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 · 卷之二百七十七
監修總裁官經筵講官太子太傅文淵閣大學士文淵閣領閣事領侍衛內大臣稽察欽奉上諭事件處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務正黃旗滿洲都統世襲騎都尉軍功加七級隨帶加一級尋常加二級軍功紀錄一次臣慶桂總裁官經筵講官太子太傅
文華殿大學士文淵閣領閣事稽察欽奉上諭事件處管理刑部戶部三庫事務世襲騎都尉軍功加十九級隨帶加二級又加二級臣董誥內大臣戶部尚書鑲藍旗滿洲都統軍功紀錄五次尋常紀錄十四次臣德瑛經筵講官太子少保工部尚書紀錄六次臣曹振鏞等奉敕修
乾隆十一年。丙寅。十月。戊寅。上奉皇太后還宮。
○詣大高殿、壽皇殿、行禮。
○還宮。
○詣皇太后宮問安。
○己卯。上詣皇太后宮問安。
○諭、今年進剿瞻對兵丁。有奮勇擊賊。陣亡、傷亡、病故者。俱系臨事捐軀。深堪憫惻。伊等子弟。有堪以充伍者。有雖有子弟。而幼小不能充補名糧、及並無子弟親老妻單者。均應加恩撫恤。著該督撫查明。應頂補者、即與頂補。有應月給銀米者、即照例月給銀米。至伊等眷屬。多支月餉。若按本兵亡故之日。照數扣追。未免艱苦。著一併查明。悉行寬免。
○以湖北巡撫開泰、江西巡撫陳宏謀、對調。
○命工部侍郎尹會一、提督江蘇學政。
○庚辰。諭曰、大學士張廷玉、服官數十年。日侍內廷。勤勞敬慎夙夜靖共靡間寒暑。今年逾古稀。每日晨興赴闕。未免過勞。朕心軫念。古大臣有於居第視事。數日一至朝堂者。嗣後可仿此意。不必向早入朝。或遇災蒸風雪。或自度宜於少休。亦不必勉強進內。其有應辦事務。可以在家辦理。俾得從容頤養。精力自加強健。以示朕優眷老臣之意。
○辛巳。諭曰、大學士張廷玉、步履微覺艱難。吏部引見月官。不必勉強帶領。
○諭軍機大臣等、蘇松水師總兵胡貴奏、自到任以來。於巡洋之事。皆實力督察巡防一摺。著抄錄寄與尹繼善、令其查明胡貴、果否如此認真辦理。並伊居官聲名如何之處。據實具奏。
○又諭、刑部奏王德純、將已貯縣庫銀兩。令長隨鄒鋐、移會吳縣支領。請將王德純並家人。解赴江省。令蘇撫將一應質對人犯。就近審明定擬一案。朕已批依議矣。事關庫項出入。爾等可傳諭安寧。令其嚴查留心辦理。
○又諭、前經降旨停止莽牛哨地方安設卡座。諭令將軍達勒當阿。在內地境內。嚴加查察。務將偷越出境之人。堵截緝捕。並於朝鮮人越境巡探等事。加意實力辦理矣。今據總督那蘇圖奏稱、前在奉天將軍任時。朝鮮人有越入內境挖參者。經我兵拏獲數百名。並搜出多參等語。從前該國人既有結夥數百。越境挖參之事。今請停止安設卡座。顯有縱容偷越情弊。著再寄諭將軍達勒當阿。飭令守卡官兵。于海岸路徑。嚴加防汛。朝鮮有偷越挖參者。實力查拏。
○光祿寺參奏、臣寺司庫各官。互揭虧短庫項。將堂批劄付。私行塗改挖補。以上年奏銷各款銀二千一百五十三兩零。移作本年。以圖抵飾。請將前後各司庫交部嚴訊。得旨、著交部。光祿寺司庫。將劄付私行塗改挖補。以致虧空。乃係正二月內之事。該堂官今日始行參奏。則平日並不留心稽察可知。此項虧空銀兩。如該司庫等不能賠補之時。即著落該堂官等代賠。
