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 · 律歷下
曆法
昔者聖人之作歷也,觀琁璣之運,三光之行,道之發斂,景之長短,斗綱所建,青龍所躔,參伍以變,錯綜其數,而制術焉。
天之動也,一晝一夜而運過周,星從天而西,日違天而東。日之所行與運周,在天成度,在歷成日。居以列宿,終於四七,受以甲乙,終於六旬。日月相推,日舒月速,當其同所,謂之合朔。舒先速後,近一遠三,謂之弦。相與為衡,分天之中,謂之望。以速及舒,光盡體伏,謂之晦。晦朔合離,斗建移辰,謂之月。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冬夏之間,則有春有秋。是故日行北陸謂之冬,西陸謂之春,南陸謂之夏,東陸謂之秋。日道發南,去極彌遠,其景彌長,遠長乃極,冬乃至焉。日道斂北,去極彌近,其景彌短,近短乃極,夏乃至焉。二至之中,道齊景正,春秋分焉。
日周於天,一寒一暑,四時備成,萬物畢改,攝提遷次,青龍移辰,謂之歲。歲首至也,月首朔也。至朔同日謂之章,同在日首謂之蔀,蔀終六旬謂之紀,歲朔又復謂之元。是故日以實之,月以閏之,時以分之,歲以周之,章以明之,蔀以部之,紀以記之,元以原之。然後雖有變化萬殊,贏朒無方,莫不結繫於此而稟正焉。
極建其中,道營於外,琁衡追日,以察發斂,光道生焉。孔壺為漏,浮箭為刻,下漏數刻,以考中星,昏明生焉。日有光道,月有九行,九行出入而交生焉。朔會望衡,鄰於所交,虧薄生焉。月有晦朔,星有合見,月有弦望,星有留逆,其歸一也,步術生焉。金、水承陽,先後日下,速則先日,遲而後留,留而後逆,逆與日違,違而後速,速與日競,競又先日,遲速順逆,晨夕生焉。日、月、五緯,各有終原,而七元生焉。見伏有日,留行有度,而率數生焉。參差齊之,多少均之,會終生焉。引而伸之,觸而長之,探賾索隱,鉤深致遠,無幽辟潛伏,而不以其精者然。故陰陽有分,寒暑有節,天地貞觀,日月貞明。
若夫祐術開業,淳燿天光,重黎其上也。承聖帝之命若昊天,典曆象三辰,以授民事,立閏定時,以成歲功,羲和其隆也。取象金火,革命創製,治歷明時,應天順民,湯、武其盛也。及王德之衰也,無道之君亂之於上,頑愚之史失之於下。夏後之時,羲和淫湎,廢時亂日,胤乃征之。紂作淫虐,喪其甲子,武王誅之。夫能貞而明之者,其興也勃焉;回而敗之者,其亡也忽焉。巍巍乎若道天地之綱紀,帝王之壯事,是以聖人寶焉,君子勤之。
夫歷有聖人之德六焉:以本氣者尚其體,以綜數者尚其文,以考類者尚其象,以作事者尚其時,以占往者尚其源,以知來者尚其流。大業載之,吉凶生焉,是以君子將有興焉,咨焉而以從事,受命而莫之違也。若夫用天因地,揆時施教,頒諸明堂,以為民極者,莫大乎月令。帝王之大司備矣,天下之能事畢矣。過此而往,群忌苟禁,君子未之或知也。
斗之二十一度,去極至遠也,日在焉而冬至,群物於是乎生。故律首黃鐘,曆始冬至,月先建子,時平夜半。當漢高皇帝受命四十有五歲,陽在上章,陰在執徐,冬十有一月甲子夜半朔旦冬至,日月閏積之數皆自此始,立元正朔,謂之《漢歷》。又上兩元,而月食五星之元,並發端焉。
歷數之生也,乃立儀、表,以校日景。景長則日遠,天度之端也。日發其端,周而為歲,然其景不復;四周千四百六十一日,而景復初:是則日行之終。以周除日,得三百六十五四分度之一,為歲之日數。日日行一度,亦為天度。察日月俱發度端,日行十九周,月行二百五十四周,復會於端,是則月行之終也。以日周除月周,得一歲周天之數。以日一周減之,餘十二十九分之七,則月行過周及日行之數也,為一歲之月。以除一歲日,為一月之數。月之餘分積滿其法,得一月,月成則其歲大。月四時推移,故置十二中以定月位。有朔而無中者為閏月。中之始曰節,與中為二十四氣。以除一歲日,為一氣之日數也。其分積而成日為沒,並歲氣之分,如法為一歲沒。沒分於終中,中終於冬至,冬至之分積如其法,得一日,四歲而終。月分成閏,閏七而盡,其歲十九,名之曰章。章首分盡,四之俱終,名之曰蔀。以一歲日乘之,為蔀之日數也。以甲子命之,二十而復其初,是以二十蔀為紀。紀歲青龍未終,三終歲後復青龍為元。
元法,四千五百六十。
紀法,千五百二十。
紀月,萬八千八百。
蔀法,七十六。
蔀月,九百四十。
章法,十九。
章月,二百三十五。
周天,千四百六十一。
日法,四。
蔀日,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
沒數,二十一。
通法,四百八十七。
沒法,七,因為章閏。
日余,百六十八。
中法,三十二。
大周,三十四萬三千三百三十五。
月周,千一十六。
月食數之生也,乃記月食之既者。率二十三食而復既,其月百三十五,率之相除,得五月二十三之二十而一食。以除一歲之月,得歲有再食五百一十三分之五十五也。分終其法,因以與蔀相約,得四與二十七,互之,會二千五十二,二十而與元會。
元會,四萬一千四十。
蔀會,二千五十二。
歲數,五百一十三。
食數,千八十一。
月數,百三十五。
食法,二十三。
推入蔀術曰:以元法除去上元,其餘以紀法除之,所得數從天紀,算外則所入紀也。不滿紀法者,入紀年數也。以蔀法除之,所得數從甲子蔀起,算外,所入紀歲名命之,算上,即所求年太歲所在。
推月食所入蔀會年,以元會除去上元,其餘以蔀會除之,所得以二十七乘之,滿六十除去之,余以二十除所得數,從天紀,算外,所入紀,不滿二十者,數從甲子蔀起,算外,所入蔀會也。其初不滿蔀會者,入蔀會年數也。各以所入紀歲名命之,算上,即所求年太歲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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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紀歲名 │ 地紀歲名 │ 人紀歲名 │ 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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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 │ 庚子 │ 庚申 │ 甲子一
丙申 │ 丙辰 │ 丙子 │ 癸卯二
壬子 │ 壬申 │ 壬辰 │ 壬午三
戊辰 │ 戊子 │ 戊申 │ 辛酉四
甲申 │ 甲辰 │ 甲子 │ 庚子五
庚子 │ 庚申 │ 庚辰 │ 己卯六
丙辰 │ 丙子 │ 丙申 │ 戊午七
