業刺史的官職。後來葛榮被攻破,而王基據城固守,沒有被攻下,叄朱螢派使者開導他,然後才投降。爾塞塋後來以他為府從事中郎令,率部下鎮守磨川。叄塞塋死,紇豆陵步藩俘虜王基到回西,後逃回投奔氽朱兆。高祖平定氽朱兆,以王基為都督,授任義寧太守。王基從前在葛榮軍中與周文童相知,到旦塞童據有鹽中,產擔派王基輿長史謎一起出使且塞童處,塞童留下王堇不讓他回來。王基後逃回,授任冀長史,後來兼攝壁真的政事。五墓初年,幾次升任為南益州、北豫州刺史。所到的地方都好聚斂財富,然而性情平和直率,官吏和百姓不很厭惡他。興和四年冬季為奴僕所害,當時六十五歲。追贈征束將軍、吏部尚書、定刺史。 王鉉年少時喜歡弓箭、馬匹,善於騎馬射箭,非常愛好文學。天性機智敏捷,應對靈活。十三歲時,見到撾塑刺史主願人塹重貞。五貞撫其背說:「你讀什麼書?」回答說:「誦讀<孝經》。」五貞說:「《孝經》講的是什麼?」王弦說:「地位在上的不驕縱,地位在下的不作亂。」元貞說:「我作刺史,難道驕縱嗎?」王弦說:「公雖不驕縱,然而君子防患於未然,也希望留意此事。」五貞稱讚他。十五歲時,跟隨父親在北豫,行台謎和人談論掩衣襟的方法是應當向左,還是應當向右。尚書敬顯俊說: 「孔子說:『如果沒有笪住,我們將頭髮披散不束,衣襟向左掩了。,以此說來,衣襟向右掩是對的。」王弦進言說:「國家帝王即位於北方荒野之地,稱雄中原,五帝三王的禮儀、制度各自不同,衣襟向左或向右掩,哪裹值得談論它的是與非。」侯景驚奇他年少聰明,賜給他名馬。 里型年間,世塞召為庫直,任奉朝請。世塞遇害突然去世,王越冒死捍衛世塞,因忠節賜予平春縣男的爵位,賞賜帛七百段、綾錦五十匹、錢三萬和金帶駿馬,並任置鹽令。 天保初年,加授寧遠將軍,很為顯祖重視優待。帝曾與左右的人飲酒,說:「大樂痛快啊。」王弦說:「也有大樂,也有大苦。」帝說:「什麼是大苦?」王弦說:「長夜荒飲而不醒悟,國破家亡,身死名減,就是所說的大苦。」帝默然不語。後來責備王弦說:「你與紇奚舍樂共同事奉我兄,舍樂為我兄死,你為何不死!」王弦說:「君亡臣死,自然是正常的禮節,但賊人力氣小,砍得輕,所以我沒有死。」帝讓燕子獻反綁王弦,長廣王抓住頭,帝手舉刀將要砍下。王弦說:「楊遵彥、崔季舒逃走躲避,職位達到僕射、尚書,冒死效命的賢士,反而被殺戮,曠古未有這樣的事。」帝將刀扔到地上說:「王師羅不能殺。」於是放了他。 干明元年,昭帝作相,補任中外府功曹參軍事。皇建元年,晉升為義陽縣子的爵位。河清三年,與諸將征伐突厥,加授驃騎大將軍。天統元年,任給事黃門侍郎,加授射聲校尉,四次升任至散騎常侍。 武平初年,任開府儀同三司。王弦上書說:「突厥與宇文男來女往,必定相互呼應,從南北兩個方面入侵邊境。應當選派九州的勇士和善射之人,據守險要之地。我願陛下哀憐顧念忠誠的老臣,熱愛撫恤孤寡之人,同情獎勵忠實善良之士,忘記他們的過失,牢記他們的功勞,珍重骨肉之情,廣開寬厚仁愛之路,追思堯、舜之風,仰慕禹、湯之德,克己復禮,以成大治,這是天下的幸事。」 武平五年,陳人入侵淮南,皇帝命令眾官共同商議防禦之策。封輔相請求出兵討伐。王弦說:「官軍多次失利,人心不安,如果又興兵動武,外出屯軍江、淮,擔心北狄西戎,乘我不利之時,傾國而來,則大事去矣。不如薄賦輕徭,讓百姓士人休養生息,使朝廷和睦,遠近歸心,以仁義征伐他們,以道德進攻他們,天下都當安定,難道衹是一個不合法的陳國嗎。」高阿那肱對眾人說:「同意王武衛的人在南邊坐。」眾人都贊同他。 不久兼任侍中,出使周。出使回來即正式任侍中,沒多久去世。王弦好著述,作《鑒誡》二十四篇,很有文辭。 史臣曰:張纂等人都事奉產壓霸朝,伸張他們的功用,都是壹魚的良臣啊。但墮伏屍慟哭,璽光守關,使帝王停留暫駐,有古人的遣風啊。 贊曰:纂、亮、耀、起,徐遠、紘、峻,事奉帝王高升,乘風遠振。樹死拒關,最終表明自己的忠信和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