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 · 卷之三百十一
監修總裁官經筵講官太子太傅文淵閣大學士文淵閣領閣事領侍衛內大臣稽察欽奉上諭事件處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務正黃旗滿洲都統世襲騎都尉
軍功加七級隨帶加一級尋常加二級軍功紀錄一次臣慶桂總裁官經筵講官太子太傅文華殿大學士文淵閣領閣事稽察欽奉上諭事件處管理刑部戶部三庫事務世襲騎都尉軍功加十九級隨帶加二級又加二級臣董誥內大臣戶部尚書鑲藍旗滿洲都統軍功紀錄五次尋常紀錄十四次臣德瑛經筵講官太子少保工部尚書紀錄六次臣曹振鏞等奉敕修
乾隆十三年。戊辰。三月。庚子。駐蹕河西務。
○辛丑。上還宮。
○未刻。暫奉大行皇后梓宮於通州蘆殿。在京王以下、三品官以上、咸齊集。皇子詣前祭酒。舉哀行禮。
○戌刻。大行皇后梓宮至京。文武官員及公主王妃以下、大臣官員命婦、內府佐領內管領下婦女。分班齊集。縞服跪迎。由東華門、入蒼震門。奉安長春宮。上親臨視。皇子祭酒。王以下文武官員、俱齊集舉哀行禮。
○命履親王允祹、和親王弘晝、戶部尚書傅恆、工部尚書哈達哈、戶部右侍郎舒赫德、工部右侍郎三和等、總理喪儀。
○總理喪儀王大臣等奏准、皇帝持服用素綢。九日不辦事。妃嬪以下、皇子、皇子福晉、咸服白布。截髮辮、翦發。王以下文武官員、及公主福晉以下、鄉君奉恩將軍恭人以上、民公侯伯一品夫人以下、侍郎男夫人以上、皇后姻戚男婦、內府三旗佐領內管領下官員、護軍領催等之妻、內管領下几筵前執事男婦、並革職宗室覺羅等、俱成服。齊集舉哀。外藩額駙王公台吉公主福晉郡主等、朝鮮國使臣、於服內來京者。亦成服。日三次奠獻。諸王以下文武官員、俱齋宿二十七日。
○壬寅。上詣壽皇殿行禮。
○遣內監赴皇太后御舟問安。
○諭曰。坐糧廳郎中佟福壽、此次辦理船隻。不能妥協。纜繩每至斷壞。且水手立在朕船。伊自應隨後約束。或沿河豫備。乃棄伊職守。藏匿隱僻之處。並未見面。殊無敬謹之心。著革職。交與粘竿處。令其長班行走。
○四川巡撫紀山奏報、附近會城之州縣、並簡州、漢州、崇慶、溫江、郫縣、什邡、彭縣、崇寧、金堂、德陽、羅江、梓潼、鹽亭、中江、樂至、蒲江、峨眉、汶川、保縣、灌縣、打箭爐、等處。俱於正月二十五日卯刻、戌刻。地微震二次。並准督臣札。同日軍營亦覺微動。得旨、覽。
○甘肅提督永常奏。甘郡內地。糧價雖賤於安西。因標兵皆系土著。家口眾多。糧餉皆按季關支。季首關餉時。餬口外所余無幾。每至季中空月。已屬拮据。添補衣服。更覺艱難。借貸受重利盤剝。且有告貸無門者。冬令無皮衣兵、竟有大半。設遇徵調。何能望其勇往。雖例有恩賞銀兩。足備皮衣。奈甘郡不產皮張。查現有節年餧駝節省余銀。與其閒貯。不若以之接濟兵丁。因差員向西寧產皮之處買皮。西安布賤之處買布。製造裘服。發給無皮衣兵。雖得免冬寒。而春暖又將皮衣典換春衣。隨為贖貯。至冬發給。免其出息。一切用度。隨時酌給。旋借旋扣。請嗣後但有節省之項。即入接濟項下辦理。俟買駝添補時。仍照例動用。報聞。
○癸卯。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奏、正月初三日夜。楓涇鎮民人、見鎮西白牛盪內、有船數隻、張燈由泖湖而來。恐系匪船。同汛兵往查。追捕無蹤。次日鎮內即有借餉紙帖。驚擾居民之事等語。此等奸匪訛傳。惶惑眾聽。若不早為搜擒。地方最易滋事。該督應加意確查。務獲匪犯。嚴切究擬。至設立營汛。緝捕是其專任。既有汛兵查捕。何得任其兔脫。明系粉飾之處。尤當嚴行懲究。可傳諭喀爾吉善。毋得稍為寬縱。又傳諭大學士訥親。將上件情節。查訪確實具奏。尋訥親奏。查初三日夜。實有燈火匪船。初六日鎮上榜帖內、寫錢成王要向富戶借餉二萬。若不借給。定要搶奪。然自正月以後。地方安靜。查康熙年間。曾有巨盜錢大。在泖湖聚伙為匪。此帖竟屬該地無賴之徒。因上冬屢有竊匪。向來又有錢姓巨盜。遂捏寫恐嚇富戶。情形大約如是。報聞。
○又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所奏、建安、甌寧、二縣老官齋案內匪犯魏現。先經護鎮劉啟宗稟報、據稱魏現已被鄉民打死。又據該道府等訊明要犯朱錦標、稱魏現現在藏匿順昌山內。至葛亮志一犯。先據伙犯供稱、即系葛竟仔。復據道府稟報葛亮志現已拏獲等語。奸匪大案。變幻多端。務當研訊明確。方無枉縱。今魏現之倏死倏匿。葛亮志之是一是二。全無確據。其先供魏現已被打死之鄉民。焉知非即系匪黨。欲令魏現遠揚。故以死為辭。使有司不加嚴緝。而葛亮志之即系葛竟仔。原系伙黨所供。但所獲之葛亮志。何憑辨其真偽。此等處、喀爾吉善俱應留心查辦。且此案據報被鄉民殺死之要犯女巫嚴氏等共五人。今魏現葛亮志之死。既屬子虛。其他要犯。均難憑信。尤應逐一嚴行跟究。至所稱牽連無辜者二十六名。先行省釋。又稱各鄉愚民。恐各犯結恨在心。潛圖報復等語。果其有心報復。即非安分良民。理應嚴加防禁。使之畏懼。何必早為省釋。以致閭閻驚疑。至責令鄉保等保領化導。全屬虛文。彼不畏國法。顧肯甘心信服鄉保。受其約束耶。邪逆重案。如此辦理。殊屬不知輕重。可傳諭喀爾吉善知之。