壬申 │ 壬辰 │ 壬子 │ 丁酉八
戊子 │ 戊申 │ 戊辰 │ 丙子九
甲辰 │ 甲子 │ 甲申 │ 乙卯十
庚申 │ 庚辰 │ 庚子 │ 甲午十一
丙子 │ 丙申 │ 丙辰 │ 癸酉十二
壬辰 │ 壬子 │ 壬申 │ 壬子十三
戊申 │ 戊辰 │ 戊子 │ 辛卯十四
甲子 │ 甲申 │ 甲辰 │ 庚午十五
庚辰 │ 庚子 │ 庚申 │ 己酉十六
丙申 │ 丙辰 │ 丙子 │ 戊子十七
壬子 │ 壬申 │ 壬辰 │ 丁卯十八
戊辰 │ 戊子 │ 戊申 │ 丙午十九
甲申 │ 甲辰 │ 甲子 │ 乙酉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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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天正術,置入蔀年減一,以章月乘之,滿章法得一,名為積月,不滿為閏余,十二以上,其歲有閏。
推天正朔日,置入蔀積月,以蔀日乘之,滿蔀月得一,名為積日,不滿為小余,積日以六十除去之,其餘為大余,以所入蔀名命之,算盡之外,則前年天正十一月朔日也。小餘四百四十一以上,其月大。求後月朔,加大餘二十九,小餘四百九十九,小余滿蔀月得一,上加大余,命之如前。
一術,以大周乘年,周天乘閏余減之,余滿蔀月,則天正朔日也。
推二十四氣術曰:置入蔀年減一,以日余乘之,滿中法得一,名曰大余,不滿為小余,大余滿六十除去之,其餘以蔀名命之,算盡之外,則前年冬至之日也。
求次氣,加大餘十五、小餘七,除命之如前,小寒日也。
推閏月所在,以閏余減章法,余以十二乘之,滿章閏數得一,滿四以上亦得一算之數,從前年十一月起,算盡之外,閏月也。或進退,以中氣定之。
推弦、望日,因其月朔大小余之數,皆加大餘七,小餘三百五十九四分三,小余滿蔀月得一,加大余,大余命如法,得上弦。又加得望,次下弦,又後月朔。其弦、望小餘二百六十以下,每以百刻乘之,滿蔀月得一刻,不滿其所近節氣夜漏之半者,以算上為日。
推沒滅術,置入蔀年減一,以沒數乘之,滿日法得一,名為積沒,不盡為沒余。以通法乘積沒,滿沒法得一,名為大余,不盡為小余。大余滿六十除去之,其餘以蔀名命之,算盡之外,前年冬至前沒日也。求後沒,加大餘六十九,小餘四,小余滿沒法,從大余,命之如前,無分為滅。
一術,以十五乘冬至小余,以減通法,余滿沒法得一,則天正後沒也。
推合朔所在度,置入蔀積日以蔀月乘之,滿大周除去之,其餘滿蔀月得一,名為積度,不盡為余分。積度加斗二十一度,加二百三十五分,以宿次除之,不滿宿,則日月合朔所在星度也。求後合朔,加度二十九,加分四百九十九,分滿蔀月得一度,經斗除二百三十五分。
一術,以閏余乘周天,以減大周余,滿蔀月得一,合以斗二十一度四分一,則天正合朔日月所在度。
推日所在度,置入蔀積日之數,以蔀法乘之,滿蔀日除去之,其餘滿蔀法得一,為積度,不盡為余分。積度加斗二十一度,加十九分,以宿次除去之,則夜半日所在宿度也。
求次日,加一度。求次月,大加三十度,小加二十九度,經斗除十九分。
一術,以朔小余減合朔度分,即日夜半所在。其分二百三十五約之,十九乘之。
推月所在度,置入蔀積日之數,以月周乘之,滿蔀日除去之,其餘滿蔀法得一,為積度,不盡分余分。積度加斗二十一十九分,除如上法,則所求之日夜半月所在宿度也。
求次日,加十三度二十八分。求次月,大加三十五度六十一分,月小二十二度三十三度,分滿法得一度,經斗除十九分。其冬下旬月在張、心署之,謂晝漏分後盡漏盡也。
一術,以蔀法除朔小余,所得以減日半度也。余以減分,即月夜半所在度也。
推日明所入度分術曰:置其月節氣夜漏之數,以蔀法乘之,二百除之,得一分,即夜半到明所行分也。以增夜半日所在度分,為明所在度分也。
求昏日所入度,以夜半到明日所行分減蔀法,其餘即夜半到昏所行分也。以加夜半所在度分,為昏日所在度也。
推月明所入度分術曰:「置其節氣夜漏之數,以月周乘之,以二百除之,為積分。積分滿蔀法得一,以增夜半度,即月明所在度也。
求昏月所入度:以明積分減月周,其餘滿蔀法得一度,加夜半,則昏月所在度也。
推弦、望日所入星度術曰:置合朔度分之數,加七度三百五十九分四分三,以宿次除之,即得上弦日所入宿度分也。
求望、下弦,加除如前法,小分滿四從大分,大分滿蔀月從度。
推弦、望月所入星度術曰:置月合朔度分之數,加度九十八,加分六百五十三半,以宿次除之,即上弦月所入宿度分也。
求望、下弦,加除如前分,滿蔀月從度。
推月食術曰:「置入蔀會年數,減一,以食數乘之,滿歲數得一,名曰積食,不滿為食余。以月數乘積食,滿食法得一,名為積月,不滿為月余分。積月以章月除去之,其餘為入章月數。當先除入章閏,乃以十二除去之,不滿者命以十一月,算盡之外,則前年十一月前食月也。
求入章閏者,置入章月,以章閏乘之,滿章月得一,則入章閏數也。余分滿二百二十四以上至二百三十一,為食在閏月。閏或進退,以朔日定之。求後食,加五月二十分,滿法得一月數,命之如法,其分盡食算上。
推月食朔日術曰:「置食積月之數,以二十九乘之,為積日。又以四百九十九乘積月,滿蔀月得一,以並積日,以六十除之,其餘以所會蔀名命之,算盡之外,則前年天正前食月朔日也。
求食日,加大餘十四,小餘七百一十九半,小余滿蔀月為大余,大余命如前,則食日也。
求後食朔及日,皆加大餘二十七,小餘六百一十五。其月余分不滿二十者,又加大餘二十九,小餘四百九十九。其餘小余者,當以漏刻課之,夜漏未盡,以算上為日。
一術,以歲數去上元,余以為積月,以百一十二乘之,滿月數去之,余滿食法得一,則天正後食也。
推諸加時,以十二乘小余,先減如法之半,得一時,其餘乃以法除之,所得算之數從夜半子起,算盡之外,則所加時也。
推諸上水漏刻:以百乘其小余,滿其法得一刻;不滿法什之,滿法得一分。積刻先減所入節氣夜漏之半,其餘為晝上水之數。過晝漏去之,余為夜上水數。其刻不滿夜漏半者,乃減之,余為昨夜未盡,其弦望其日。
五星數之生也,各記於日,與周天度相約而為率。以章法乘周率為月法,章月乘日率,如月法,為積月月余。以月之日乘積月,為朔大小余。乘為入月日余。以日法乘周率為日度法。以周率去日率,余以乘周天,如日度法。為積度度余也。日率相約取之,得二千九百九十萬一千六百二十一億五十八萬二千三百,而五星終,如蔀之數,與元通。
術,周率,四千三百二十七。
日率,四千七百二十五。
合積月,十三。月余,四萬一千六百六。
月法,八萬二千二百一十三。
大余,二十三。
小余,八百四十七。
虛分,九十三。
入月日,十五。
日余,萬四千六百四十一。
日度法,萬七千三百八。
積度,三十三。