○壬午。諭、據安徽巡撫潘思榘奏、安省自乾隆元年至今。未獲盜案、共一百一十六起。而已獲各案、亦拖延未結。可見從前封疆大吏。全未留心整飭。董率屬員。以致積案繁多。似此懈怠廢弛。盜風何由寧息。著將乾隆元年以來、歷任巡撫。交部查明察議具奏。署按察使都隆額、赴任已及二年。塵案累累。不能實力辦理。難稱臬司之任。著回京供職。安徽按察使員缺、著赫慶補授。其令潘思榘董率各屬。設法購緝。嚴催完結。於一二年後、具摺奏聞。以收緝盜安民實效。
○命刑部尚書汪由敦、在軍機處行走。
○豁免安徽六安州、廬州衛、水沖沙壓地三頃八十畝有奇無徵額賦。
○癸未。上詣皇太后宮問安。
○幸瀛台。
○大學士等奏、據御史萬年茂、參奏學士陳邦彥、于振、於本年八月瀛台賜宴之日。向戶部侍郎傅恆屈膝請安一摺。臣等查問陳邦彥、于振、俱雲並無此事。及詢其同班裘曰修、董邦達、亦云未見。至萬年茂指證之大學士史貽直、尚書王安國、皆系大臣。若果有見聞。豈有不行具奏之理。是該御史所奏。毫無實據。應請交部察議。得旨、朕前覽萬年茂參奏陳邦彥、于振、一摺。在伊以持國體為言。朕因關係陳邦彥、于振、二人之名節。而傅恆若妄自矜大。致詞臣如是趨奉。亦當有應得之罪。彼日即召劉於義、汪由敦、舒赫德、王安國、面詢以此事之有無。劉於義等三人。咸以為子虛。而王安國則以為傳聞彼二人實因錯認。臣亦聽得此語。而實未目睹。朕復令大學士張廷玉、訥親、查問。今據奏稱事屬誣捏。請將萬年茂交部察議。朕思陳邦彥、于振、皆系廢棄之員。因其尚嫻於文翰。復用為詞臣。以備編纂之任。伊二人年已遲暮。亦當自知無進取之階。豈尚希冀升遷。而求榮含垢乎。即使躁進患得之心不息。思獻媚以僥倖。則凡諂媚於人者。必在暮夜幽僻之時。焉有於大廷廣眾之中。而為此忍恥屈膝之事。以自召訕謗者乎。在傅恆世族舊臣。可望成器。是以加恩令在軍機處行走。使之練習政務。然官不過侍郎。地未參密勿。較之大學士張廷玉、訥親、被朕任用已久者實異。設使陳邦彥、于振、獻媚干求。亦當在彼而不在此也。且即大學士張廷玉、訥親、為朕素所倚任。亦不過贊勷機務。至於用人之際。朕自主之。伊等亦必俟詢問其人之賢否。然後據實陳奏。初不能以己意為進退也。即在廷大臣。於召對之時。從不敢援引所私。此舉朝所共知者。朕何如主。豈委用人之權於臣下者哉。況是日侍宴之時。諸臣齊集。眾目難掩。朕將此詢問張廷玉、訥親、劉於義、汪由敦、舒赫德等。咸稱未見。亦無所聞。惟王安國奏稱臣未看見。但聽人言二人錯認。而萬年茂又稱王安國親見。若果如所奏。則王安國蹈欺君之罪矣。萬年茂又稱、聽說史貽直彼時曾面責于振不是。不知于振說甚么。只見史貽直怒目看他等語。史貽直與于振。朕知其向有親誼。果見其如此行為。必將為之容隱。或於私第責讓則有之。豈肯於大眾之前。顯揭其短。既已對眾斥責。史貽直身為大學士。何敢隱而不奏乎。今若因萬年茂牽引口舌之事。派王大臣、令大學士尚書質問。國家更無此體矣。伊此外又牽引學士講讀編檢多人。且伊所牽引之人。亦稱陳邦彥等錯認人了。