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十三

脫脫等 《金史》
◎衛紹王 衛紹王諱永濟,小字興勝,更諱允濟,章宗時避顯宗諱,詔改「允」為「永」。世宗第七子,母曰元妃李氏。衛王長身,美髯須,天資儉約,不好華飾,大定十一年,封薛王。是歲,進封禭王。十七年,授世襲猛安。二十五年,加開府義同三司。二十六年,為秘書監。明年,轉刑部尚書。又明年,改殿前都點檢。二十九年,世宗崩,章宗即位,進封潞王。起復,判安武軍節度使。五月,至冀州,以到任表謝,賜詔優答。明昌二年,進封韓王。四年,改判興平軍。五年,改沁南軍。承安二年,改封衛王。三年,改昭義軍。泰和元年,改判彰德府事。五年,改判平陽府。初,章宗誅鄭王永蹈、趙王永中,久,頗悔之。七年,下詔追復舊封,仍賜諡。而永蹈無後,乃以衛王子按陳為鄭王后,賜衛王詔曰:「朕念鄭王自棄天常,以干國憲,藁瘞曠野,忽諸不祀。歷歲既久,深用愴然。親親之情。有懷難置。已詔追復舊爵,改葬如儀。稽考古禮,以卿之子按陳為鄭王后,謹其祭祀,卿其悉之。」已而改武定軍節度使。八年十一月,自武定軍入朝。是時,章宗已感嗽疾,衛王且辭行,而章宗意留之。宗章初年,雅愛諸王,置王傳府尉官以傳導德義。及永中、永蹈之誅,由是疏忌宗室,遂以王傅府尉檢制王家,苛部嚴密,門戶出入皆有籍。而衛王乃永蹈母弟,柔弱鮮智能,故章宗愛之。既無繼嗣,而諸叔兄弟多在,章宗皆不肯立,惟欲立衛王,故於辭行留之。無何,章宗大漸,元妃李氏、黃門李新喜、平章政事完顏匡定策。章宗崩,匡等傳遣詔,立衛王。衛王固讓,乃承詔舉哀,即皇帝位於柩前。明日,群臣朝見於大安殿。詔路府州縣為大行皇帝服七日。 大安元年正月辛丑,飛星如火。起天市垣,有尾,跡若赤龍。壬戌,改元,大赦。立元妃徒單氏為皇后。 二月乙丑朔,太白晝見,經天。壬辰,章宗內人范氏損其遣腹,以詔內外。初,章宗遣詔:「內人有娠者兩人,生男則立為儲貳。」至是平章政事仆散端等奏:「承御賈氏當以十一月免乳,今則已出三月。范氏產期合在正月,醫稱胎氣有損,用藥調治,脈息雖和,胎形已失。范氏願削髮為尼。」封皇子六人為王。 三月甲辰,道陵禮成,大赦。詔曰:「自今於朕名不連續,及昶、詠等字,不須別改。」以平章政事仆散端為右丞相。 四月庚辰,殺章宗元妃李氏及承御賈氏。以平章政事完顏匡為尚書令。 五月,高麗賀即位。試宏詞科。 七月,幸海王莊,臨奠魯國公主。 八月,萬秋節,宋遣使來賀。 九月,如大房山,謁奠睿陵、裕陵、道陵。百官表請建儲,不允。 十月,歲星犯左執法。己卯,詔戒勵風俗。 十一月,平陽地震,有聲如雷,自西北來。 十二月,詔平陽地震,人戶三人死者免租稅一年,二人及傷者免一年,貧民死者給葬錢五千,傷者三千。尚書令申王完顏匡薨。右丞相仆散端為左丞相,進封兄郢王永功為譙王,御史大夫張行簡為太保。 二年正月庚戌朔,日中有流星出,大如盆,其色碧,向西行,漸如車輪,尾長數丈,沒於濁中,至地復起,光散如火。 二月,客星入紫征垣,光散為赤龍。地大震,有聲如雷。以禮部侍郎耿端義為參知政事。 四月,校《大金儀禮》。北方有黑氣,如大道,東西亘天。徐、邳州河清五百餘里,以告宗廟社稷。 五月,詔儒臣編《續資治通鑑》。 六月,大旱。下詔罪已,振貧民闕食者。曲赦西京、太原兩路雜犯,死罪減一等,徒以下免。丙寅,地震。 