度余,萬三百一十四。
火,周率,八百七十九。
日率,千八百七十六。
合積月,二十六。
月余,六千六百三十四。
月法,萬六千七百一。
大余,四十七。
小余,七百五十四。
虛分,一百八十六。
入月日,十二。
日余,千八百七十二。
日度法,三千五百一十六。
積度,四十九。
度余,一百一十四。
土,周率,九千九十六。
日率,九千四百一十五。
合積月,十二。
月余,十三萬八千六百三十七。
月法,十七萬二千八百二十四。
大余,五十四。
小余,三百四十八。
虛分,五百九十二。
入月日,二十四。
日余,二千一百六十三。
日度法,三萬六千三百八十四。
積度,十二。
度余,二萬九千四百五十一。
金,周率,五千八百三十。
日率,四千六百六十一。
合積月,九。
月余,九萬八千四百五。
月法,十一萬七百七十。
大余,二十五。
小余,七百三十一。
虛分,二百九。
入月日,二十六。
日余,二百八十一。
日度法,三萬三千三百二十。
積度,二百九十二。
度余,二百八十一。
水,周率,萬一千九百八。
日率,千八百八十九。
合積月,一。
月余,二十一萬七千六百六十三。
月法,二十二萬六千二百五十二。
大余,二十九。
小余,四百九十九。
虛分,四百四十一。入月日,二十八。日余,四萬四千八百五。
日度法,四萬七千六百三十二。積度,五十七。
度余,四萬四千八百五。
推五星術:置上元以來,盡所求年,以周率乘之,滿日率得一,名為積合;不盡名為合余。合余以周率除之,不得焉退歲;無所得,星合其年,得一合前年,二合前二年。金、水積合奇為晨,偶為夕。其不滿周率者反減之,余為度分。
推星合月,以合積月乘積合為小積,又以月余乘積合,滿其月法得一,從小積為積月,不盡為月余。積月滿紀月去之,余為入紀月。每以章閏乘之,滿章月得一為閏;不盡為閏余。以閏減入紀月,其餘以十二去之,余為入歲月數,從天正十一月起,算外,星合所在之月也。其閏余滿二百二十四以上至二百三十一,星合閏月。閏或進退,以朔制之。
推朔日,以蔀日乘入紀月,滿蔀月得一為積日,不盡為小余。積日滿六十去之,余為大余,命以甲子,算外,星合月朔日。
推入月日,以蔀日乘月余,以其月法乘朔小余,從之,以四千四百六十五約之,所得滿日度法得一,為入月日,不盡為日余。以朔命入月日,算外,星合日也。
推合度,以周天乘度分,滿日度法得一為積度,不盡為度余。以斗二十一四分一命度,算外,星合所在度也。
一術,加退歲一,以減上元,滿八十除去之,余以沒數乘之,滿日法得一,為大余,不盡為小余。以甲子命大余,則星合歲天正冬至日也。以周率乘小余,並度余,余滿日度法從度,即至後星合日數也,命以冬至。求後合月,加合積月於入歲月,加月余於月余,滿其月法得一,從入歲月。入歲月滿十二去之,有閏計焉,余命如前,算外,後合月也。金、水加晨得夕,加夕得晨。
求朔日,以大小余加今所得,其月余得一月者,又加大餘二十九,小餘四百九十九,小余滿蔀月得一,加大余,大余命如前。
求入月日,以入月日日余加今所得,余滿日度法得一,從日。其前合月朔小余滿其虛分者,空加一日。日滿月先去二十九,其後合月朔小余不滿四百九十九,又減一日,其餘命如前。
求合度,以積度度余加今所得,余滿日度法得一從度,命如前,經斗除如周率矣。
木,晨伏,十六日七千三百二十分半,行二度萬三千八百一十一分,在日後十三度有奇,而見東方。見順,日行五十八分度之十一,五十八日行十一度。微遲,日行九分,五十八日行九度。留不行,二十五日。旋逆,日行七分度之一,八十四日退十二度。復留,二十五日。復順,五十八日行九度,又五十八日行十一度,在日前十三度有奇,而夕伏西方。除伏逆,一見三百六十六日,行二十八度。伏復十六日七千三百二十分半,行二度萬三千八百一十一分,而與日合。凡一終,三百九十八日有萬四千六百四十一分,行星三十三度與萬三百一十四分,通率日行四千七百二十五分之三百九十八。
火,晨伏,七十一日二千六百九十四分,行五十五度二千二百五十四分半,在日後十六度有奇,而見東方。見順,日行二十三分度之十四,百八十四日行百一十二度。微遲,日行十二分,九十二日行四十八度。留不行,十一日。旋逆,日行六十二分度之十七,六十二日退十七度。復留,十一日。復順,九十二日,行四十八度,又百八十四日行百一十二度,在日前十六度有奇,而夕伏西方。除伏逆,一見六百三十六日,行三百三度。伏復,七十一日二千六百九十四分,行五十五度二千二百五十四分半,而與日合。凡一終,七百七十九日有千八百七十二分,行星四百一十四度與九百九十三分。通率日行千八百七十六分之九百九十七。
土,晨伏,十九日千八十一分半,行三度萬四千七百二十五分半,在日後十五度有奇,而見東方。見順,日行四十三分度之三,八十六日行六度。留不行,三十三日。旋逆,日行十七分度之一百二,日退六度。復留,三十三日。復順,八十六日,行六度,在日前十五度有奇,而夕伏西方。除伏逆,一見三百四十日,行六度。伏復,十九日千八十一分半,行三度萬四千七百二十五分半,與日合。凡一終,三百七十八日有二千一百六十三分,行星十二度與二萬九千四百五十一分。通率日行九千四百一十五分之三百一十九。
金,晨伏,五日,退四度,在日後九度,而見東方。見逆,日行五分度之三,十日,退六度。留不行,八日。旋順,日行四十六分度之三十三,四十六日行三十三度。而疾,日行一度九十一分度之十五,九十一日行百六度。益疾,日行一度二十二分,九十一日行百一十三度,在日後九度,而晨伏東方。除伏逆,一見二百四十六日,行二百四十六度。伏四十一日二百八十一分,行五十度二百八十一分,而與日合。一合二百九十二日二百八十一分,行星如之。
金,夕伏,四十一日二百八十一分,行五十度二百八十一分,在日前九度,而見西方。見順,疾,日行一度九十一分度之二十二,九十一日行百一十三度。微遲,日行一度十五分,九十一日行百六度。而遲,日行四十六分度之三十三,四十六日行三十三度。留不行,八日。旋逆,日行五分度之三,十日退六度,在日前九度,而夕伏西方。除伏逆,一見二百四十六日,行二百四十六度,伏五日,退四度而複合。凡再合一終,五百八十四日有五百六十二分,行星如之。通率日行一度。
水,晨伏,九日,退七度,在日後十六度,而見東方。見逆,一日退一度。留不行,二日。旋順,日行九分度之八,九日行八度。而疾,日行一度四分度之一,二十日行二十五度,在日後十六度,而晨伏東方。除伏逆,一見,三十二日,行三十二度,伏十六日四萬四千八百五分,行三十二度四萬四千八百五分,而與日合。一合五十七日有四萬四千八百五分,行星如之。