○又諭軍機大臣等、據索拜等奏稱、因藏有出痘之人。達賴喇嘛坐禪靜養。郡王珠爾墨特那木扎勒避往裡定地方等語。從前達賴喇嘛。已經圓寂。伊屬下噶卜倫等隱匿不報。詭稱避人坐禪。以致藏內滋事。準噶爾乘間擾亂。今藏內出痘。達賴喇嘛雖應暫避。但恐伊屬下之人。復蹈前轍。或有事故。不以實告。亦未可定。此事大有關係。不可不用心覺察。況準噶爾熬茶之事。尚未完竣。伊等見達速喇嘛避人靜養。或不能無猜疑生事之處。當嚴密防範。著傳諭索拜傅清等。令其留心體訪。加意防維。即準噶爾人等已經回巢。亦不可稍有怠忽。
○又諭、近日準噶爾熬茶之事將畢。傅清著馳驛來京。其藏內事務。交與索拜辦理。如索拜已經起程。傅清仍留藏辦事。俟另派員更換。
○總理喪儀王大臣等奏。康熙十三年。孝誠仁皇后喪儀。時值致討三藩。恐在外各衙門舉哀制服。有惑觀聽。是以免直省官民治喪。嗣後相沿。遂未更正。考之周禮。為王后服齊衰。注云。諸侯諸臣皆齊衰。是內外臣無異也。明會典載皇后喪儀。十三布政使司及直隸。禮部請敕差官訃告。在外文武官員軍民人等。制服與京師同。今大行皇后崩逝。正四海同哀之日。應將欽奉諭旨謄黃。遣官頒下直省。令在外文武各官、於奉到日為始。摘冠纓。齊集公所。哭臨三日。持服通前二十七日而除。三日後照常辦事。督撫以下。仍照舊例。免遣官進香。從之。
○又奏。禮稱父在杖不上於堂。母后至貴。不得不屈於所尊。謹擬在京王公百官。咸縞素二十七日。百日剃頭。百日內有應行典禮。及朝會坐班。咸用禮服吉服。入朝奏事。皆素服。冠綴纓。百日外入朝奏事。用常服。二十七月以內。遇几筵齊集。仍素服去冠纓。皇子持服。向俱縞素二十七日。今或仍循以日易月之制。或欽遵雍正十三年皇上躬行縞素百日。三年之內。凡詣几筵仍服縞素之處。恭候指示。得旨。皇子服制。著照百日縞素、二十七月內素服、詣几筵前縞素之禮行。余依議。
○予鑲黃旗蒙古副都統色楞原品休致。
○甲辰。皇太后駕至京。上出東華門、奉迎皇太后還壽康宮。上詣皇太后宮問安。
○諭軍機大臣等、自來妖言左道。最為人心風俗之蠹。地方大吏。理應嚴行禁遏。上年雲南張保太案內之大乘教。蔓延及於數省。邪黨多至數百。皆由平日地方官員。不能覺察事先。以致私相煽誘。潛謀不法。經朕降旨查拏根究。始將逆犯明正典刑。餘黨分別問擬。並飭諭各省督撫。務須時刻留心。早為查察。事發之後。不可稍存寬縱。今又有福建老官齋會官月照等。因其黨被府縣拘禁。恐致敗露。輒敢糾眾焚劫。旋經官兵撲滅。山西亦有收元教內之韓德榮等。私立教名。轉相勾引。看來各省督撫。於上年奉到諭旨之後。不過將大乘教內一二人犯。遵奉查拏。其他邪教。並未留心訪察可知。即如福建老官齋一案。據喀爾吉善奏稱、閱其經卷內三世因由一書。起自羅祖。乃羅教之別名。從前雍正七年奉文查拏。直隸、江南、山東、浙江、福建、江西。皆有其教。流傳甚廣等語。如果當日實心查拏。何致十餘年後。餘孽滋蔓。復有甌寧聚眾之事。且此案閩省官員。若於起先查拏之時。迅速掩捕。使餘黨盡擒。亦不至於釀成事端。近來各處匪徒。借燒香吃齋為名。陰行勾結者頗多。朕前降旨。原不專為大乘一教。可再傳諭各督撫等。羅教一案。務須加意查辦。杜絕根株。嗣後凡有干涉燒香聚匪之處。俱當留心查察。一有訪聞。即行擒捕。不可稍存怠忽。更不可因閩省辦理未能迅速。以致滋事。遂謂此案由於查拏起釁。轉存息事之心。一味姑容。則貽患更大矣。將此一併傳諭。於伊等奏事之便寄去。
○乙巳。上至長春宮大行皇后梓宮前再奠酒。翼日如之。
○諭、直隸天津河間二府屬。有疊被偏災之處。已屢次加恩。頻年蠲賑。俾小民不致失所。但年來因災停緩之地糧並民借等項。未完甚多。有數倍於額賦者。若一時並徵。民力未免拮据。著將天津、河間、二府屬、所有乾隆十年以前停緩帶徵地糧銀兩。及乾隆十二年以前民借各項。令該督查明。再展年限。分晰帶徵。至慶雲一縣。土瘠民貧。屢被災歉。朕已恩加格外。減去額賦。借給牛種。期以漸蘇民困。其歷年積欠更多。應較他處再加寬展。俾催科不擾。元氣盡復。以裕閭閻生計。著該督一併確查。分別年限。奏明辦理。該部即遵諭行。
○又諭曰。原任貴州按察使宋厚。不必來京。著速赴大金川軍營。以原銜聽總督張廣泗酌量委用。遇有缺出。奏請補授。該部可即速行文知之。
○又諭曰。伊拉齊人甚庸劣。舉止疎慢。不稱長蘆鹽政之任。著革職。令在圓明園工程處效力行走。所遺員缺。著鹽運使麗柱暫行署理。
○諭軍機大臣等、張廣泗所奏川省開捐米價過浮一摺。甚屬公正。著鈔寄張廣泗、班第、紀山、公同詳加酌定。妥協辦理奏聞。
○又諭、據張廣泗奏、川省積習。官無大小。事無鉅細。一切粉飾。欺誑成風。要在大吏實心整飭。仰懇天恩。以愛必達用之川省。固可整頓風氣。或以黔撫孫紹武調任川省。而以愛必達代伊黔撫之任等語。看來紀山未必能勝巡撫之任。但愛必達朕甫用為浙江巡撫。未便遽為更張。且川省軍務紛紜。目下正值辦理糧餉。驟易生手。亦恐於事無裨。可傳諭張廣泗。紀山暫留川撫。令其同心實力。共襄厥事。俟將來金川軍務告竣。料理一切善後之時。再將愛必達等酌量調往。與張廣泗斟酌妥辦。較之紀山。自克有濟。至所奏宋厚。已降旨令其即赴軍營。聽候委用。可一併傳諭知之。