夫錯誤人所難免。萬年茂既稱為錯。何以又將周長發等舉出為證乎。伊之情詞閃爍。非遁即支。而信口捏飾。污人名節。所關已非淺鮮。乃猶緝緝翩翩。假他人之口。以文其影射之工。牽引大學士尚書等官。思興大獄。其心甚不可問。從前湖廣余銓、出身不正一案。萬年茂奏稱、素不認識余銓。並與彭維新亦未謀面。而彭維新私將伊名填寫文內、咨送吏部等語。朕令大學士等詢問彭維新。彭維新奏稱、本年二月內。湖北人僉雲、余銓系程姓世仆。不當與會。並將余銓姓名塗抹。其時萬年茂身為會首。屢為附和。不得諉為不知。且萬年茂托人准出結官先行檢舉之呈。更不得諉為不知。反奏稱與余銓遠隔、不知實據。巧為辭說。為余銓出脫。欺罔反覆。情狀畢露。至臣與萬年茂未嘗不相見。即如前二月內、祀神宴會。則竟日晤接。彼此交揖團拜。今奏稱與臣未曾謀面。又未嘗與臣一揖。誕幻傾險等語。彼時朕因此案現在行查。且系口舌之事。有關大臣言路之體。暫存未發。今伊所奏之事。與前意相同。又系誣衊詞臣。且余銓一案。該省已審明家僕是實。則萬年茂反覆狡詐之處。百喙難辭。著交部一併察議具奏。尋議、萬年茂照奏事詐不以實例革職。從之。
○吏部議、升任福建巡撫周學健、咨覆調任糧驛道菩薩保、調任泉州府同知梁須楩、失察屬員收受陋規、不行揭報。均應照例降三級調用。得旨、依議。向來道府因公掛誤。例應降調者。俱著詢問該督撫、如居官尚優。照所降之級留任。如系平常之員。即照部議降調。同知通判州縣。則令該督撫出具考語。送部引見。而州縣佐雜。則又系問督撫以定去留。朕思道府為地方大吏。較同知通判等官。更屬緊要。未便如州縣佐雜一例。祇據督撫考語、遂以為定。現在同知通判州縣。有因公降調者。經朕降旨、送部引見。不必開缺。其道府既有應得之處分。亦應令其來京引見。不必開缺。則該員賢否。朕得再加鑑別。以定去留。伊等若得回任。亦必更加勉勵。嗣後俱著送部引見。再降諭旨。此本內菩薩保、梁須楩、即遵此旨行。
○戶部議覆、黑龍江將軍傅森等奏稱、墨爾根、齊齊哈爾、黑龍江三城。八旗兵丁水手人等、耕種地畝。現查明先後被水被霜情形。所獲糧石。不敷食用。請照例於不敷之月起、分別借撥倉糧等語。應如所奏。行該將軍等、在於公倉、並備存倉糧內、動支撥發。除動用公倉糧毋庸補還外。其借動備存倉糧。仍於次年如數補還。又稱、博西等八站、站丁地畝被水。收穫無多。請按各站坐落地方遠近。分別借糶等語。亦應如所奏辦理。至所稱、黑龍江現貯倉糧。止二萬二千餘石。該處需用甚多。不敷儲備。亦准在呼蘭倉糧內、動撥一萬八千石。運往黑龍江。存貯備用。從之。
○以廣州正紅旗漢軍協領白朝棟、為廣州右翼副都統。
○以故廣西定羅司土巡檢徐國丞孫、爾梅襲職。
○甲申。諭、上下江被水地方。朕已加恩賑恤。切諭該督撫實力撫綏。無令失所。其營兵惟賴月糧養贍。但該處既屬歉收。米價自必昂貴。窮兵度日。不無拮据。朕心深為軫念。著將鳳、潁、泗、淮、揚、徐、海、等處。被災地方各營兵丁。於十二月內、借給一月餉銀。明年四季扣還。以資接濟。
○又諭、朕前降旨。直隸、山西、兩省辦理營盤道路之文武官員內。有罰俸住俸降級之案。俱加恩准其開復。今思此內、若無處分案件之員。未得一體沾恩。著該督撫查明咨部。各准其紀錄一次。