水,夕伏,十六日四萬四千八百五分,行三十二度四萬四千八百五分,在日前十六度,而見西方。見順,疾,日行一度四分度之一,二十日行二十五度。而遲,日行九分度之八,九日行八度。留不行,二日。旋逆,一日退一度,在日前十六度,而夕伏西方。除伏逆,一見三十二日,行三十二度,伏九日,退七度而複合。凡再合一終,百一十五日有四萬一千九百七十八分,行星如之。通率日行一度。
步術,以步法伏日度分,加星合日度余,命之如前,得星見日度也。行分母乘之,分如日度法而一,分不盡如半法以上,亦得一,而日加所行分,滿其母得一度。逆順母不同,以當行之母乘故分,如故母,如一也。留者承前,逆則減之,伏不書度。經斗除如行母,四分具一。其分有損益,前後相放。其以赤道命度,進加退減之。其步以黃道。
月名
天正十一月 十二月 正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五月 六月
冬至 大寒 雨水 春分 穀雨 小滿 夏至 大暑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
處暑 秋分 霜降 小雪
斗二十六四分一退二 牛八 女十二進一 虛十進二
危十七進二 室十六進三 壁九進一
◇北方九十八度四分一
奎十六 婁十二退一 胃十四退一 昴十一退二
畢十六退三 觜二退三 參九退四
◇西方八十度
井三十三退三 鬼四 柳十五 星七進一
張十八進一 翼十八進二 軫十七進一
◇南方百一十二度
角十二 亢九退一 氐十五退二 房五退三
心五退三 尾十八退三 箕十一退三
◇東方七十五度
右赤道度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一
斗二十四四分一 牛七 女十一 虛十
危十六 室十八 壁十
◇北方九十六度四分一
奎十七 婁十二 胃十五 昴十二
畢十六 觜三 參八
◇西方八十三度
井三十 鬼四 柳十四 星七
張十七 翼十九 軫十八
◇南方百九度
角十三 亢十 氐十六 房五
心五 尾十八 箕十
◇東方七十七度
右黃道度三百六十五四分一
黃道去極,日景之生,據儀、表也。漏刻之生,以去極遠近差乘節氣之差。如遠近而差一刻,以相增損。昏明之生,以天度乘晝漏,夜漏減之,二百而一,為定度。以減天度,余為明;加定度一為昏。其餘四之,如法為少。二為半,三為太,不盡,三之,如法為強,余半法以上以成強。強三為少,少四為度,其強二為少弱也。又以日度余為少強,而各加焉。
二十四氣
◇冬至
日所在:斗二十一度八分退二 黃道去極:百一十五度 晷景:丈三尺
晝漏刻:四十五 夜漏刻:五十五 昏中星:奎六弱 旦中星:亢二少強退一
◇小寒
日所在:女二度七分進一 黃道去極:百一十三強 晷景:丈二尺三寸晝漏刻:四十五八分 夜漏刻:五十四二分 昏中星:婁六半強退一 旦中星:氐七少弱退二
◇大寒
日所在:虛五度十四分進二 黃道去極:百一十大弱 晷景:丈一尺晝漏刻:四十六八分 夜漏刻:五十三八分 昏中星:胃十一半強退一 旦中星:心半退三
◇立春
日所在:危十度二十一分進二 黃道去極:百六少強 晷景:九尺六寸
晝漏刻:四十八六分 夜漏刻:五十一四分 昏中星:畢五少弱退三
旦中星:尾七半弱退三
◇雨水
日所在:室八度二十八分進三 黃道去極:百一強 晷景:七尺九寸五分 晝漏刻:五十八分 夜漏刻:四十九二分昏中星:參六半弱退四 旦中星:箕大弱退三
◇驚蟄
日所在:壁八度三分進一 黃道去極:九十五強 晷景:六尺五寸晝漏刻:五十三三分 夜漏刻:四十六七分 昏中星:井十七少弱退三旦中星:斗少退二
◇春分
日所在:奎十四度十分 黃道去極:八十九強 晷景:五尺二寸五分
晝漏刻:五十五八分 夜漏刻:四十四二分
昏中星 鬼四 旦中星:斗十一弱退二
◇清明
日所在:胃一度十七分退一 黃道去極:八十三少弱 晷景:四尺一寸五分 晝漏刻:五十八三分 夜漏刻:四十一七分 昏中星:星四大進一
旦中星:斗二十一半退二
◇穀雨
日所在:昴二度二十四分退二 黃道去極:七十七大強 晷影:三尺二寸晝漏刻:六十五分 夜漏刻:三十九五分 昏中星:張十七進一旦中星:牛六半
◇立夏
日所在:畢六度三十一分退三 黃道去極:七十三少弱 晷景:二尺五寸二分 晝漏刻:六十二四分 夜漏刻:三十七六分 昏中星:翼十七大進三 旦中星:女十少進一
◇小滿
日所在:參四度六分退四 黃道去極:六十九大弱 晷景:尺九寸八分
晝漏刻:六十三九分 夜漏刻:三十六一分 昏中星:角大弱 旦中星:危大弱進二
◇芒種
日所在:井十度十三分退三 黃道去極:六十七少弱 晷景:尺六寸八分 晝漏刻:六十四九分 夜漏刻:三十五一分 昏中星:亢五大退一
旦中星:危十四強進二
◇夏至
日所在:井二十五度二十分退三 黃道去極:六十七強 晷景:尺五寸
晝漏刻:六十五 夜漏刻:三十五 昏中星:氐十二少弱退二 旦中星:室十二少弱進三
◇小暑
日所在:柳三度二十七分 黃道去極:六十七大強 晷景:尺七寸晝漏刻:六十四七分 夜漏刻:三十五三分 昏中星:尾一大強退三 旦中星:奎二大強
◇大暑
日所在:星四度二分進一 黃道去極:七十晷景:二尺晝漏刻:六十三八分 夜漏刻:三十六二分 昏中星:尾十五半弱退三 旦中星:婁三大退一
◇立秋
日所在:張十二度九分進一 黃道去極:七十三半強 晷景:二尺五寸五分 晝漏刻:六十二三分 夜漏刻:三十七七分 昏中星:箕九大強退三 旦中星:胃九大弱退一
◇處暑
日所在:翼九度十六分進二 黃道去極:七十八半強 晷景:三尺三寸三分 晝漏刻:六十二分 夜漏刻:三十九八分 昏中星:斗十少退二
旦中星:畢三大退三
◇白露
日所在:軫六度二十三分進一 黃道去極:八十四少強 晷景:四尺三寸五分 晝漏刻:五十七八分 夜漏刻:四十二二分 昏中星:斗二十一強退二 旦中星:參五半弱退四
◇秋分
日所在:角四度三十分 黃道去極:九十半強 晷景:五尺五寸 晝漏刻:五十五二分 夜漏刻:四十四八分 昏中星:牛五少 旦中星:井十六少強退三
◇寒露
日所在:亢八度五分退一 黃道去極;九十六大強 晷景:六尺八寸五分 晝漏刻:五十二六分 夜漏刻:四十七四分 昏中星:女七大進一
旦中星:鬼三少強
◇霜降
日所在:氐十四度十二分退二 黃道去極:百二少強 晷景:八尺四寸
晝漏刻:五十三分 夜漏刻:四十九七分 昏中星:虛六大進二 旦中星:星三大強進一
◇立冬
日所在:尾四度十九分退三 黃道去極:百七少強晷景:丈 晝漏刻:四十八二分 夜漏刻:五十一八分 昏中星:危八強進二 旦中星:張十五大強進一
◇小雪
日所在:箕一度二十六分退三 黃道去極:百一十一弱 晷景:丈一尺四寸 晝漏刻:四十六七分 夜漏刻:五十三三分 昏中星:室三半強進三 旦中星:翼十五大強進二
◇大雪
日所在:斗六度一分退二 黃道去極:百一十三大強 晷景:丈二尺五寸六分 晝漏刻:四十五五分 夜漏刻:五十四五分 昏中星:壁半強進一 旦中星:軫十五弱進一