七月,地震。 八月,地震。乙丑,立子胙王從恪為皇太子。萬秋節,宋遣使來賀。獵於近郊。夏人侵葭州。 九月,地大震。乙未,詔求直言,招勇敢,撫流亡。庚子,遣使慰撫宣德行省軍士。丙午,京師戒嚴。上日出巡撫,百官請視朝,不允。辛亥,宣德行省罷。癸丑,詔撫諭中都、西京、清、滄被兵民戶。 十一月,獵於近郊。中都大悲閣東渠內火自出,逾旬乃滅。閣南殺竿下石罅中火自出,人近之即滅,俄復出,如是者復旬日。中都火焮民居。 十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是歲大飢。禁百姓不得傳說邊事。 三年正月乙酉朔,宋、高麗、夏遣使來賀。熒惑入氐中。 二月,熒惑犯房宿。有大風從北來,髮屋折木,通玄門重關折,東華門重關折。 閏月,熒惑犯鍵閉星。 三月,大悲閣災,延及民居。有黑氣起北方,廣長若大堤,內有三白氣貫之,如龍虎狀。括民間馬,令職官出馬有差。 四月,我大元太祖法天啟運驛武皇帝來征。遣西北路招討使粘合合打乞和。平章政事獨吉千家奴,參知政事胡沙行省事備邊。西京留守紇石烈胡沙虎行樞密院事。參知事奧屯忠孝為尚書右丞。戶部尚書梁〈王堂〉為參知政事。六月壬寅,更定軍前賞罰格。 八月,詔獎諭行省官,慰撫軍士。千家奴、胡沙自撫州退軍,駐於宣平。河南大名路軍逃歸,下詔招撫之。 九月,千家奴、胡沙敗績於會河堡,居庸關失守。禁男子不得輒出中都城門。大元前軍至中至都,中都戒嚴。參知政事梁〈王堂〉鎮撫京城。 十月,每夜初更正,東、西北天明如月初出,經月乃滅。熒惑犯壘壁陣。上京留守徒單鎰遣同知烏古孫兀屯將兵二萬衛中都。泰州刺史術虎高琪屯通玄門外。上巡撫諸軍。罷宣德行省。 十一月,殺河南陳言人郝贊。以上京留守徒單鎰為右丞相。簽中都在城軍。紇石烈胡沙虎棄西京,走還京師,即以為右副元帥,權尚書左丞。是時,德興府、弘州、昌平、懷來、縉山、豐潤、密雲、撫寧、集寧,東過平、灤,南至清、滄,由臨潢過遼河,西南至忻、代,皆歸大元。初,徒單鎰請徒桓、昌、撫百姓入內地。上信梁〈王堂〉議,以責鎰曰:「是自蹙境土也。」及大元已定三州,上悔之。至是,鎰復請置行省事於東京,備不虞。上不悅曰:「無故遣大臣,動搖人心。」未幾,東京不守,上乃大悔。右副元帥胡沙虎請兵二萬屯宣德,詔與三千人屯媯川。平章政事千家奴、參知政事胡沙坐覆全軍,千家奴除名,胡沙責授咸平路兵馬總管。萬戶亻瓜頭屯古北口。 十二月,簽陝西兩路漢軍五千人赴中都。太保張行簡、左丞相仆散端宿禁中議軍事。左丞相仆散端罷。 崇慶元年正月己酉朔,改元,赦。宋、夏遣使來賀。右副元帥胡沙虎請退軍屯南口,詔數其罪,免之。三月,大旱,遺使冊李遵頊為夏國王。以御史大夫福興為參知政事。參知政事孟鑄為御史大夫。夏人犯葭州,延安路兵馬總管完顏奴婢稟之。五月,簽陝西勇敢軍二萬人,射糧軍一萬人,赴中都。括陝西馬。安武軍度使致仕賈鉉起復參知政事。參知政事福典為尚書左丞。詔賣空名敕牒。河東、陝西大飢,斗米錢數千,流莩滿野。以南京留守仆散端為河南、陝西安撫使,提控軍馬。 七月,有風自東來,吹帛一段,高數十丈,飛動如龍形,墜於拱辰門。 八月,萬秋節,以兵事不設宴。 十月,曲赦西京、遼東、北京。 十一月,賑河東南路、南京路、陝西東路、山東西路、衛州旱災。 十二月,夏國王李遵頊謝封冊。 至寧元年正月,賑河東陝西飢。 二月,詔撫諭遼東。