○刑部議覆、浙江處州鎮總兵苗國琮奏稱、地方刁惡之徒。遇事生風。挾私鼓眾。甚至塞署、罷市、抗糧、毆官。同城文武。畏其勢焰。多隱忍不究。否則事定後。方敢查拏。首惡多致遠揚。請嗣後凡遇前項不法等事。許令文武、即時帶領兵壯。持械往捕。如若輩即能俯首服罪。不敢抗拒。則分別末減。以為畏法者勸。倘敢恃眾不服。或呼噪抵格。許即麾兵壯。施放器械。照盜賊拒捕之條。殺死勿論等語。係為懲奸除惡起見。應如該鎮所請行。惟持械往捕一節。查奸民執仗公行。原與盜賊無二。自難徒手擒拏。若止赤手群聚。隨眾呼號。尚與盜賊有間。果如該鎮所奏、恐地方官辦理不善。轉致奸民望風潛逃。或混行擒拏。或局外良民。被拘不服。或帶往兵壯。貪賞冒功。且一經施放器械。或將首惡捕格致死。案何由定。是則持械捕拏。必須相機而行。不得率意輕舉。請嗣後、遇有奸民鼓眾之事。如該犯等持有兵仗。而文武不帶持械之兵壯擒拏。致令奸犯遠揚。及聚眾人犯、並未執有器具。而文武輒帶兵壯。遽行殺傷。以致激成事端。俱按律分別究懲。從之。
○調盛京工部侍郎鼐滿岱、為盛京兵部侍郎。以內閣學士長柱、為盛京工部侍郎。
○調陝西長安縣知縣董三錫、來京引見。
○乙酉。諭、八旗舊營房。應每旗各派都統一員。彈壓管理。毋任官兵將住房損壞。著該部照依管理新營房之例。繕寫都統等名單呈進。
○旌表守正捐軀之河南靈寶縣民毋知前妻閻氏。
○準噶爾部人多拉特巴、郎濟、班岱等三名。婦碩賴一口來降。命賞給安插如例。
○丙戌。上詣皇太后宮問安。
○諭、朕命翰林科道官輪日進講經史。本欲研究經術。闡明義理。以淑心身以鑒興廢。而諸臣論講。往往闌入條陳。若實有裨政務。則亦何害。要不當借端立說。以逞私見也。即朕迴鑾後數日內。如檢討程恂、舉程子一命之士。苟留心愛物。於人必有所濟一條。因請重縣尉之選。欲以士人初任是官而重其秩。是一縣又增一令也。成何政體。今日御史馮秉仁進講。因名山升中於天一句。摺中引宋祥符中有事泰山。往還四十七日。未遇雨雪等語。其意蓋因朕昨登北台。氣候晴暖。曾宣示在京大臣。故為此影射之詞。且豫擬朕今年巡幸山西。將來當有東巡之事。故為此奏耳。夫曲阜聖人宅里。自漢祖以來。謁廟行禮。流傳於史冊者。指不勝屈。我皇祖聖祖仁皇帝。瞻拜孔林。禮儀崇重。前代莫與比隆。至岱宗喬嶽。近在魯邦。彼慕封禪之虛名。襲七十二代之故事。先儒訾議。朕所熟聞。若乃觀車服禮器。以伸嚮往。因之觀風問俗。循聖祖之家法。溯虞夏之遺規。亦屬省方鉅典。果其年歲順成。時可舉行。朕豈因人言而遽止。又豈因臣下進說而輕行。彼窺測逢迎之伎倆。舉無所施。馮秉仁果何所見而為此奏耶。朕觀近日大小臣工之弊。九卿部院諸臣。不過循分供職。自以為可立無過之地。然尚無敗檢踰分。欲有所為者。此所謂失之不及也。至御史一官。多不得人。如萬年茂之奏于振陳邦彥一事。牽引支離。譸張為幻。李兆鈺請惜字紙。直欲繩以官法。瑣屑不經。更屬無謂。其識見卑鄙。不可見之施行。或留中。或發還本人者。不知其凡幾。此皆意有他欲。而借言以沽名者。所謂失之過也。過與不及雖同。