○又諭、朕因土司汪結、與班滾潛通消息。慶復為所蒙蔽。曾經傳諭張廣泗。令將汪結以他事調赴軍營。訊明班滾下落。明正其罪。今據張廣泗所奏、宋宗璋原摺班滾未經燒死之語。皆出汪結之口。看此情節。則汪結尚非班滾腹心奸細。使汪結果有心為班滾掩藏。豈肯向宋宗璋吐露實情。可速傳諭張廣泗。不可因朕有將伊明正其罪之旨。不為察核。致受冤抑。並一面留心察看。如果其人實非奸狡。尚可效用。即行具實奏聞。
○又諭、山東被災之處。前已屢次加恩。朕東巡時。復令再行加賑。並念鄒滕以南。荒歉更重。已諭令阿里袞親身前往。速行散給。俾得資以餬口。近聞該處尚在查辦。未經給發。古人賑荒如拯溺救焚。今災民嗷嗷待哺。豈可稍延時日。著傳諭巡撫阿里袞。令其督率所屬。即行作速辦理。務使災黎早沾實惠。毋致失所。
○丙午。諭禮部。皇后富察氏。德鍾勛族。教秉名宗。作配朕躬。二十二年。正位中宮。一十三載。逮事皇考。克盡孝忱。上奉聖母。深蒙慈愛。問安蘭殿。極愉婉以承歡。敷化椒塗。佐憂勤而出治。性符坤順。宮廷肅敬慎之儀。德懋恆貞。圖史協賢明之頌。覃寬仁以逮下。崇節儉以禔躬。此宮中府中所習知。亦億人兆人所共仰者。茲於乾隆十三年三月十一日崩逝。眷惟內佐。久藉贊襄。追念懿規。良深痛悼。宜加稱諡。昭茂典於千秋。永著徽音。播遺芬於奕禩。從來知臣者莫如君。知子者莫如父。則知妻者莫如夫。朕昨賦皇后輓詩。有聖慈深憶孝。宮壼盡稱賢之句。思惟孝賢二字之嘉名。實該皇后一生之淑德。應諡為孝賢皇后。所有應行典禮。爾部照例奏聞。
○又諭曰。阿哥之師傅諳達。所以誘掖訓誨。教阿哥以孝道禮儀者。今遇此大事。大阿哥竟茫然無措。於孝道禮儀。未克盡處甚多。此等事、謂必閱歷而後能行可乎。此皆師傅諳達。平時並未盡心教導之所致也。伊等深負朕倚用之恩。阿哥經朕訓飭外。和親王、來保、鄂容安、著各罰食俸三年。其餘師傅諳達。著各罰俸一年。張廷玉、梁詩正、俱非專師。著免其罰俸。
○又諭、向來外省有資送流民之例。蓋因地方小有旱澇。而愚民輕去其鄉。以致拋棄室廬。荒蕪田畝。是以國家施恩格外。酌道路之遠近。計人口之大小。派遣官役。護送還家。使復故業。用意良厚。然至饑饉洊臻。本處米糧。實已乏絕。而鄰封尚可覓食。不得不扶攜奔走。苟延性命。此等嗷嗷待哺之氓。若必驅還故里。豈能坐以待斃。勢又將顧而之他。南北東西。輾轉資送。在鄰省既不勝其煩勞。而於災民轉益流離失所。廷臣中嘗有以此入告者。朕思災輕之地。不可令其拋棄失業。自當照例資送。倘遇積歉之年。本處無以餬口。轉徙他鄉。或倚托親舊以濟其乏。或傭工種佃以食其力。且其中極無倚賴者。國家復有留養之例。是惟在地方官憫其流移之苦。無分畛域。隨宜安插。俟災氛平復。土地可耕。然後使回故里。勞徠安集。加意撫綏。亦未始非權宜之道。惟在權其輕重。相其緩急。斟酌辦理。未可執一而論。山東去年被災甚重。朕屢次加恩賑恤。發帑截漕。費已不貲。而尚不免流移。若近省督撫。仍復拘例。飭令資送。實於災民無益。應令地方有司。就所至之境。酌量妥辦。如有親舊可依者。聽其自為謀食。其或無所倚靠。即為撫留。設法安插。不必拘定成例。嗣後凡有災重之區。飢氓外出。為督撫者。俱當體朕痌瘝一體之意。善為安輯。俾令得所依歸。該部可即行文各督撫等知之。
○諭軍機大臣等、山東此番被災甚重。朕巡幸時。目擊民艱。時縈宵旰。從前雖屢沛恩施。仍不免於飢困。所望者麥秋之豐稔耳。乃至今未見雨澤沾足之奏。尤覺焦勞。聞麥田此時即令得雨。亦只可有二三分收成。目今賑務。尚可延至四月。但秋收為時尚早。若不急為查辦。災黎其何所賴。可傳諭大學士訥親。令其於回京時沿途查看一路現在情形。地方官吏散賑是否及時。饑民是否得沾實惠。一一指示阿里袞。令其督率屬員。實力奉行。向後一切賑恤借糶之事。俱與阿里袞熟察細商。務令妥協查辦。其賑糶所需。從前阿里袞曾請另開捐款。朕因川省軍需。甫開新例。未經允行。看來此時不得不為權宜之計。其應收本色折色。何者於時事有濟。且非推廣其途。酌減其數。官生亦未必踴躍從事。可令大學士訥親。酌量分別條例數目妥議。交阿里袞令其具奏以聞。
○又諭、東省此次荒歉。非比尋常。鄒滕以南。小民之艱苦尤甚。拯救之方。刻不容緩。前已令阿里袞即速親身前往查辦。未知伊於何日從濟南起程。查看情形何若。雖雲救荒無良策。然地方官盡得一分心。民受一分之惠。災黎得一日賑。即度一日之命。可傳諭阿里袞。督所屬有司。悉心實力妥辦。不得聽屬員朦蔽。稍有粉飾。至麥田目下望澤甚殷。尚未得報雨之信。巴雅爾在彼求雨。曾否應驗。京師連日濃陰。彼處曾否得雨。深為繫念。倘使春熟又復失望。則災黎何以餬口。豫備之道。不可不為熟籌。朕思從前阿里袞曾請開捐。其時因川省有運糧之例。是以未允。今東省帑藏倉儲。已屢行撥用。即截漕留餉。為數已多。亦難為繼。權宜之計。惟有開捐。但必須廣其途。減其數。令官生自運本色。赴東交納。庶不至於有名無實。可傳諭阿里袞。令其將賑恤之事。及如何酌定捐款之處。於大學士訥親經由東省之便。悉心商辦。妥議速奏。
○丁未。以奉移大行皇后梓宮。行啟奠禮。上親臨舉哀。