知大名府事烏古論誼謀不軌,伏誅。 三月,太陰、太白與日並見,相去尺余。 五月,改元。詔諭咸平路契丹部人之嘯聚者。起胡沙虎復為右副元帥,領武衛軍三千人屯通玄門外。陝西大旱。 六月,夏人犯保安州,殺刺史,犯慶陽府,殺同知府事。以戶部尚書胥鼎、刑部尚書王維翰為參知政事。 八月,尚書左丞完顏元奴將兵備邊。詔軍官、軍士賜賚有差。大霧,晝晦。治中福海別將兵屯城北。辛卯,胡沙虎矯詔以誅反者,招福海執而殺之,奪其兵。壬辰,自通玄門入,殺知大興府徒單南平、刑部會郎徒單沒拈於廣陽門西。福海男符寶鄯陽、都統石古乃率眾拒戰,死之。胡沙虎叩東華門,遣人呼守直親軍百戶冬兒、五十戶蒲察六斤,不應。許以世襲猛安三品官職,亦不應。都點檢徒單渭河縋而出,護衛斜烈掊鎖啟門,胡沙虎以兵入宮,盡遂衛士,代以其黨,自稱監國都元帥。癸巳,逼上出宮。以素車載至故邸,以武衛軍二百人錮守之。尚宮左夫人鄭氏為內職,掌寶璽,聞難,端居璽所待變。胡沙虎遣黃門入收璽,鄭曰:「璽,天子所用,胡沙虎人臣,取將何為?」黃門曰:「今天時大變,主上猶且不保,況璽乎?御侍當思自脫計。」鄭厲聲罵曰:「若輩宮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難不以死報之,反為逆豎奪璽耶!我死可必,璽必不與。」遂瞑目不語。黃門出,胡沙虎卒取「宣命之寶」,偽除其黨丑奴為德州防禦使、烏古論奪剌順天軍節度使、提控宿直將軍徒單金壽永定軍節度使,及其餘黨凡數十人,皆遷宮。遂使宦者李思中害上於邸。誘奉御和尚作書急召其父左丞元奴議事,元奴以軍來,並其子皆殺之。 九月甲辰,宣宗即位。丁未,詣邸臨奠,伏哭盡哀。敕以禮改葬。胡沙虎請廢為庶人,詔百官議於朝堂,議者三百餘人。太子少傅奧屯忠孝、侍讀學士蒲察思忠請從廢黜,戶部尚書武都、拾遣田庭芳等三十人請降為王侯。太子太保張行簡請用漢昌邑王、晉海西公故事,侍郎史完顏訛出等十人請降復王封。胡沙虎固執前議,宣宗不得已,乃降封東海郡侯。昭雪道陵元妃李氏、承御賈氏。 十月辛亥,元帥右監軍術虎高琪殺胡沙虎於其第。胡沙虎者,紇石烈執中也。宣宗乃下詔削其官爵。贈石古乃順州刺史,鄯陽順天軍節度副使,凡從二人拒戰者,千戶賞錢五百貫,謀克三百貫,蒲輦散軍二百貫,各遷官兩階,戰沒者贈賞付其家。冬兒加龍虎衛上將軍,再遷宿進將軍。蒲察六斤加定遠大將軍、武衛軍鈐轄。石古乃子尚幼,給俸八貫石,敕有司,俟其年十五以聞。貞祐四年,詔追復衛王諡曰紹。 贊曰:衛紹王政亂於內,兵敗於外,其滅亡已有徵矣。身弒國蹙,記注亡失,南遷後不復紀載。皇朝中統三年,翰林學士承旨王鶚有志論著,求大安、崇慶事不可得,採摭當時詔令,故金部令史竇祥年八十九,耳目聰明,能記憶舊事,從之得二十餘條。司天提點張正之寫災異十六條,張承旨家手本載舊事五條,金禮部尚書楊雲翼日錄四十條,陳老日錄三十條,藏在史館。條件雖多,重複者三之二。惟所載李妃、完顏匡定策,獨吉千家奴兵敗,紇石烈執中作難,及日食、星變、地震、氛昆,不相背盭。今校其重出,刪其繁雜。《章宗實錄》詳其前事,《宜宗實錄》詳其後事。又於金掌奏目女官大明居士王氏所紀,得資明夫人援璽一事,附著於篇,亦可以存其梗概云爾。

譯文