然以朝廷政治言之。臣工之弊。與其過、毋寧不及。宋仁宗贊曰。國未嘗無嬖倖。而不足以累治世之體。朝未嘗無小人。而不足以勝善類之氣。此之謂也。夫言官之設。本以繩愆糾繆。激濁揚清。朝廷之得失。民生之利病。無不可剴切敷陳。內而廷臣。外而督撫。果有貪劣奸邪實據。指名彈劾。亦足表見風裁。若徒事懷私窺伺。何以克稱言官之任。比來伊等習尚如此。不可不亟為整飭。向例御史由保舉考試補授。後因臣工條奏。請朕於翰林部屬引見時、記名特用。今看來不若仍復舊制之為妥。著九卿於應行考選人員內。秉公保舉。請旨考試引見。候朕簡用。其現任科道。著大學士九卿通行甄別。毋得稍存瞻徇。以肅言路。再朕向曾留心詩賦。不過學問中之一事。時於幾余遣興。偶命近臣屬和。亦前代翰林典故中所有。並非誇耀已長。與文人角勝。而治天下之大經大法。端不在此。詞臣以文字為職業。自當雅贍優嫻。方不愧清華之選。其中才學充裕。如張鵬翀、沉德潛等。間或一加超擢。而躁進之徒。競思進獻。若藉此可以為梯榮之捷徑。不知沉德潛優升閣學。朕原因其為人誠實謹厚。且憐其晚遇。是以稠疊加恩。以勵老成積學之士。張鵬翀、則素知其敏捷。且資俸已深。歷升詹事。初不因進詩優擢。若謂朕進用人才。沾沾於文藝之末。雕章琢句。專事浮華。此風一熾。必有藉手捉刀。希圖僥倖者。豈不玷玉堂而貽羞文苑耶。其務殫實心崇正學。明大體。以無負稽古論思之厚望。著一併傳諭知之。
○又諭、今日禮部將郎中陳豫朋、年老乞休員缺。題補引見。陳豫朋於今年閏三月。經朕點用湖南學政。謝恩時摺內稱年已七十有餘。朕因其年老。恐不能勝任。另派員更易。今只隔數月。忽以年老乞休。陳豫朋若自知年力衰邁。則未授學政以前。便應告休。及點授學政之時。亦當據實陳情。何以寂無一言。今於朕降旨仍留部曹後。忽爾告退。蓋伊自知嗣後無升遷之望。並非恬退本懷也。夫致身事君。終始不渝。乃分所當然。鞠躬盡瘁之義。凡為臣下者。何人不當以此自勉。昔皇祖時、漢臣中間有蹈此習者。曾蒙訓飭。今陳豫朋於進退之際。少不如願。即欲解組以鳴高。事君之道。固如是乎。陳豫朋著革職。留京候旨。向例四品以下官員。吏部入於匯題內開缺。嗣後告休人員內。有與陳豫朋相類者。著吏部具摺請旨。如徇情入於匯題。查出必加以處分。余仍著照例匯題。朕君臨天下。向之所學。且不必論。即以歲月計之。十年於此矣。大小臣工。居心行事。已無不洞悉其情偽。古帝王垂旒黈纊。不以察察為明。朕平日之包荒。不可勝數。但如陳豫朋之所為。若不明白曉諭。則竟無以明事君之義矣。諸臣工其共凜之。
○又諭、河南永城、鹿邑、夏邑、三縣。節年疊被水災。今秋又復被水。所有乾隆十年十一年、民欠錢糧。俱應緩至戊辰年開徵。但朕思積歉之區。縱使丁卯戊辰二年、連獲豐收。民間元氣亦難盡復。乾隆戊辰年、各邑既有本年應納之正賦。又有乾隆十年水災案內、應完帶徵錢糧。若再將十年十一年分未完帶徵舊欠。一併催徵。民力恐不能支。著將永城、鹿邑、夏邑、三縣。乾隆十年分未完帶徵銀二萬八千八百餘兩。緩至戊辰年徵收。其乾隆十一年未完帶徵銀四萬二千四百餘兩。緩至己巳年開徵。俾民力得以展舒。該部即遵諭行。