○諭、朕因山東被災甚重。日夜焦勞。溝壑流離之慘。曾經目睹。饑渴之懷。切切於心。現今雨澤未降。二麥又已過期。即使得雨。收成亦必歉薄。拯救之方。不可不急為豫備。朕已傳諭該撫阿里袞。令其熟籌長策。以資民食。因思就近接濟。惟鄰封是賴。與東省連界之直隸、河南、安徽、江蘇、等省。今歲雨澤調勻。春花暢茂。麥收均可有望。著各該督撫酌看本省情形。目下二麥雖未發場。而儲蓄亦已有備。即將存倉積貯谷麥。作速動撥。委員運赴東省。以備賑恤之用。俟秋成後。照數買補。其運腳准其照例核銷。該督撫等、即將撥運實數。具摺奏聞。運到之日。巡撫阿里袞一面奏聞。一面照例散給。其民間余粟。無論米豆雜糧。廣為招集。以便購買協濟。古稱救荒如救焚拯溺。早一日。得一日之濟。各該督撫等。其曲體朕懷。共以拯患恤災為急。不可稍存此疆彼界之分。以副痌瘝一體至意。
○又諭、東省被災甚重。目今雨澤又復愆期。饑民待哺甚殷。不可不急為拯恤。巡撫阿里袞現在查辦。但一人之精力。恐有未周。著大學士高斌、左都御史劉統勛、率同科道四員。速赴東省。詳悉查察被災州縣散賑情形。並向後應如何廣為賑恤安頓。毋令流離失所之處。悉心籌畫。一面奏聞。一面會同該撫。妥協辦理。浙省參案。現有大學士訥親查審。高斌著即由浙省速赴山東。其科道四員。即行具名請旨。隨劉統勛一同馳驛前往。
○都察院開具科道名簽。請派往山東辦賑。得旨。給事中同寧、馬宏琦、御史趙青藜、著隨往山東查辦賑務。御史沈廷芳、現在濟寧巡漕。亦著隨同查辦。其濟寧巡漕事務。即著巡視淮安漕船之給事中鍾衡、一併接辦。
○又諭、東省上年被水成災。目下又復望雨。朕心軫念。一切撫綏事宜。已諄切傳諭該撫。加意籌畫。又特命大學士高斌、左都御史劉統勛、速赴該省。會同該撫悉心辦理。大學士訥親、於浙省回程之便。道經山東。令其將地方情形。留心查察。有應商辦者。與高斌等商酌辦理。具摺奏聞。
○又諭、山東被災州縣頗多。一切賑務。料理需人。著吏部於候補候選州縣及佐雜內。會同軍機大臣。各揀選五六員。速行發往。交與巡撫阿里袞等差遣委用。現在地方官員。如有不能稱職者。即令該撫於發往人員內。酌量題請更調。
○諭軍機大臣等、奉天暫開海禁、運糧接濟天津靜海二縣一案。前經軍機大臣等定議。令那蘇圖核定五六萬石數目。咨明該將軍等稽查辦理。如實不敷用。再行咨商該將軍等。酌量加運。今據達勒當阿奏稱、商販聞開海禁。爭買米石待運。以致谷價加倍昂貴。今酌量准買五六萬石接濟直隸外。仍出示嚴禁海運等語。看此情形。是海運一開。即不免於偷販。自應即行禁止。但據奏五六萬石之數。未知於天津、靜海、二處。果足敷用否。前據達勒當阿覆稱、若再議增加。尚可運二萬石。可傳諭那蘇圖。令其將五六萬石果否足用、及應行咨商加運之處。查明據實奏聞。再目下麥秋有望。將來足資接濟。自可不必仍須海運。其現在情形如何。令該督一併詳悉具奏。尋奏、現在天津等處糧價。雖未能平。而不致甚昂者。因有奉天糧石之望。是以有糧之家。不留餘蓄。若聞禁海運。現又撥協山東倉貯。價必驟長。應令奉天將軍酌量。如稍可通融。務買足八萬之數。得旨、另有旨諭。
○戊申。上至長春宮大行皇后梓宮前再奠酒。
○諭軍機大臣等、阿里袞自朕迴鑾以後。連次具摺奏請朕安。固出悃忱。但伊回東時。朕念該省災民困苦。諭令即速親身前往災重地方察勘。今伊請安摺到。其一切地方情形。作何撫綏之處。及曾否得雨。俱未奏及。朕心深為懸念。可傳諭阿里袞。不必屢次專摺請安。惟當留心災賑事務。若能督率屬員。辦理妥協。俾災民不致失所。朕心藉以少慰。則勝請安多矣。
○諭、據調任四川按察使鄭遠奏稱、伊年近七旬。精力漸衰。川省邊陲要區。請來京請訓等語。鄭遠年力將邁。看來難以遠赴川省。著准其來京陛見。酌量改補近地。其四川按察使員缺。即著宋厚補授。
○會試繙譯舉人。命刑部尚書阿克敦、吏部右侍郎德通、理藩院尚書那延泰、內閣侍讀學士蘇章阿、為主考官。
○己酉。奉移大行皇后梓宮於觀德殿。上親臨送舉哀。
○頒大行皇后崩逝敕諭於直省。遣官齎敕諭訃聞於朝鮮國、及內扎薩克、眾喀爾喀、哈密、青海、等處。
○諭、山東興修沂河兩岸堤埝工程。該部議照以工代賑之例。土方工價。准給一半。乃係向來成例。自應照此給發。惟是東省被災甚重。其民情之艱窘。實非他處可比。若拘常例給發。恐赴工之民。仍不足以餬口。著加恩將此項土方工價。按數全給。俾其食用有資。該部即遵諭行。
○庚戌。上至觀德殿大行皇后梓宮前再奠酒。
○諭曰。調任廣東潮州鎮總兵官胡貴。前於江南蘇松水師任內。以廢弛營伍革職。從寬留任。數載以來。能加意訓練。上年崇明被災。彈壓亦屬有方。其革職留任之案。著加恩准其開復。
○又諭曰。馬蘭鎮總兵官布蘭泰。丁母憂已滿百日。布蘭泰年來在彼辦理諸事。尚屬謹慎。陵寢地方。向系素服辦事。布蘭泰著仍回原任。署理總兵官事務。俟二十七月滿後。再行實授。
○又諭、據將軍阿蘭泰等奏稱、拉林一千滿洲。去歲所荒地畝。因伊等力量不足。將原給地一千頃。不能全行耕種。所收谷石。因還從前所代谷石。並備耔種。以致口糧不能接濟等語。一千滿洲。口糧既已不敷。著該將軍等於拉林倉谷。借給一萬石以資接濟。此項谷石。俟原借谷八千石扣還後。分作五年扣還。該部即遵諭行。
○辛亥。上至觀德殿。大行皇后梓宮前再奠酒。翼日如之。
○諭曰。東陵有貝勒公二員。西陵有貝勒公三員。西陵東陵。皆屬一體。西陵貝勒公內。留二人足矣。斐蘇著留京。