中星以日所在為正,日行四歲乃終,置所求年二十四氣小餘四之,如法為少、大,余不盡,三之,如法為強、弱,以減節氣昏明中星而各定矣。強,正;弱,負也。其強弱相減,同名相去,異名從之。從強進少為弱,從弱退少而強。從上元太歲在庚辰以來,盡熹平三年,歲在甲寅,積九千四百五十五歲也。
論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之分尚矣,乃有皇犧。皇犧之有天下也,未有書計。歷載彌久,暨於黃帝,班示文章,重黎記註,象應著名,始終相驗,準度追元,乃立歷數。天難諶斯,是以五、三,迄於來今,各有改作,不通用。故黃帝造歷,元起辛卯,而顓頊用乙卯,虞用戊午,夏用丙寅,殷用甲寅,周用丁巳,魯用庚子。漢興承秦,初用乙卯,至武帝元封,不與天合,乃會術士作《太初曆》,元以丁丑。王莽之際,劉歆作《三統》,追《太初》前卅一元,得五星會庚戌之歲,以為上元。《太初曆》到章帝元和,旋復疏闊,征能術者課校諸歷,定朔稽元,追漢四十五年庚辰之歲,追朔一日,乃與天合,以為《四分曆》元。加六百五元一紀,上得庚申。有近於緯,而歲不攝提,以辨歷者得開其說,而其元鮮與緯同,同則或不得於天。然歷之興廢,以疏密課,固不主於元。光和元年中,議郎蔡邕、郎中劉洪補續《律曆志》。邕能著文,清濁鐘律;洪能為算,述敘三光。今考論其業,義指博通,術數略舉,是以集錄為上下篇,放續《前志》,以備一家。
贊曰:象因物生,數本杪{勿曰}。律均前起,准調後發。該核衡琁,檢會日月。
譯文
烏桓,原是東胡族。漢朝初期,匈奴冒頓減掉了東胡,剩下的人守保烏桓山,就以烏桓作為部族稱號。烏桓習俗是擅長騎馬射箭,烏桓人主要從事射獵飛禽走獸。烏桓人逐水草放牧,沒有固定的住處。他們用氈帳作為房屋,門向東開朝著太陽。他們吃肉食,喝奶酪,用鳥獸的毛製作衣服。他們重視年輕人,輕視年老的人,性情強悍而不豁達。發怒時就殺死父親兄弟,然而始終不殺害母親,因為母親有自己的部族,而父親兄弟沒有人報仇的緣故。誰勇猛強健,能夠處理決斷格鬥爭訟事情的人,就被推選為部族首領,首領沒有世代繼承的。每個邑落各有自己的小首領,幾百幾千個邑落各自結成一個部落。部落首領有事情呼喚,就刻木作為符信,雖然沒有文字,但部眾不敢違犯。烏桓人沒有固定的姓氏,以首領中強健的人的名字作為姓氏。自首領以下的人,各自放養牲畜,經營產業,彼此之間不相互役使。在婚嫁方面他們先搶來女子同居,有時過了半年上百天,而後給女方送去牛、馬、羊等牲畜,作為聘禮。女婿跟著妻子回娘家,對妻子家中的人不管尊長卑下,天天向他們行拜禮,但不拜妻子的父母。在妻子家做僕人做的事情,過上一兩年,妻子家中這才送給他們很多東西打發女兒走,日常生活用品和財物全部為他們置辦齊備。烏桓人的習俗是娶後母為妻,與守寡的嫂子私通,但後母和嫂子死後則和原來的丈夫合葬。在計謀方面他們聽從婦女的意見,衹有格鬥打仗的時候才自己作決斷。父子之間、男女之間面對面蹲坐。他們認為剃去頭髮簡便。婦女到出嫁的時候才蓄髮,分開盤在頭頂兩邊,以句決做頭飾,上面用金玉作裝飾,就好像中原的個步搖。婦女能夠在皮革上刺繡,編織毛織品。男的能夠製作弓箭、馬鞍和馬絡頭,冶煉銅鐵做成兵器。!鏜的土地適合種植標子和束嬸。束藉像蓬草,果實像襟米,過十個月就成熟。烏桓人見到飛烏走獸懷孕生育,就以此區分四季。
烏桓的習俗是推崇戰死,他們用棺木收殮屍體,有悲哀哭泣的儀式,但到下葬的時候用歌舞相送。他們養一隻肥肥的狗,用彩色的繩子牽著,而且取來死者所騎的馬和衣服物品,都用火焚燒,用以送走死者,意思是託付狗,要狗護送死者的魂靈返回赤山。赤山在遼東的西北方向,有幾千里遠,就像中原的人死去以後魂靈返回泰山一樣。他們尊敬神鬼,祭祀天地、日月、星辰、山川I和先代首領中有強健名聲的人。他們用牛羊祭祀,祭祀結束將牛羊全部燒死。烏桓人規定:違背部落首領的話,其罪處死;要是互相侵犯殺害的人,讓部落自己互相報仇,如果報仇沒完沒了,就去稟告部落首領,聽任仇家拿出馬、牛、羊來贖性命;如果自己殺死父親兄弟,沒有罪;如果逃走背叛而被部落首領追捕的人,任何村落不得收留,將這些人一概放逐到閉塞荒遠的地方,或者沙漠中。烏桓地多蝮蛇,位於丁令的西南和烏孫的東北方向。
烏桓自從被冒頓打敗,部眾就孤單弱小,經常向匈奴臣服,每年送去牛、馬、羊的皮,超過期限沒準備好,妻子孩子經常被抓走。到武帝派驃騎將軍霍去病攻取匈奴左部地區,就將烏桓人遷徙到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五個郡的塞外,為漢偵察匈奴的動靜。烏桓部族首領每年向天子朝拜一次,這時候開始設置護烏桓校尉,俸祿為二千石,持天子符節監察統管烏桓,不讓烏桓與匈奴往來。
昭帝時,烏桓逐漸強盛,就掘開了匈奴單于的墳墓,以報復對冒頓的仇恨。匈奴人大怒,於是向東擊敗了烏桓。大將軍霍光得知後,就派度遼將軍范明友率領兩萬騎兵從遼東出發攔截匈奴,但敵虜已經退去。范明友趁著烏桓剛剛戰敗,就進兵攻打烏桓,殺了六千多烏桓人,獲得旦擔三位侯王的首級回來。自此以後蠱桓又進攻盥姐,總是被明友打敗。宣帝的時候,烏桓人才漸漸投降歸順,守保邊關。
到王莽篡位時,王莽想進攻匈奴,徵調十二部的軍隊,派束域將嚴尤統領烏桓、丁令的部隊駐守代郡,將他們的妻子孩子全部留在郡縣做人質。烏桓人不服水土,害怕長期駐守沒有盡頭,多次請求讓他們走。王莽不肯讓他們走,烏桓人就自己逃走反叛,而且反過來抄掠財物,各郡又將烏桓的人質全部殺死,由此烏桓同王莽結下仇恨。匈奴趁機引誘烏桓的酋豪首領擔任官員,對其他人都加以籠絡使其歸附。
光武初期,烏桓與匈奴聯合出兵入侵邊界,代郡以束的地區受害尤其嚴重。烏桓人住的地方靠近邊界,早晨從氈帳出發,天黑就到了城下。五個郡的老百姓,家家全都受到侵害。造成郡縣被毀壞,百姓流離失所。在上谷邊塞外的白山烏桓,最為強盛富有。
建武二十一年,朝廷派伏波將軍馬援率領三千騎兵從五阮關出境襲擊烏桓。烏桓事先得知消息,全部相繼逃走了,馬援追趕,殺了一百多烏桓人回軍。烏桓人又尾隨馬援的後面進攻,結果馬援晝夜兼程逃回,等到進入邊塞,已死了一千多馬匹。
二十二年,匈奴國內動亂,烏桓趁著匈奴衰弱,擊敗了匈奴,匈奴向北遷移了幾千里,沙漠以南的地區全空了,皇帝於是用錢和布帛賄賂烏桓。二十五年,遼西的烏桓首領郝旦等九百二十二人率領部眾歸服漠,到朝廷朝拜進貢,獻上奴婢、牛馬、弓箭和虎、豹、貂的皮。