○又諭、山西大同、朔平、二府。上年偶被旱災。所有新舊應徵銀米豆麥等項。俱令緩至今年秋收後徵輸在案。現今大朔二府。秋成各有七八分。屆茲開徵之期。自應將新舊各欠、一併催完。惟是歉收之後。民力尚未寬舒。且為數繁多。輸將未免竭蹷。著將上年成災之大同、懷仁、渾源、應州、山陰、廣靈、陽高、靈邱、天鎮、朔州、馬邑、並未成災而收成亦歉之右玉、左雲、平魯等十四州縣。所有上年蠲剩緩徵帶徵、及九年舊欠銀米等項。俱暫行停徵統於乾隆丁卯、己巳、庚午三年內。分限帶徵完納。以紓民力。該部即遵諭行。
○又諭、朕不御靜宜園之時。彼處宮門。著添設圓明園護軍堆撥一座。
○又諭、現在天氣寒冷。著免閱看軍器。俟明年三月、再行閱看。
○予故內大臣兼正紅旗蒙古都統查克丹祭葬如例。諡敏恪。
○丁亥。上御太和殿視朝文武升轉各官謝恩。
○戊子諭軍機大臣等。巡撫常安所奏。松江下砂等場。雍正十年。被潮坍荒盪地、積欠課銀。朕已加恩豁免。但實在坍荒淹廢之地。固應蠲除。而潮退淤漲。即宜隨時開墾。年來衝壓坍荒、請免者多。而題報開墾升科之處甚少。可傳諭該撫、留心查辦。將所有淤漲可耕之地。查明勸諭。及時開墾。無致閒曠。於灶戶場民。當朋裨益。
○戶部議覆、安徽巡撫潘思榘等疏稱、壽州、宿州、鳳陽、臨淮、懷遠、虹縣、靈璧、鳳台、阜陽、潁上、霍邱、亳州、蒙城、太和、泗州、盱眙、五河、天長、等十八州縣。鳳陽、鳳中、泗州、長淮、宿州、等五衛。被水成災地畝。所有應蠲錢糧。另行題豁外。其被災貧民貧生。分別極次給賑。沖塌房屋。並予修費。被淹城垣。動項興修。五河縣漫溢壩埂。一體估報搶築等語。均應如所請。又各州縣衛。本年被災較重。請將漕糧漕項。照地丁之例。按分蠲免。至蠲剩銀米、緩至來秋帶徵。內壽州、虹縣、阜陽、霍邱、太和、天長、等六州縣。被災稍輕。本年漕糧漕項。緩至來秋補徵。各邑未完節年漕項銀米。統請分年帶徵。候旨遵行。得旨、依議。宿、壽、等州縣衛、應徵本年漕糧漕項、及蠲剩銀米。未完節年漕項銀米。俱著照該撫等所請速行。
○又議覆、浙江巡撫兼管鹽政常安奏稱、松江下砂等物。於雍正十年被潮坍廢。嗣因積水未退。候丈勘明確。至乾隆五年始具題豁減。部議以現題之年為始。其五年前舊欠。仍令徵收。但此項地畝。既豁減於五年之後。實難追輸於五年之前。現准江蘇巡撫陳大受、覆查明確。應據實奏請蠲免等語。查此項灶課。系未經題准以前拖欠之項。業據該撫題請。分作七年帶徵。未便又議蠲除。所奏應無庸議。得旨、此案部議不准行。但思積欠課銀。雖在乾隆五年該撫題報之前。實在雍正十年被潮坍荒之後。若照舊徵輸。灶戶未免拮据。著加恩豁免。以紓灶力。該部即行文該撫知之。
○調河南布政使嚴瑞龍、為湖北布政使。以河南按察使王興吾、為布政使。
○己丑。諭、國子監祭酒、為成均司鐸之長。有造就人才之責。今崔紀丁憂員缺。著吏部將應行開列、及其次應升人員。一併帶領引見。