○調浙江巡撫愛必達為貴州巡撫。升直隸布政使方觀承、為浙江巡撫。直隸按察使辰垣、為布政使。以前調四川按察使鄭遠、為直隸按察使。
○又諭、朕因山東災黎。待哺孔亟。特命加展賑期。俾得餬口。並令阿里袞親往查察。今據吉慶奏稱、加展之賑。尚未給放。民情仰望甚殺。而阿里袞則奏稱三月二十三日自省起程。由泰安等處察看地方民情等語。計阿里袞往查之時。有司自已陸續散給。但災黎迫切情形。早不及夕。既奉加賑之旨。即應速為查辦。何以遲至許久。可傳諭阿里袞。令其督率地方官。迅速上緊散給。務使早沾實惠。以拯哀鴻溝壑之慘。
○壬子。諭軍機大臣等、愛必達調任黔省。朕因浙江地方緊要。其巡撫員缺。特令方觀承補授。方觀承系行在時常召對。屢經訓諭之人。著速赴新任。不必來京請訓。伊辦事才具頗優。於整飭地方。厘剔積弊。及海塘工程。清查錢糧。諸皆力所能勝。但事事須盡實心。設誠致行。不可存絲毫粉飾之見。方不負封疆重任。於民生裨益。其常安任所貲財。著詳悉清查。勿令隱匿遺漏。一併傳方觀承知之。
○禮部以會試中額請。得旨。這會試。滿洲蒙古取中七名。漢軍取中一名。直隸取中二十二名。奉天取中一名。山東取中十三名。山西取中十七名。河南取中十二名。陝西取中十四名。江南取中三十二名。浙江取中三十名。江西取中二十七名。湖北取中十三名。湖南取中六名。福建取中十五名。廣東取中十七名。廣西取中六名。四川取中九名。貴州取中七名。雲南取中八名。南卷五經取中二名。北卷五經、中卷五經、旗卷五經、應否取中。著主考閱文定奪。
○癸丑。初祭大行皇后。上親臨舉哀。是日。上除服。
○詣皇太后宮問安。
○諭軍機大臣等、據塞楞額奏稱、該省流移男婦一千數百餘名。飭知江、漢、二縣。分別大小口數。散給制錢。俾令各自隨便回籍等語。資送流民。原為災輕地方。偶有逃亡。恐其失業。是以酌量資給還鄉。至於被災較重。資送本非長策。前已降旨各督撫等。不必拘定成例資送。今塞楞額每名散給制錢一二百文。令其隨便回籍。想因不能概行資送。為此遷就之計。殊不知流民中之有依倚者。原可自為謀食。即無依者。亦應照例留養。伊等道途遙遠。一二百錢之資送。豈能即便回籍。且隨便雲者。豈能即保其回籍。若實力押解。則非曰愛之。其實害之矣。塞楞額辦理此事。不過循名按例之為。而於情理實未通協。可傳諭伊嗣後不必稍存此疆彼界之見。務宜遵照前旨。善為安輯。以副朕痌瘝一體至意。
○是月。漕運總督宗室蘊著奏、酌派截留南漕、並幫船沿途儹進情形。得旨。饑民情形。何未奏及。徒為此套語。非朕所望於汝也。戒之。
○護理安徽巡撫布政使舒輅覆奏。糧貴固由戶口繁滋。而連年採買過多。實為切近。隔省採買。腳價不貲。若多減價平糶。則耗經費。若照例減銀出易。是市米貴而官米亦貴。況官倉米藏州縣。即發四鄉平糶。所恤不過村莊市井。窮鄉僻壤。總不能及。不若暫停採買。然積貯備賑。未便竟置不議。請查明各州縣糧儲。未動用、照舊存貯。其動用尚有原額之半者。不必再購。不及半者。俟本地豐收買補。現存糧石。非實在歉收。不得輕糶。或照例出易。本地買補。不必遠求他省。此數年內些小賑恤。俱給以銀。年歲豐歉不齊。即一省中高低互異。從前惟大災大祲。方一賑恤。小災則聽民以有易無。從無每歲賑恤之事。況江南地窄民稠。借工趁食。力田之家。十不二三。今賑恤惟江南獨多。而浙江山東河南次之。湖廣等省又次之。滇黔等省最少。豈彼省獨無歉歲。皆因向未習慣。未敢妄冀。而江南等省。習慣成熟。一有水旱。輒引領而望。臣愚以為民氣之驕。當漸裁抑。如遇實在災祲。自當撫恤蠲賑。其些小偏災。惟令各督撫督率地方官隨時調劑。毋容特為賑恤。得旨。俟各省覆奏到齊日。交軍機處密議。此奏知道了。
○江西巡撫開泰覆奏。米貴之故。不盡由囤戶商販。採買積貯。大抵由於生齒日繁。地方官奉行未善。各省田畝。初值銀數兩者。今值十數兩。即使山角溪旁。遍墾種植。所補殊微。兼之歲收不齊。偏災屢告。巧於謀利之徒。本處不償其欲。猶將壟斷鄰封。乃地方官當青黃不接。及秋成稍歉。動輒矜張。為籍口高擡之助。而其禁囤戶也。庸懦之員。倚胥役為耳目。弊未克厘。價已暗長。其採買也。數少者尚寬期辦理。數多者恐米谷不繼。爭先購糴。遠近傳播。觀望居奇。臣以為百姓日用之圖。徐持之則不擾。如上諸弊。惟在竭力開導整飭。勿勤始怠終。他若商販運賣。救濟堪資。積貯備荒。綢繆宜豫。米谷之貴。縱或由斯。亦不得深咎。特是辦理採買。略有不當。難保米價不昂。雖隨時籌畫。不須膠執。而久停者將大買。不若不待久停。通融辦理之為愈。請各省倉谷。糶借數少。歲收在七分以上者。仍於本省採買。倘懸缺數多。歲收在七分以下。請將捐監專歸本省交納本色。視足額為限。再赴部報捐。得旨。知道了。俟奏齊並議也。
○欽差大學士公訥親奏、大金川一案。所奉諭旨朱批。及張廣泗班第奏摺內緊要略節。令臣閱看。查張廣泗此次所稱籌辦善後事宜。尚非胸有成竹。難成一勞永逸之計。現今進剿一事。兵貴神速之論。尤為吃緊。查該酋本非勁敵。兼之圍困多時。勢已窮蹙。我以大兵三萬有餘。整旅而進。以六擊一。勢如拉朽摧枯。乃張廣泗尚擬於夏秋之間竣事。萬一屆期未能奏功。於國體軍威。甚有關係。請特頒諭旨。嚴飭張廣泗、乘此新兵雲集。剋期進剿。迅掃金川。再圖瞻對。得旨。覽奏俱悉。