遣時,四方的少數民族都來朝拜慶賀,絡繹不絕,天子於是下令舉行盛大宴會慰問他們,賞給他們珍寶。有的烏桓人願意留下來做警衛,皇帝於是封了八十一個烏桓的首領為侯王君長,讓他們住在塞內,分布在邊境的各郡,要他們招來自己部族的人,給他們衣服糧食,烏桓人於是替漢偵察敵人動靜,幫助漠進攻匈奴、鮮卑。當時司徒掾班彪上奏說:「烏桓人天性輕佻狡猾,喜歡做賊寇,若是長期放縱他們而沒有人管轄使其歸附聚集,他們必定還會入侵抄掠住在那兒的百姓,僅是交給接受投降者的佐吏負責,恐怕不能控制他們。臣愚意認為最好重新設置烏桓校尉,這對於使烏桓人歸附聚集誠然有益處,減少國家對邊境的憂慮。」皇帝採納了這個建議。於是在上谷的蜜城開始再次設立烏桓校尉,開設武將府,同時統領鮮卑。又賞賜當人質的烏桓人的兒子,每年四季和他們互通貿易。
到明帝、章帝、和帝三代,烏桓人都守保邊塞,沒發生什麼事情。安帝永初三年夏天,漁陽的烏桓人和右北平的胡人有一千多人,進犯代郡、上谷。這年秋天,雁門的烏桓率眾王無何,與鮮卑首領丘倫等人以及南匈奴的骨都侯,合起來有七千多騎兵進犯五原,與五原太守在九原的高渠谷交戰,漢軍大敗,郡縣官吏遭到殺害。朝廷於是派車騎將軍何熙、度遼將軍梁懂等人攻打無何,大敗無何。無何乞求投降,鮮卑人逃還邊塞以外。自此以後烏桓人又逐漸親近歸附漢,朝廷授烏桓的部族首領戎朱魔為親漢都尉。
順帝陽嘉四年冬,烏桓入侵雲中,攔截路上商人的牛車達一千多輛,度遼將軍耿曄率領二千多人追擊烏桓人,戰況不利,又在沙南交戰,消滅了五百人。烏桓人接著在蘭池城包圍了耿曄,朝廷於是徵調二千尋跡而射的士兵和度遼軍營的一千士兵,配合上郡的駐守部隊,征討烏桓,烏桓人造才撤退。永和五年,烏桓的部族首領阿堅、羌渠等人和南匈奴左部的句龍吾斯反叛,中部將張耽擊敗並殺死了他們,其餘的人全部投降。桓帝永壽年間,朔方的烏桓人與休著屠各一同反叛,中郎將張奐攻打並平定了敵人。延熹九年的夏天,烏桓又同鮮卑以及南匈奴侵犯沿邊的九個郡,他們同時反叛,張奐征討敵人,他們都出邊塞離去。
靈帝初年,上谷有個叫難樓的部族首領,擁有九千多個邑落的部眾,遼西有個叫丘力居的首領,擁有五千多個邑落的部眾,他們都自稱為王。另外,遼東的蘇仆延,擁有一千多個邑落的部眾,自稱為峭王;右北平的烏延,擁有八百多個邑落的部眾,自稱為汗魯王:他們都勇猛強健,又有很多的計謀。蟲堊四年,原蟲山太守強塹反叛,他進了丘力居的部族,自稱為彌天安定王,接著當上各郡烏桓人的元帥,入侵抄掠青州、徐州、幽州、冀州四個州。五年,朝廷任命劉虞為幽州牧,劉虞懸賞招募人割下了張純的腦袋,北方各州這才平定。
獻帝初平年間,丘力居死了,他的兒子樓班年紀小,侄子蹋頓會用兵有謀略,取代樓班繼位,總管三個郡的烏桓人,部眾都聽從他的號令。建安初年,冀州牧袁紹與前將軍公孫瓚相持不下,蹋頓派使者來見袁紹,請求和親,接著派軍隊幫助袁紹攻打公孫瓚,打敗了公孫瓚。袁紹假託朝廷名義,賜給蹋頓、難樓、蘇仆延、烏延等人全是單于印綬。後來難樓、蘇仆延率領部眾擁戴樓班為單于,蹋頓為王,然而蹋頓仍然負責出謀劃策。廣陽人間柔, 自小失陷在烏桓、鮮卑,為烏桓人、鮮卑人所歸附和信任,閻柔於是利用鮮卑部眾,殺死了烏桓校尉邢舉,取而代之。袁紹因此寵信安慰閻柔,藉以安定北部邊境。到袁紹的兒子袁尚失敗時,投奔蹋頓。逭時幽州、冀州的官吏百姓投奔烏桓的有十多萬戶,袁尚想憑藉蹋頓的兵力,重新圖謀奪取中原。趕上曹操平定黃河以北,閻柔率領鮮卑、烏桓人歸附,曹操隨即任命閻柔為校尉。建安十二年,曹操親自征討烏桓,在柳城大敗蹋頓,殺了蹋頓,殺死俘獲的敵虜有二十多萬。袁尚輿樓班、烏延等人都逃往遼東,遼東太守公孫康一併殺了他們,將他們的首級送給曹操。其他剩下的一萬多邑落,全都遷入中原居住。
鮮卑,也是東胡的一支,鮮卑人另外依憑鮮卑山,所以就以此作為族號。鮮卑人的語言和習俗與烏桓相同。衹有結婚,他們先剃去頭髮,在春季最後一個月在饒樂水邊大規模相會,吃喝結束後就男女交合。那裹的飛禽走獸與中原不同,有野馬、螈羊、角端牛。用這種牛的角可以製作成弓,民間稱之為角端弓。還有貂、鈾、鼴子,它們的皮和毛很柔軟,所以天下的人都用它們做成名貴的皮裘。
漢初,鮮卑也被冒頓打敗,遠遠逃到遼東的邊塞外,與烏桓相鄰,但未嘗同漢有來往。;扯巳初年,魚蛆強盛,率領盤卑和蠱桓入侵抄掠北部邊境,殺害和擄掠官吏百姓。沒有一年安定。建武二十一年,鮮卑與匈奴進入遼東,遼東太守祭肜擊敗了敵人,幾乎將他們全都殺死或者俘虜,事情已經記載在《祭肜傳》。鮮卑人自此震動恐懼。到南單于歸順漠,北部的敵虜孤立衰弱。二十五年,鮮卑這才和漢互通使者。
自此以後,都護偏何等人來見祭肜,請求讓自己出力建功,祭肜就要他們攻打北匈奴的左伊育訾部,殺了二千多人。以後偏何連年出兵進攻北方的敵虜,回軍時總是拿了敵人的首級到遼東接受賞賜。三十年,鮮卑部族首領於仇責、滿頭等人率領部族到京城朝拜慶賀,仰慕漢之德義,歸順朝廷。皇帝封於仇賁為王,封滿頭為侯。當時,漁陽境內的赤山烏桓歆志賁等人多次入侵上谷。永平元年,祭肜再次賄賂偏何,進攻歆志賁,打敗並殺死了歆志賁,這樣,鮮卑的部族首領都來歸順,一起到遼東接受賞賜,青州、徐州兩個州每年給他們錢二億七千萬,以此作為常例。明帝、章帝兩代,鮮卑人守保邊關,沒發生什麼事。
和帝永元年間,大將軍竇憲派右校尉耿夔擊敗匈奴,北單于逃走,鮮卑人因此搬遷占據了匈奴人居住的地盤。匈奴留下來的部族還有十多萬個邑落,他們都自稱鮮卑人,鮮卑由此逐漸強盛。九年,遼東的鮮卑人進攻肥如縣,太守祭參因遭受挫敗獲罪,下在獄中而死。十三年,遼東的鮮卑人入侵右北平,接著進入漁陽,被漁陽太守打敗。延平元年,鮮卑再次入侵漁陽,太守張顯率領幾百人出邊塞追趕敵人,兵馬掾嚴授勸阻說: 「前面的道路艱險阻隔,敵人的力量很難估計,最好暫且構築軍營,先派輕裝騎兵偵察敵人動靜。」張顯的意氣非常強盛,他很惱怒,想殺掉嚴授。因此就進兵,結果遇到敵人的伏兵出擊,士兵們全都逃走,祇有嚴授拼力死戰,他身上受了十多處傷,親手殺了好幾個敵人而死。張顯被流箭射中,主簿衛福、功曹徐咸都趕去救張顯,一起犧牲在戰場上。鄧太后下策書稱讚張顯等人,賞給張顯家中六十萬錢,任命他家兩個人擔任郎;賞賜嚴授、衛福、徐咸每家各十萬錢,每家任命一個兒子為郎。
安帝永初年間,鮮卑部族首領燕荔陽到朝廷朝拜慶賀,鄧太后賜給燕荔陽侯王印綬,三匹馬拉的紅色馬車,要他住在烏桓校尉所住的蜜城城邊,和胡人通貿易,並因此建造了南北兩座接受投降者和送來的人質的館舍。鮮卑的一百二十個部落,各自派人來做人質。在此以後,鮮卑人有時投降,有時反叛,與匈奴、烏桓互相攻打。