(下) 大定二十一年(1181)正月初一,宋國、高麗、夏國分別派遣使者前來朝賀。初五,因為夏國請求,皇上詔令恢復綏德軍貿易市場,仍然允許就館市貿易。皇上聽說山東、大名等路猛安謀克的平民,驕縱奢侈,不從事耕稼,下詔派人去查看落實,統計人口分配土地,命令他們必須自己耕種,地有餘而勞力不足的,才允許招人租佃,仍然禁止農忙時節飲酒。九日,追貶海陵煬王亮為庶人,並詔告中外。十七日,皇上到春水去。二十九日,到達永清縣。有一個叫移剌余里也的,是契丹族人,隸屬虞王猛安,他有一妻一妾,妻生了六個兒子,妾生了四個兒子。妻死了,他的六個兒子在墓下蓋了個棚,輪換在裡面住宿守墓。妾的兒子都說「是嫡母,我輩不應當守墳墓嗎」,於是,也輪換宿在墓下,三年如一日。皇上因為打獵,路過這裡聽說了這件事,賜給他們五百貫錢,還命令縣官在市場上募集錢,並用來向縣裡人民昭示,然後也把錢給了他們,用來作為對孝子的勸勉。 二月二十一日,太白星白日顯現。二十三日,返回京都。二十五日,任命河南尹張景仁為御史大夫。二十八日,因為元妃李氏的喪事,到興德宮祭奠,經過市肆聽不到樂聲,對宰相大臣說:「難道是因為元妃逝世的緣故而禁止音樂的嗎?佃民日作而食,如果禁止是廢了他們的生計了,不要禁止這個。朕將到興德宮,有司請經由薊門,朕恐怕妨礙市民生計營業,特地選走別的道路。回頭看見街道門面,有的撤毀,用簾箔遮障,何必這樣做呢。從今以後不要再拆毀門面了。」 三月一日,是萬春節,宋國、高麗、夏國分別派遣使者前來祝賀。皇上剛聽說薊、平、灤等州百姓缺乏糧食,就命令有司發放賣出糧食,貧窮不能買進的可以賃貸。有司因為恐怕貸給貧民不能償還,只貸給有戶籍的。皇上到達長春宮,聽說這件事,改派人去查證落實,下令賑濟貸糧。因為監察御史石抹元禮、鄭達卿不糾正不舉報,各杖笞四十,以前所派遣去貸糧的官員都按有罪論處。十九日,皇上詔令山後原被皇親冒占的土地凡十頃以上的都登記入官,然後均給貧民。遼州平民朱忠等人煽動叛亂,伏法被誅。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最近聽說宗州節度使阿思懣做事大多不遵守法令,通州刺史完顏守能已經被任命了招討的職事,還是不自覺守廉。達官貴族顯要人物多行非理的事,監察不曾舉報彈劾。斡睹只群牧副使仆散那也拿了部人兩隻球杖,是極細微的事,卻馬上劾奏。說他們稱職,可以嗎?現在監察職事中稱職的要給予遷升,不稱職的,大到降職處罰,小到批評斥責,仍然沒有讓離職。」 閏三月十五日,漁陽令夾谷移里罕、司候判官劉居漸因為受命賑濟貸糧,只給富戶,各被削去三級官職;通州刺史郭邦傑總管這件事,被剝奪三個月的俸祿。十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觀察自古以來為君的多進用其間受蒙蔽,為害不小,比如漢明帝尚且被此輩所迷惑。朕雖然趕不上古代的明君,然而最近一些讒言,不曾入耳。至於宰相輔佐大臣,也不曾偏用他們中傷某人的私議。」 大定二十二年(1182)三月七日,命令尚書省重申勒令西北路招討司勒猛安謀克官督促部人習武常備。十四日,告訴戶部,今年巡行山後,所需費用不得從民間收取,所需用的民夫,一併用官錢去商議雇用,違反者笞杖八十,並免除職務。 六月一日,議定凡訂有解放期限的奴隸,在做奴隸的期限內娶良家婦女為妻,所生男孩女孩都是良人。八日,任期已滿的右丞相石琚逝世。 九月二十一日,因為同知東京留守司事裔在任專斷恣橫,失去上下之分,貶謫他為復州刺史。