○浙江巡撫顧琮奏。訪聞紹興府屬。有子孫教。又名長生道。男曰齋公。女曰齋娘。尊稱彌勒佛為師。倡言入道之人。身後俱歸西天。以今世修行功德之淺深。定來生功名富貴之大小。凡做佛事。名曰開堂。從教之人。自攜錢米。前赴開堂之家拜佛。名曰趕堂。又令人閉目冥心。號為清淨。更有詭稱身到西天。目睹諸佛菩薩種種奇異佳境。即為來生受享之地者。又有一等無為邪教。現在各查拏辦理。得旨。覽奏俱悉。
○閩浙總督喀爾吉善奏覆。奸民滋事。罪大惡極。兩旬內獲犯三百餘名。打死自縊自溺九名。現已解省四十餘名。擬分六等辦理。一、造謀為逆之首惡。照大逆凌遲。一、助謀為從。糾伙招兵。散劄受職。焚劫傷兵。助銀豎旗。與大逆緣坐親屬。照謀叛已行立斬。一、並未謀逆。但以邪教誘惑愚民。絞候。一、吃齋有包頭。未受劄。被脅同行。與謀叛緣坐親屬。充發烏喇。一、知情不首。聞拏自首。並首出要犯者。分別流徒。一、僅止吃齋。並未同行。及不知謀逆情由。代為寄信者。枷責。至吃齋而實未知情。概緩查拏。現解省審訊。要犯甚眾。若解往本地明正典刑。水陸路雜。慮有疎虞。可否就省正法。傳首建寧梟示。報聞。
○福建巡撫潘思榘奏報沿途地方情形。並陳閩省吏治。急宜振刷。得旨。覽此等初到任而言整頓。至日久而自懈者。不知其凡幾矣。且汝不逮陳大受遠甚。而能不出於此耶。朕亦惟徐觀汝所為耳。
○又因前奏學田免租。蒙恩免議。奏謝。得旨。如汝所為。實為名也。此所謂名利兩虧。何益之有。
○福州將軍新柱奏。遵旨會同查辦甌寧縣奸民一摺。得旨。覽奏俱悉。所設將軍者。原為安靜地方。遇此等大事。不可存避干越地方之嫌也。
○署理湖北巡撫彭樹葵覆奏。湖北在康熙年間。戶口未繁。俗尚儉樸。谷每有餘。而上游之四川、湖南。人少米多。商販日至。是以價賤。遂號稱產米之鄉。迨戶口漸增。不獨本地余米無幾。即川南販運亦少。谷寡價昂。勢所必至。且民生既繁。爭相置產。田價漸貴。農家按本計利。但願價增無減。兼之官與商接踵採買。奸牙乘機擡價。年復一年。有長無落。今欲價平。必酌減官買。即如湖北州縣內。山深地僻。外商不至之處。一歲之出。盡供一歲之食。非遇荒歉。每石不過三四錢。可為明驗。請凡常平倉原貯谷。有全不足額、及六分以下者。仍採買。其買有十之六七。並額外添貯。俱暫停。俟生俊捐谷補額。所有谷價。均貯庫。遇偏災。銀谷兼賑。每青黃不接時。不拘存七糶三例。視價稍昂。立即出糶。倘市價原屬中平。倉谷不虞霉變。亦無庸泥定出糶。以免秋後買還。至湖北囤積之弊。較他省為少。惟有嚴懲無故擡價。使奸牙斂跡。得旨。俟各省奏到齊時。交廷臣詳議也。
○湖南巡撫楊錫紱覆奏。米谷之貴。由於買食者多。買食之多。由於民貧。積漸之勢有四。一曰戶口繁滋。一曰風俗日奢。一曰田歸富戶。一曰倉谷採買。採買之弊。我皇上所謂處處積貯。年年採買。民間所出。半入倉庾。未免致妨民食。蓋已洞悉情形。戶口繁滋。則今日海宇實在情形。聖諭謂自康熙年間以來。休養生息。便應逐漸加增。何至一時頓長。以臣觀之。實亦未嘗不系漸增。臣生長鄉村。世勤耕作。見康熙年間。稻穀登場時。每石不過二三錢。雍正年間。則需四五錢。今則必需五六錢。蓋戶口多則需谷亦多。雖數十年間。荒土未嘗不加辟。然至今日而無可墾之荒矣。臣謂由於風俗日奢者。國初人經亂離。備嘗艱苦。風尚儉樸。迨安居樂業。數十年後。子弟有笑其祖父之樸陋者矣。衣食競求佳麗。婚喪務期美觀。始於通都大邑。今則荒徼山僻之農民。亦漸習奢靡。平時揭借為常。力田所入。抵債去其大半。余又隨手花銷。甫交冬春。即須糴米而食。農民口食。亦取給於市。則價焉得不長。臣謂由於田歸富戶者。國初地余於人。則地價賤。承平以後。地足養人。則地價平。承平既久。人余於地。則地價貴。向日每畝一二兩者。今七八兩。向日七八兩者。今二十餘兩。貧而後賣。既賣無力復買。富而後買。已買不復賣。近日田歸富戶者。大約十之五六。舊時有田之人。今俱為佃戶。歲入難敷一年口食。必需買米接濟。而富戶非善價不肯輕售。實摻低昂之權。夫均田之法。既難施行。惟風俗奢靡。尚可勸禁。但人情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止可徐徐化導。至於常平積貯。藉以備荒。誠難停止。然有應調劑者。積貯以足敷賑濟而止。不必過多。即以湖南言之。州縣之倉。有貯五六萬者。府倉有貯七八萬者。未免過多。應飭各省將定額再加細核。有過多者。酌裁十之一二。已買足者。於平糶時。存銀歸庫。未買足者。即不必再買。又額外收捐監谷。與其久貯。不如逐歲賣之。又常平糶三。為出陳易新計耳。其實豐年原無資於平糶。而倉谷堅好。亦有可貯數年者。請不必限定每年糶三。年歉多糶固可。如年豐即不糶亦可。蓋多糶一石。小民未必多受一石之益。而少買一石。即受少賣一石之惠。竊以為目今養民之政。尤當專意講求者。莫如水利一事。雨暘偶愆。事所常有。果蓄洩有資。自非異常水旱。豈即坐視無收。今江湖河港之水利。其在通都孔道者。固已逐一整頓。然山鄉僻壤。舊有陂塘堰壩。閱久湮廢者不少。又一鄉一隅。水泉隔遠。塘井不足。雖可疏引開浚。而地屬有主。倡率無人。遂多因循。大約民間百畝之田。有一二畝陂塘。即可救蔭。而愚民昧於遠計。寧爭此一二畝歲收之谷。不知偶值少雨。並百畝而棄之。若親民之官。為之指示開導。當無不爽然悟者。請責成道府。督率州縣。講求水利。何處舊跡宜復。何處新工宜興。熟籌設法。果有實效。題與議敘。否則參處。未必非補救米貴之一道。得旨。俟各省議覆到齊日交議。汝此奏尚覺留心。非尋常敷衍之文也。