元初二年秋天,遼東的鮮卑人包圍了無慮縣,州郡聯合兵力堅守並轉移人口、牲畜、糧食、財物,鮮卑人什麼也沒得到。他們又進攻扶黎營,殺害郡縣官吏。四年,遼西的鮮卑連休等人竟燒毀塞關門,侵掠百姓。烏桓部族首領於秩居等人與連休一向有仇,就聯合遼西郡的部隊趕去進攻連休,大敗連休,殺死一千三百人,活著的人V1和牛馬財物全部為漢軍所獲。五年秋天,代郡的一萬多鮮卑騎兵於是穿過邊塞入侵,分兵攻打城邑,燒毀官府,殺害郡縣官吏而去。於是朝廷微調沿邊的部隊、黎陽營的士兵,駐守上谷防備鮮卑。冬天,鮮卑進入上谷,進攻居庸關,朝廷再次徵調邊境各郡的部隊、黎陽營的士兵、尋跡而射的士兵、步兵和騎兵共有二萬人,把守各個要害地方。六年秋天,鮮卑人馬進入馬城邊塞,殺害郡縣官吏,度遼將軍鄧遵派出三千尋跡而射的士兵,和中郎將馬續率領南單于的軍隊,與遼西、右北平的兵馬會合,出邊塞追擊鮮卑人,大敗鮮卑,獲得了很多人口和牛羊、財物。朝廷又徵調三千尋跡而射的士兵、三千匹馬,派到度遼將軍的軍營駐守。
永寧元年,遼西的鮮卑部族首領烏倫、其至韃率領部眾來向鄧遵投降,獻上貢品。天子下韶書封烏倫為率眾王,封其至韃為率眾侯,賞給他們不同數目的彩色絲帛。
建光元年秋天,其至韃又反叛,入侵居庸,雲中太守成嚴攻打其至韃,結果戰敗,功曹楊穆用身體保衛成嚴,與成嚴一同戰死。鮮卑人馬因此包圍了在馬城的烏桓校尉徐常。度遼將軍耿夔同幽州刺史龐參徵調廣陽、漁陽、涿郡的士兵,分兩路救援;徐常在夜間悄悄出城,與耿夔等人合力進攻,攻打敵人的包圍部隊,解了圍。魚哩既然多次殺害郡守,膽量和志意變得更大,能作戰的騎兵有幾萬人。延光元年冬天,鮮卑又入侵雁門、定襄,接著進攻太原,抄掠殺害百姓。二年冬天,其至韃親自率領一萬多騎兵進入東領邊境哨所,兵分幾路,進攻在曼柏的南匈奴,奠犍曰逐王戰死,被殺的有一千多人。三年秋天,其至韃又入侵高柳,打敗了南匈奴,殺害了漸將王。
順帝永建元年秋天,鮮卑其至韃入侵代郡,太守李超戰死。第二年春天,中郎將張國派從事率領南單于的一萬多步兵和騎兵出邊塞,擊敗了其至韃,獲得他們的輜重有二千多種。當時遼東的鮮卑有六千多騎兵也入侵遼東和玄菟,烏桓校尉耿曄徵調沿邊各郡的部隊和烏桓率眾王出邊塞進攻鮮卑,殺了幾百人,獲得大量的人口、牛、馬和各種器物。鮮卑首領這才率領三萬部眾到遼東乞求投降。永建三年和永建四年,鮮卑人多次入侵漁陽、朔方。六年秋天,耿曄派司馬率領幾千胡人士兵,出邊塞打敗了鮮卑人。冬天,漁陽太守又派烏桓軍隊進攻鮮卑,殺了八百人,獲得牛、馬和人口。烏桓的豪傑扶漱官英勇強健,每次同鮮卑作戰,他總是深入敵陣,皇帝下詔書賜給他「率眾君」的稱號。
陽嘉元年冬天,耿曄派烏桓親漠都尉戎朱魔率領咄歸等眾位王侯,出邊塞包抄進攻鮮卑,殺了很多敵人並獲得很多東西回來。朝廷賜給咄歸等以下的人為率眾王、侯、長,賞給他們不同數目的彩色絲帛。鮮卑後來入侵遼東屬國,於是耿曄就將駐營搬到遼東的無慮城以抵禦鮮卑。二年春天,匈奴中郎將趙稠派從事率領南匈奴骨都侯夫沈等人,出邊塞進攻鮮卑,打敗了鮮卑人,殺了很多鮮卑人,獲得的東西很多,天子下詔書賜給夫沈金印紫綬和不同數量的絲織品。秋天,鮮卑人穿過邊塞進入馬城,代郡太守攻打鮮卑人,未能取勝。後來其至犍死了,鮮卑人的抄掠入侵逐漸減少。
桓帝時,鮮卑有個叫檀石槐的人,他的父親叫投鹿侯,起初在匈奴從軍三年,他的妻子在家中生了孩子。投鹿侯回來後,感到奇怪,想殺掉孩子。妻子說她曾經在大白天走路,聽到雷響,就抬頭朝天上看,剛好有冰雹掉進嘴裹,她就吞了下去,接著就懷了孕,十個月後生下孩子,這個孩子必定有過人的地方,最好暫且撫養他長大。投鹿侯不聽,就將孩子丟掉了。妻子私下告訴娘家人,要他們收養,取名為檀石槐。檀石槐十四五歲時,英勇強健而有智謀。另外一個部族的首領掠奪走他外公家的牛羊,檀石槐隻身騎馬追去和他們交戰,所向無敵,將被搶去的牛馬全部追了回來。自此以後部落中的人對他都害怕服從。於是檀石槐頒布法律禁令,評判是非,沒有人敢違犯,終於被推為部族首領。檀石槐於是在彈汗山歌仇水邊建立了王庭,距高柳北邊有三百多里。檀石槐的人馬非常強盛,東部和西部的部族首領都歸順檀石槐。檀石槐趁此機會向南抄掠漢邊境地區,北面抵禦丁零,束面擊退夫余,西面進攻烏孫,占領了匈奴原先的全部地盤,東西長達一萬四千多里,南北寬七千多里,山川水澤和鹽池都在其管轄範圍。
永壽二年秋天,檀石槐於是率領三四千騎兵入侵雲中。延熹元年,鮮卑入侵北部邊境。冬天,朝廷派匈奴中郎將張奐率領南單于出邊界攻打鮮卑,殺了二百人。二年,鮮卑人又闖入雁門,殺死了幾百個人,大肆搶掠而去。六年夏天,一千多鮮卑騎兵入侵遼東屬國。九年夏天,鮮卑竟然分派幾萬騎兵進入沿邊的九個郡,並且殺害擄掠官吏百姓,於是朝廷又派張奐進攻鮮卑入侵者,敵人造才出邊塞離去。朝廷長期對鮮卑感到憂慮,但又沒法制止,就派使者拿了印綬封檀石槐為王,想同他和親。檀石槐不肯接受,而且入侵掠奪越來越嚴重。接著,檀石槐自己將地盤分為三部,從右北平以束到遼東,和夫余、減貊相連的二十多個城邑為束部,從右北平以西到上谷的十多個城邑為中部,從上谷以西到敦煌、烏孫的二十多個城邑為西部,各設一名首領管轄,他們都臣屬於檀石槐。
靈帝即位以後,幽州、并州、涼州三個州沿邊各郡沒有一年不遭到鮮卑的入侵抄掠,被殺害和擄掠的人沒法計算。熹平三年冬天,鮮卑進入韭絲,太守夏直率領休著屠各追趕擊敗了疊聖皇軍隊。朝廷將李育調任為護烏桓校尉。五年,鮮卑入侵幽州。六年夏天,鮮卑侵犯三州邊境。秋天,夏育上書說:「鮮卑入侵邊境,自春天以來,發生三十多起,請微調幽州各郡的部隊出邊塞攻打鮮卑,用一個冬天和兩個春天的時間,一定能夠消滅敵人。」朝廷沒有同意。在這以前護羌校尉田晏因事被判罪但被赦免,他想通過立功效力,就請求中常侍王甫幫忙而得以當上將領,王甫因此商議派兵與夏育合力征討敵人,皇帝於是授田晏為破鮮卑中郎將。大臣中很多人不同意。皇帝於是召集大臣們在朝堂上商討遣件事情。議郎蔡邕發表意見說:《尚書》告誡警惕蠻夷擾亂華夏,《周易》記載高宗征討鬼方。周朝派軍隊攻打撿狁、蠻荊,漢有到闐顏山和瀚海的事情。征討其他族類,由來已久了。然而時代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形勢有可以做的條件也有不可以做的條件,所以謀劃有得有失,事情有成有敗,不可一樣看待。武帝心懷深遠的謀略,立志要開拓四方的邊境,南方征討百越,北方討伐強大的胡人,西方攻打大宛,東方吞併朝鮮。武帝憑藉文帝、景帝時候的積蓄,依靠全國的富足,幾十年時間,官府百姓全都匱乏。於是實行國家專有賣鹽、鑄鐵和賣酒的利益,頒布獎勵告發富戶隱瞞財產的人和增加稅款的法令,老百姓沒法承受,就起來反叛當盜賊,關東地區動盪不安,道路已經中斷。身穿繡花衣服的直指使者,舉著鈇娥同時出京。不久皇帝醒悟,這才停止戰爭,罷免勞役,封丞相為富民侯。所以主父偃說: 「一心想著打勝仗,一味忙於戰事,沒有人不後悔。」憑著世宗神明英武,將相賢良勇猛,財物貢賦充實富足,所開拓的土地遼闊遙遠,仍然感到後悔。何況現在人力財物兩方面都不足,事情要比從前差遠了呢?