二十七日,壽州刺史訛里也、同知查剌、軍事判官孫紹先、榷場副使韓仲英等人因為收受商人賂賄而放縱違禁物資出界,都被處死。 十一月九日,東京留守徒單貞因為和海陵謀劃叛逆,伏法被殺。他的妻永平縣主、兒子慎思一併被賜死。 大定二十三年(1183)正月十一日,參知政事梁肅任滿辭官。十五日,廣樂園燈山失火。 五月七日,縣令大雛訛只等十人因為不任職而罷除回鄉,皇上決定對於其中六十歲以上的人進官兩級,六十歲以下的進官一級,並發給二分之一的薪俸。 六月十九日,有司稟奏右司郎中段皀逝世。皇上說:「這個人很是清明廉正,是個可以任用的人。如果知道登聞檢院巨構,每當遇到事情委曲順從而已。燕人自古忠直的少見,遼兵到來就順從遼國,宋人到來就順從宋國,本朝到就順從本朝,他的風俗詭變隨時,從來就是這樣的。雖然屢次經過變遷而不曾殘破的原因,大概就在於此。南人剛勁挺拔,敢言直諫的人多,前面有一個人被殺,後面又有一個人出來諫議,很應該崇尚的。」又說「:昨天晚間酷熱,朕通宵不能睡眠,於是惦念老百姓房屋相連,互相遮擋,怎麼能得到安處!」 八月三日,在東郊視察莊稼。把女真文字的《孝經》一千部交付點檢司分別賜給護衛親軍。 九月七日,譯經所進獻所譯的《易經》、《書經》、《論語》、《孟子》、《老子》、《揚子》、《文中子》、《劉子》以及《新唐書》。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所以命令翻譯《五經》的原因,正是想讓女真人知道仁義道德所在罷了。」命令頒布發行《五經》。 閏十一月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帝王的為政之道,固然把寬容慈愛作為德政,然而梁武帝專門注重寬容慈愛,卻使綱紀遭致很大破壞。朕曾經思考這其中的道理,賞罰不濫,就是寬政,其餘還有什麼是寬政?」二十七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女真族進士可以依照漢人進士補省令史。有學問的儒者操行清潔,無禮的事不做。因為是官宦人家出身的,自幼是官吏,平時學習戀於書寫,到了當官的時候,習慣性情不能更改。政道的興廢,實在是由於這個原因。」二十九日,尚書省左司員外郎徐偉稟奏事情,皇上對宰相大臣說:「這個人單純而幹練,右司郎中郭邦傑正直而急躁。」 十二月十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海陵自認為失道,害怕上京的宗室群起而圖謀他,所以不問疏遠的還是親近的,一併把他們遷徙到南方。難道不是拿漢光武、宋康王的疏庶得繼大統,所以有這樣的心思。過於憂慮到這種地步,多麼荒謬!」 大定二十四年(1184)三月五日,因為皇上將到上京去,尚書省上奏請皇上審定《皇太子守國諸儀》。七日,尚書省進獻「皇太子守國寶」,皇上召見皇太子授給他,並且告訴他說:「上京是祖宗興創王室的地方,想和諸王會和一道,或許在那裡留住三、二年,讓你守國。比如農家種田,商人營財,只要能不丟失父輩的基業,即是克家子,況且社稷責任重大,尤其應當小心謹慎。平時觀察你很謹慎,今天能分擔朕憂,才顯出你心中的孝敬了。」皇太子再三推辭謙讓,以不熟悉政務為理由,乞求隨駕護從。皇上說:「政事沒有什麼難的,只要用心公正,不要聽信讒言,時間久了自然就熟悉了。」