○山東巡撫阿里袞、河南巡撫碩色會奏。奉旨應截河南漕糧內、粟米十一萬四百七十二石五斗零。已於去冬開行。在東省境內守凍。議將臨清守凍米石。派給泰安府屬之東阿縣一萬石。東平州二萬石。余全給兗州府屬。在德州守凍米石。令濟南、東昌、二府分派應用。得旨。所辦甚屬遲延。知道了。
○欽差尚書班第奏。臣自成都起程。由桃關出口。抵小金川軍營。沿途查勘。西路糧台。俱峻岭偏坡。中如天舍山、納凹山、班蘭山。最為陡險。積雪泥濘。烏拉難行。不得不用夫負運。南路向用烏拉。連年烏拉倒斃。辦雇維艱。亦兼用人力。近番半調出征。所余蠻夫蠻婦。盡數供役不敷。又添調漢夫。查所給腳價。口外每站銀八分。口糧二升。每石到營。腳價雜費。十二三兩至十五六兩。至民間幫帖。緣內地撥米長運及雇夫出口。俱分派里長。不得不按田起夫。因而有田出銀。無田出力。有三四家至十餘家幫帖一家者。盤纏安家。自三四兩至十餘兩不等。有田之家。未免拮据。容酌將作何加恩之處。另行密奏。再川省產米素饒。不患米谷不充。而患運送不繼。內地民人。令赴軍營。便憚艱險。地方官恐滋事。亦多畏葸。現值添兵添餉。需增夫役數千。屢催未集。其糧運一切事宜。撫臣紀山、與藩司倉德。亦俱悉心竭力辦理。但未親履各處。就詳稟酌量。未盡妥協之處。亦不能免。得旨。覽奏俱悉。
○又奏軍營情形。去歲初進兵時。我師頗銳。連克碉寨。各番畏懼。降附甚多。日久漸懈。適賊酋遣人議降。張廣泗欲藉此羈縻。各營將弁。未喻其意。以為賊可就撫。防禦更疎。致賊伺隙出攻。轉多惶懼。及張興事敗。眾兵愈餒。張廣泗益加憤懣。將闔營將弁。一概謾罵鄙薄。至不能堪。臣因向雲。許應虎等起初失利。若即嚴參以為眾鑒。人人自知畏法。從前未免姑息。將來新兵到齊。進攻之時。申明法令。最為要著。此等違令失機之員。固當懲治。其餘亦宜量加鼓舞。未便一例菲薄。庶幾恩威兼濟。張廣泗亦以為然。目今已值春融。營中士氣頗舒。所調官兵。已陸續至營。約於四月中旬進剿。得旨。覽奏俱悉。
○兩廣總督策楞覆奏。各省經辦常平。未免心懷欲速。不計年歲價值。嚴限催督。而不肖有司。甚或扣價勒派。並有爭勝求奇。於常平外另立名色。截買商販米糧。留以接濟鄰封。應援通省。提鎮營協。亦交口言積貯。別置營倉。捐監又需本色。以官弁紳衿之全力。萃於一二產米之鄉。價值自必頓昂。於此時能疏通調劑。尚不致日漸昂貴。奈州縣惟知積貯有關考成。督撫大員。又亟求米價之平。為之多方籌辦。於是竟靡年不貴矣。約有四事。一在官為抑價。米貴之區。官必先為定價。不許再長。今日拏囤戶。明日訪米牙。每日糧單。必令親遞。另立循環簿。上下稽查。沿途商船。發令箭差押。市井牙儈。日奔走公庭。吏役需索刁難。一切使費。仍貫入米價之中。欲減轉增。商人更聞而裹足。一在勸諭開糶。村落一二殷實良民。家有儲蓄。不過求價而沽。即囤積之家。計權子母。一至青黃不接。亦即出糶。以圖別為經營。否亦賣舊買新。決不肯久貯。且歉收之地。不患價昂。而患無接濟。有米之戶。何妨姑緩以聽其自糶。並以備不時之需。乃地方官一遇米價稍貴。即勒令減價開糶。並有豫封廒座者。名為勸諭。實則勒派。如或不遵。目為囤戶而坐以罪。從此有米之家。不敢稍留餘步。鄉鄰亦幾於告貸無門。而奸徒久甘心於富戶。目擊官府之抑勒。益視為弱肉可欺。強借強搶之刁風滋起。而米益視為奇貨矣。一在稽查出境。客船販米出境。關津有意留難。更有好事之徒。倡為鄉禁。結黨強阻。或勒索重賄。或竟不放行。告發到官。又以本地民食不敷。從輕完結。雖非顯行遏糶。實則禁其復來。夫商人販運。無非冀覓微利。公私阻滯。展轉遲留。運到地頭。又或有司風聞產地之值。先為核定賣價。所得不償所出。良商必畏避不前矣。一在禁止質當。貧農耕作之際。家中所有。靡不在質庫之中。待至秋成。逐件清理。御冬之具。更所必需。每以食米轉換寒衣。交春又以寒衣易谷。年來官之查察頗密。當商恐蹈囤積之愆。遇有米糧。已不願抵當。近又有囤當米谷之禁。於是窮民不得不賣米以贖當。青黃不接。又不得不買米以救飢。向者出入於當鋪。每石不過錢許之利。今則買米必須現銀。買價與賣價相較。每石多至六七錢。少亦三四錢。且以從前粗有儲粟之農。亦出而零買糧食。墟市之人愈眾。米糧之價愈增矣。以上四者。又於辦理不善之後。刻意以求速平。卒之在在增昂。亦不自知流弊至此。若不暫停採買。將豐年仍同歉歲。終無平減之時。且各直省常平倉額谷。共二千八百萬。縱有賑糶。加以屢年捐監及社倉谷。仍不下三千萬石。積貯已備。即或一省不敷。鄰省亦可通融。再如近年發帑賑恤。何止萬萬。大概給銀。可見有銀便可買食。請將各省常平倉谷。總以現在存倉之數為額。其四面不通水路之州縣。如存谷不敷。統在各該省現存數內撥補。此後不必再增。如遇小災、賑銀。大災、銀米兼賑。再平糶時。若照例減銀五分及一錢。小民沾惠無幾。並請成熟之年。每石減銀一錢。荒歉減銀二錢。其糶價仍以足敷買補為率。倘再有缺。委員在價平處。照時價採買。不得委諸州縣。派累地方。亦不必限定部價。所有常平捐監事例。及當米之禁。並各營所設之倉。概請停罷。生俊仍歸戶部報捐。其官為抑價。勒令有米之家開糶。以及借稽查名色。阻遏商船。均行嚴禁。庶妨谷之事悉除。在官採買有節。商運流通。民間之米日多。價值可望漸減。總之治粟如治水。澄之則清。淆之則濁。必知真確。方可施行。如尚在兩歧。不妨姑緩。若觀望風氣。好事喜功。到官百度未遑。即以裕倉儲、平米價是亟。羽書絡繹於道路。告示遍布於城鄉。縱使一時獲濟。必貽他日隱憂。今日米價之昂。實籌辦之過。非法之弊也。得旨。俟奏齊詳議。