自從匈奴逃走以後,鮮卑強大興盛,占領了匈奴原先的地方,號稱有十萬軍隊,財力強勁,越加生髮心計。加上邊關把守不嚴,法綱禁令多有疏漏,精良的銅鐵,都為敵人所擁有;逃脫追捕的漢人,為他們當主要謀劃人。鮮卑的武器鋒利,馬又速度快,這都超過匈奴。以前段穎是優秀的將領,他熟悉軍事,善於作戰,對西方羌人用兵,尚且打了十多年。現在夏育、田晏的才能謀略,未必超過段頻,鮮卑種族部眾,不比以往弱小。而他們憑空打算用兩年時間,自以為能夠成功,如果雙方軍隊交戰,結下災難,怎麼能夠得到中止呢?一定又要徵調許多人,無休無止地運送東西,這是耗盡中原的力量,給蠻夷增加實力。邊境的災難,好比手腳上的疥瘡;中原的睏乏,好比胸前和後背的毒瘡。眼下郡縣的盜賊尚且不能制止,何況這樣的敵人難道能夠制服嗎?
從前高祖忍著在平城所受的恥辱,呂后拋開匈奴的輕慢書信所給予的污辱,逭同現在相比,哪一個更嚴重呢?
上天創設的山河,秦修築長城,漢建造邊關城牆,都是用來分開國內國外,區別不同的習俗。衹要是不出現使國家面臨窘迫、受到侮辱的災難就可以了,難道需要同蟻蟲和狡猾的敵寇計較相爭長短嗎?雖然有時打敗鮮卑,難道能將他們全部消滅嗎?而且現在皇上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呢?
一心想獲勝的人未必勝利,持懷疑態度的人未必失敗。眾人都認為危險,聖明的人不予採用;朝堂上的意見覺得旮猜疑的地方,賢明的君主不予實施。從前淮南王劉安勸阻征伐越國時說:「天子的軍隊,衹有征討而沒有交戰,意思是說沒有人敢對抗。如果越國人不顧生死來同天子對抗,那些出身微賤的士卒們萬一沒有防備戰敗而歸,即使得到了越國王的腦袋,臣仍然為大漢感到恥辱。」而且打算以乎民百姓去換取眾多的敵虜,拿皇上的聲威去蒙受外夷的侮辱,就算像他們所說的那樣,就已經危險了,何況成敗沒法估計呢?從前珠崖郡反叛,孝元皇壺採納置扭的意見,而且下詔書說:「迭崖背叛,現在大家的意見有的主張可以征討,有的認為放棄算了。朕日夜考慮,恥於威權不能推行,就想去征討珠崖;根據時世變化作變通處理,又擔心成千上萬的百姓。天下百姓的飢餓同不去征討遠方的蠻夷相比,哪個重要?宗廟的祭祀,在災荒年份尚且不能充分備列,何況迴避算不上仇恨的侮辱呢?現在關東非常窮困,拿不出東西救濟他們,又準備興起戰爭,就不僅僅是勞動百姓了。所以撤銷珠崖郡。」這是元帝發布的仁德之音。體恤百姓,救濟急需,即使是完整的郡和許多縣尚且放棄,何況邊關外面從未成為百姓居住的地方呢!守衛邊境的辦法,李牧擅長這方面的謀略;守保邊關的見解,嚴尤說出了其中關鍵。他們留下的業績還在,文章都在,依照他們倆所說的策略,遵守先代皇帝的謀劃,臣認為可以了。
皇帝不予採納,於是派夏育由高柳出發,田晏由雲中出發,匈奴中郎將臧曼率領南單于由雁門出發,各自率領一萬騎兵,分三路出邊塞二千多里。檀石槐命令三部首領各自統率部眾迎戰,夏育等人大敗,喪失了符節和輜重,各自帶了幾十個騎兵逃了回來,死的人達十之七八。三位將領被朝廷用囚車徵召下獄,他們用錢將自己贖為一般百姓。冬天,鮮卑入侵邃西。光和元年冬天,鮮卑又進犯酒泉,沿邊各地沒有不遭受毒害的。鮮卑人口日益增多,農業、畜牧和射獵滿足不了吃飯,檀石槐於是親自巡視,他見到烏侯塞水有幾百里寬闊,水不流動,水中有魚,但沒辦法得到魚。檀石槐聽說倭國人善於用綱捕魚,於是向東進攻倭國,獲得一千多家的倭國人,將他們遷到秦水邊居住,要他們捕魚,以彌補糧食不足。
光和年間,檀石槐死了,時年四十五歲,他的兒子和連繼承職位。和連的能力比不上他父親,他也多次入侵抄掠漢之邊境,和連本性貪婪荒淫,判決訴訟不公正,背叛他的人有一半。後來他外出攻打北地,廉縣有個擅長射箭的入射中了和連,當即被射死。和連的兒子騫曼年齡小,和連的侄子魁璽繼位。後來畫曼長大成人,與宴嶇爭奪國家,部眾因此分裂潰散。皇嫗死後,他的弟弟步度根繼位。自檀石槐以後,各部首領就世代繼承。
論曰:四方夷人橫暴,在力量上交互強盛。匈奴在漠興旺時期強盛,西羌在中興時期兇猛。但在靈帝、獻帝之間,烏桓、鮮卑先後強大,檀石槐驍勇兇猛,占領了單于的全部地盤,蹋頓兇悍非常,公然占領遼西的土地。他們侵凌橫跨中原,給人民造成災禍,沒有一個時期能夠安寧。然而制服駕馭外族的上等策略,歷代都沒聽說;周朝、漢朝的謀略,僅僅夠得上中策和下策。難道是冥冥天數,造成這樣的結果嗎?
贊曰:烏桓、鮮卑窺伺觀望,為害我北部邊境.朝廷道德暢達,他們就馴服;時世衰微,他們就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