皇太子哭泣流涕,左右的人都被這個場面感動了。皇太子才接受了「守國寶」。八日,皇上到山陵。十日,返回京都。十三日,皇上動身到上京去。皇太子允恭守國。十四日,宰執以下官員侍奉到通州與皇上辭別。皇上對宰執說「:卿等都是老臣,皇太子守國,應該盡心輔助他,這才符合朕的心意。」又對樞密使徒單克寧說「:朕巡省之後,或者會有什麼事發生,卿一定要親自處理,不要忽略細微之處,貽誤了大事。」又回頭看著六部官說:「朕聽說省部的文書大多因為不合要求而駁回去了,苛求下面而求自己方便,致使多年不能了結斷絕,朕很討厭這樣做。從今天起可行則行,可罷則罷,不要讓下面有被滯留的嘆息。」當時各位親王都隨皇上出行,只把趙王永中留下輔佐太子。 五月二日,皇上及隨行人員到達上京,皇上居住在光興宮。三日,在慶元宮朝謁。十一日,在皇武殿開宴。皇上對宗室親戚說:「朕思念故鄉,已經許多日子了,今天已經到了這裡,要盡興盡歡,君臣同飲。」並賞賜各位王妃、公主、宰執百官命婦不同的獎賞。宗室親戚都乘著醉意跳起舞來,整整一天才作罷。 七月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天子巡狩應當舉善罰惡,凡是士人平民中的兄弟姻親和睦的要舉薦並且任用他們,那些不顧廉恥沒有德行的人則要教育警戒他們,其中不悔改的則要加以懲罰。」二十日,在勃野淀打獵。二十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現時的人,有罪不問,已經做過之後則說不知道。有罪必責,就說是每事尋罪。風俗敗壞到這種地步。不拿文德感化教育,不能恢復古代傳統。卿等要用德來輔佐朝政,應當讓古風恢復。」 大定二十五年(1185)正月初三,皇上在光德殿與妃嬪、親王、公主、文武隨從官員設宴飲酒,對於宗室、宗婦和五品以上命婦,以及在座的一千七百多人,皇上各有不同的賞賜。 四月十日,皇上駕臨皇武殿打球,允許士人和百姓觀看。十一日,詔令在速頻、胡里改兩路猛安部下選出三十謀克為三猛安,遷移安置到率督畔窟的地方,用來充實上京的力量。十九日,曲赦會寧府,免除今年的租稅,百姓七十歲以上的補授一級官職。二十一日,任命會寧府一名官員兼大宗正丞,來治理宗室的政務。皇上對群臣說「:上京的風物朕自然是喜歡的,每當有人奏請返回京都,就會感慨悲愴。祖宗舊邦,不忍捨棄離去,萬歲以後,應當把朕安放在太祖身邊,卿等不要忘了朕的話。」二十四日,皇上在皇武殿宴請宗室、宗婦,對有大功的,皇上親自賜予三階官職,小功賜兩級,緦麻一階,年齡高又是近親的加賜宣武將軍,以及封宗女,賜予不同數量的銀、絹。說「:朕平時不飲酒,今天很想喝醉,像這樣的歡樂也不容易多得啊。」宗室婦女以及群臣故老依次起身跳舞,並上前敬酒。皇上說「:我來幾個月了,沒有一個人唱本曲的,我為你們來歌唱一曲。」於是命令坐在殿下聊天的宗室子弟都坐到殿上,聽皇上自己唱歌。歌詞大意是說王業的艱難,以及繼承的不容易,唱到「慨想祖宗,宛然如睹」,慷慨悲痛,激動異常,唱不成聲,歌完淚下。右丞相元忠率領群臣、宗戚捧著酒杯上前祝壽,都稱呼「萬歲」。於是,眾夫人改歌本曲,像私人家庭聚會一樣。已經醉了,皇上又繼續調整,到一更鼓響才作罷。二十六日,皇上一行從上京出發。二十七日,宗室戚屬侍奉辭別。