○雲貴總督張允隨覆奏。米貴之由。一在生齒日繁。一在積貯失劑。而偏災商販囤積諸弊不與焉。天下沃野。首稱巴蜀。在昔田多人少。米價極賤。雍正八九年間。每石尚止四五錢。今則動至一兩外。最賤亦八九錢。查貴州舊案。自乾隆八年至今。廣東、湖南、二省人民。由黔赴川就食者。共二十四萬三千餘口。其自陝西、湖北、往者。更不知凡幾。國家定蜀百餘年。戶口之增。不下數十百萬。而本地生聚。尚不在此數。一省如此。天下可知。此時勢之不得不貴者。況加以採買之不已乎。夫積貯非病。病在處處積貯。採買非失。失在年年採買。積貯之計。京師根本而外。次重莫如西北沿邊各省。若東南澤國。舟楫通行。商米源源接濟。歲歉每荷截漕。貧民領銀。得以餬口。盡可銀米兼賑。不必盡賴倉儲。康熙年間。有銀無米。賑濟未始不辦。今普天下有城社處。皆積貯米谷。繩以一定之價。限以必盈之額。本地不敷採買。遠購鄰封。有盤運水腳之費。有波濤沉失之憂。每新谷上市。價值本平。一聞採買。立即增長。蓋商販買米。價賤則買。價貴則止。操縱自由。官買補倉儲。例有定限。價貴不得不如額買足。牙儈習知其然。因得肆其把持之術。遂使豐處與災地同憂。及至平糶。地方官恐不敷買補。名為減價。實則無幾。民未受積貯之利。先受米貴之害。救時急務。莫如暫停採買。暫停之議。止可行於東南澤國、商賈四達之區。不可行於沿邊重地、舟楫不通之所。即暫停省分。亦非聽其倉額虛懸。良法終廢。俟二三年後。民間稍有留余。仍於豐年。略仿古人平糴之法。酌量收買。使無穀賤傷農之患。則目前米價可平。而經久倉儲漸裕。庶策之兩全者也。至滇黔兩省。道路崎嶇。富戶甚少。既無商販搬運亦無囤戶居奇。夷民火種刀耕。多以雜糧苦荍為食。常年平糶。為數無多。易於買補。與他省情形回別。乃近年米價亦視前稍增者。特以生聚滋多。廠民雲集之故。近開鑿金沙江。川米流通。滇屬東、昭、二府。向來米價最貴之處。漸獲平減。上年滇省夏雨愆期。秋成稍薄。臣慮米價翔涌。飭各屬將應買谷價暫存。以俟今秋買足。數月來。米價並無增長。此亦可為暫停採買之驗。得旨。俟奏齊交議。
○貴州按察使介錫周奏苗疆寧謐情形。得旨。覽奏固足慰。但亦不可存忽視之念。惟在汝等大員。和衷共濟。視無事若有事。斯地方常得安靜矣。
○又奏米貴之由。黔省崇山峻岭。不通舟車。土瘠民貧。夷多漢少。既無搬運商販。亦未接濟鄰封。本地小販。不過肩挑背負。並無囤積壟斷諸弊。豐則米賤。歉則米貴。自必然之理。而黔省山田。處處皆是。向來不至大荒。如水潦、則低洼淹沒。而高阜悉得沾足。常有七八分收成。歲旱、則高阜乾枯。而低洼反獲倍收。秋成亦三四五分。所以黔中民苗。從無逃散之事。如因倉儲採買。致妨民食。黔省節年買補。早足原額。各處積貯米谷。已有一百二十餘萬。每年尚有支放余米三萬六千餘石。惟古州等處新疆。暨荔波一縣。制兵月糧。每年採買屯苗米一萬三千餘石。各府州縣。則每年俱將余米平糶。不用買補。偶或平糶過多。照數按年採買。亦不致民間所出。半入倉庾。再如戶口繁滋。黔省地方遼廓。土曠人稀。亦與南北省人稠地窄相殊。是皆非黔省米貴之所以然也。臣於雍正四年。初蒞黔省。彼時京斗米一石。不過四錢五分及五錢有零。省會暨沖衢各郡邑。人煙疏散。鋪店無幾。士庶一切酬酢。率皆質樸。偏遠鄉曲。從無酒肆。自雍正五六年以來。新自四川割歸遵義一府五屬。湖南割歸開泰青溪五縣。廣西割歸永豐荔波各州縣。兼以開闢古州等處新疆。添設文武弁兵。駐鎮其地。幅<巾員>日廣。加以銀銅黑白鉛廠。上下游十有餘處。每廠約聚萬人數千人不等。遊民日聚。現今省會及各郡縣。鋪店稠密。貨物堆積。商賈日集。又如士庶一切冠婚喪祭。爭趨繁華。風俗日奢。且新疆大村小寨。暨各處僻鄉。釀酒日多。是皆川粵江楚各省之人。趨黔如鶩。並非土著民苗。現今豐收之年。亦須七八九錢一石。歲歉即至一兩一二錢至二兩不等。此黔省米貴之原委也。計惟有崇儉禁奢。清查酒肆。通都郡邑。官為定數。新疆村寨。一概禁止。尤在勸開墾。懲奸民。興水利。以開其源。緣黔省雖節年首報開墾。而山坡箐林。尚多荒土。每有外來遊民。往赴力墾。無奈地棍即思攘奪。或壓為佃戶。或踞為本業。以致開墾無成。遊民隱忍而去。而水源低下之地。或應築壩以壅之。水源隔遠之處。或應開渠以引之。小民工本無資。多致困守瘠土。更或水源須過他姓之山。更隸隔縣之界。豪強出而爭占。則群力廢返。應飭令地方官。凡遇報墾荒山。務即親履勘明。給照為業。其無力引水之田。則照例官借工本。限年完項。分別升科。土棍豪強。嚴加懲處。如此則地無遺利。家有餘粟矣。得旨。知道了。恐亦有捍格難行之處也。
卷之三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