○又諭、近觀前鋒統領、護軍統領等、帶領引見人員。弓馬軟弱。步射生疎。撒放亦不乾淨。箭發無准。甚致擦地。我滿洲原以騎射為要務。現在朕步射之弓。即不為甚硬。不過六七力。然尚能屢穿布把者。亦在撒放如何耳。至前鋒護軍等、素稱勁旅。寧有此等步射耶。前鋒統領、護軍統領等、並無別項應辦之事。惟訓練兵丁、是其專責。自應深維根本。各盡厥職。勤加訓練。以期兵丁皆至精銳。想來引見人員。俱系選擇其優者。尚皆如此。其餘又何足觀乎。此皆由該管大臣章京等、平日廢弛。不加訓練所致。朕從前亦曾降旨訓諭。此次復加寬宥。免其治罪。著降旨曉諭伊等、嗣後務各認真操演。以期精強。若仍廢弛。朕決不寬宥。必將該管大臣章京等、一併治罪。再都統等、往往藉稱辦理旗務。於馬甲騎射。漫不為事。即射箭日期。亦不過塞責閱看。並不留心教訓。以致怠玩成風。伊等所辦之事。能有幾何。身任管兵之責。而不以教育為要務可乎。亦著嚴行申飭。
○諭軍機大臣等、向來內務府所用麥石。俱臨期購買。朕思與其在京城購辦。不若運自產麥之地為便。可傳諭河南巡撫碩色。可否於應徵漕糧內。照黑豆之例。每年改徵小麥一萬石。運送來京。其輸將妥便與否。令其斟酌辦理。如可改徵。即令酌定價值。具摺奏聞。
○吏部議、原任湖廣總督鄂彌達疏參、湖北驛鹽道曹繩柱、勒借虧空一案。奉旨將濫行保薦之上司。照例察議。應將原任湖廣總督鄂彌達、湖北布政使安圖、分別降調。前任湖北巡撫晏斯盛、湖北按察使石去浮、現俱終養在籍。應於補官日分別降級調用。得旨、安圖、著降三級調用。鄂彌達、著降二級調用。石去浮、著於補官日降二級用。晏斯盛、著於補官日降一級用。
○以陝西督糧道舒輅、為河南按察使。
○庚寅。上御勤政殿聽政。
○詣皇太后宮問安。
○以故奉恩將軍受克弟受權襲職。
○旌表守正捐軀之廣東化州民尤顯貴妻李氏。
○辛卯。上詣奉先殿、壽皇殿、行禮。
○是月、直隸總督那蘇圖奏、辦理回贖旗地案內、查保定府屬有旗地各州縣。現在共贖過一千三百九十六案。給過按年遞減價銀、四萬四千五百餘兩。此外各府州屬回贖之案。尚未報齊。臣復嚴行催辦。其已贖地。一面照例收租。一面行知八旗官兵、回贖認買。俟將來租銀、與贖買地價交納。又可接濟官贖之需。得旨、好。甚愜朕意。但恐過於欲速耳。不無滋擾耶。旗固當念。民亦當念也。妥為之。
○江蘇巡撫陳大受、以調任福建、謝恩請訓。得旨、汝何庸再訓。但將此心要之以久。而行之以誠。何任不可勝耶。至周學健在彼。可謂實力料理。然善者居多。當守而弗失。太過者亦有。當略為損益可也。
○署江蘇巡撫安寧奏、本年淮、揚、徐、海、被災各州縣衛。業予撫恤口糧。及葺屋銀兩在案。其歲內明春、接賑加展銀糧。約計不下二百二十餘萬。現已撥運熟地常平倉米、鹽義倉谷、並採買截留各項。及撥運司府庫銀、兩淮鹽課存銀、共銀糧二百二十萬。可以敷抵賑需。再查災地積水之區。現多方疏導。均漸消退。無誤春耕。俟冬底春初。查察已未盡涸。再行奏聞。得旨、所奏俱悉。為督撫者、第一應戒諱災之念。旁觀者清。及至身任其事。無不蹈此弊者。汝其常常提撕警省可也。
○江蘇按察使翁藻奏、請嚴定地方官失察邪教限期。除在半年內拏獲者免議。如逾期察出。究明倡教年月。將從前失察各官參處。並令該管道府、督查化導。歲底將境內並無邪教萌發緣由。結報督撫。發覺一體查參。得旨、有治人。無治法。光天化日之下。邪教豈常有之事。所見甚小。
