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剛峰先生居官公案傳 · 第二十六回 姑疑媳與翁有奸
處州府嚴水縣,有一詹尚賢,父子皆儒生。子肄業外館。父詹希曾抱孫嬉,孫求翁金簪與戲,翁遂與之。其媳見於手執一金簪,恐子失墮,乃取插髻旁。姑素疑翁與媳有奸,私贈以簪。是夜,乃竊翁衣冠,入媳房調戲,以試真偽。媳本剛烈,大怒,遂咬下其耳。姑負痛歸房,媳走訴父母。父曰:「爾翁禮義君子,豈有是事?且何證?」婦曰:「咬得一耳為驗。」父曰:「長厚者亦為是哉!」明日具膳,召翁,翁欣然至,耳故無恙。父責女曰:「翁耳故在,豈得誣之?爾罪何如?」女歸而愧,自縊。父趙景謨訟之公。又,姑久臥不起。枕畔有血跡,燭之,喪其耳鞫,問得其由,獄無所歸,要歸於其子。公乃細詳律而批曰:「媳本烈婦,事由其姑起,子往外讀,非其子之罪也。宜坐之於姑。
告奸媳致死
告狀人趙景謨,告為號究女命事。身女珠玉,配與詹尚賢為妻。賢往外讀,豈惡希曾以子在外,調奸恣媳,女堅不從,自縊身喪。切思女死無辜,情實慘然。人倫風化,律法不容紊亂。女因伊奸致死,冤含泉壤,乞天正法。上告。
訴
訴狀人詹希曾,訴為燭冤事。綱常倫理,毫不容犯。身媳珠女,閨門烈婦。曾素守分,敢傷倫理。孽妻劉氏,多疑多妒,竊身衣冠以試媳奸,豈其貞烈,謂愧自縊,希曾敢壞法而調戲兒媳?乞天洞察真偽。叩訴。
海公判
審得劉氏多疑,素妒珠玉為有翁之通焉,亦不奸妒懦婦矣。乃以無知兒所戲之簪,為夫私贈與媳,即竊衣詐夫之身,而往試奸真偽,此妒心最甚,為計最拙也。然不知珠玉乃忠貞之婦,剛烈之女,謂姑為翁被戲,謂愧自縊,以成其名者,誠閨中之烈婦也。劉氏執妒之甚,致媳而死,罪由爾得,大辟宜坐。珠玉合行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