○又奏、江蘇賦重獄繁。最稱難治。必得幹才久任。始能就理。請於州縣引見時。其有曾任江南及各省人員才堪繁劇。年方壯盛者。每年飭發十餘員來江。遇缺題補。得旨、此奏固是。但以朕體察。此非汝職任內之事。若出於己意尚可。若受人意指。則於汝大有關係。此等伎倆。朕前行不得。
○江西巡撫調任山東巡撫塞楞額、以升授湖廣總督、謝恩請訓。得旨、楚省吏治。非江西可比。被孫嘉淦、鄂彌達、諸人廢弛極矣。汝其善為整頓料理。空雲感激朕恩。而無實力施為。其何益之有。至江西一應事宜。與開泰詳言之。
○浙江巡撫常安奏、臣衰老難任封疆。查調任藩司王師、心地質直。錢糧事宜。亦皆明白通曉。懇恩仍留浙江。得旨、此奏非誠不可也。朕豈被爾等所愚之主。若汝果不勝封疆。亦何難易之之有。
○又奏、浙省兵丁內、安分者少、強悍者多。即如近日梗賑抗官。各省每有其事。非衙役潛作主謀。即兵丁暗為主使。臣素知浙省衙役。多不安靜。有犯必懲。未嘗稍寬。至於兵丁。臣非不屢飭營員加意。究以非臣所轄。未能實力奉行。且營員錮弊。平日漫無約束。事發復多方掩飭。請密飭新任浙閩總督喀爾吉善、留心整頓。俾營員不敢庇護兵丁。則兵丁自不致恃眾滋事。得旨、此奏雖是。但汝現居浙省。此等習氣。豈得諉之不敢越俎而任其肆橫耶。
○福建巡撫周學健、升任江南河道總督、具奏謝恩。得旨、覽奏俱悉。將閩省應辦之事。備悉告之陳大受。進京途次。若遇喀爾吉善、亦應向彼言之。
○巡視台灣給事中六十七等奏、撫臣周學健委員齎價銀八萬兩來台。會同各廳縣採買谷二十萬石。查台郡今秋少雨。米價漸增。如將來採買米谷。無礙民食。自應飭廳縣妥辦。設發買之後。米價日長。或致病民。臣等當一面據實奏聞。一面咨明撫臣。暫停採買。得旨、汝等祇知在台言台。全不思全閩民食之攸系也。且此事周學健早奏台米發買之弊。皆出官吏之作奸。汝等此奏。想又入官吏之計矣。不能察吏去弊。而惟姑息了事。以博寬大之名。至內地民食倉儲最要之處。則視為膜外。延挨一年半載。以冀回京。汝等鄙見以為最巧、朕不知者。朕知之豈不悉哉。
○甘肅巡撫黃廷桂奏、今歲洮水漲發。較往年為大。新修堤壩堅固。所有原估幫岸。實可不必再築。惟每歲春初秋末。汛水未發時。應於堤壩內外幫築黃土。護以石塊。添下柳梢。復於堤壩上。逐漸加高培厚。現在工程。三年內該州照例保固。三年外據該州士民等呈稱、情願於城中煙戶丁夫內。按照三丁出夫一名。均勻公攤等語。應照所請派撥。每年丁夫。分作春夏秋三季修築。所需柳梢木樁器具等項。於該州公費銀內購買。並令該州於明春在堤壩兩岸種柳。俾樹根盤繞土中。益資鞏固。得旨、依議行。該部知道。
○肅州鎮總兵署固原提督許仕盛、奏報疆宇寧謐。秋成豐稔情形。得旨、欣悅覽之。提督非總兵可比。而固原為西北岩疆。一切整飭營伍。和輯兵民之事。汝其慎之。
○貴州總督兼管巡撫事張廣泗、奏報秋成分數。米糧價值。得旨、欣悅覽之。黔省當邪教清肅之際。又值時和年豐。朕誠歡慰。然安不忘危。我君臣其共勉之。
卷之二百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