皇上說「:朕長久以來思念故鄉,很想住一、二年,京師是天下根本,不能長久留在此地。太平年歲長久了,國家沒有徵收徭役,你們都奢侈放縱了,往往會貧乏,朕很可憐你們。當務之急是要勤儉節約,不要忘記祖先的艱難。」說到這裡數行淚下,宗室戚屬都很感動,邊哭泣邊退下了。 六月三日,在附近山中打獵,看見田地沒有整治,命令杖笞種田的人。九日,皇太子允恭逝世。十五日,尚書右丞相烏古論元忠解除官職。十九日,調遣左宣徽使唐括鼎到京師來,致祭皇太子。二十七日,命令皇太子妃及眾皇孫執喪,並且用漢族儀式。 十月七日,尚書省稟奏親軍人數多,應該稍有削減,皇上下詔定額為三千。宰臣退下後,皇上對左右說:「宰相年紀老了,長久站立艱難,可以在廊下放置小榻,讓他們稍微休息一下。」十五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護衛年老出外任職而面臨百姓進行教育,手尚且不能寫,怎樣去治民?人胸中是明是暗,外人不能知道,精神昏聵已經可以從外表看出,這是強其所不能。天子把億萬百姓當作自己的兒子,不能家家都安撫到,就在於用人罷了。知道他不能幹而強交給他,百姓們該說我什麼?」二十八日,命令學士院、諫院、秘書監、司天台、著作局、..門、通進、拱衛、直武器署等部門的官員,凡在宮中值勤,中午以前准許退勤。 大定二十六年(1186)三月一日,是萬春節,宋國、高麗、夏國分別派遣使者前來祝賀。九日,因為大理卿缺員,皇上問誰可以擔任,右丞粘割斡特剌說,前吏部尚書唐括貢可以,於是把這個職位授給了唐括貢。十一日,尚書省擬出奏請授職或免除的名單,皇上說:「卿等在尚書省不曾舉薦賢士,只限於調整資格級別,這怎麼能得到人才?古代有布衣百姓進入宰相官職的,聽說宋代也不少啟用山東、河南流域疏遠的人,都不拘泥於尊貴或是近親。拿本朝國域這樣廣大,難道能沒有人才?朕難以遍知天下人,卿等又不舉薦,自古以來哪有終身當宰相的?外官三品以上,一定有可用的人,但沒有機會得以進升了。」左丞相張汝弼說「:職位低下的雖有才能,必須通過考試才能看出。」參政程輝說「:外官雖然有名聲,一旦進入朝廷做官,卻不能勝任,也就被淘汰罷了。」十五日,香山寺落成,皇上視察這座寺,賜名大永安,撥給田地二千畝,栗樹七千棵,錢二萬貫。十九日,因為親軍完顏乞奴說,裁定猛安謀克都先讀女真文字的經史然後承襲,皇上因此說道:「但凡稍通古今,就不會做不該做的事了。你是一個親軍粗人,能說出這番話來,考慮這話有好處,怎麼能膽敢不聽從?」 四月五日,尚書省稟奏制定了院務監官虧兌陪納法以及橫班格,皇上因此說道「:朕平常日子進膳也是從簡的,曾經有一回公主到來,竟至於沒有多餘的膳食可以給她吃,當時值班的官吏都親眼見這個場面。如果想豐富美好,雖然每天用五十隻羊也並不難,然而這都是民脂民膏,不忍心這樣做。監臨官只知道有利自己,不知道他得的利從哪裡來。朕曾經在外地做官,對民間的事情很熟悉。想到前代的君王,雖然享受富貴,但他們不知道種莊稼的艱難,他們失去天下,都是由於這個原因。遼國君主聽說民間缺乏糧食,說那怎麼不吃干肉臘肉,完全是幼年失去了老師的訓教,到他即位當皇帝,就不知道民間的疾苦了。隋煬帝時,楊素專權行事,是不慎重委他重任的過錯。和正派的人一同相處,所懂得的必是正道,所聽說的一定是正言,不能不慎重啊。現在原王府的屬官,應當挑選純正、嚴謹、秉性正直的人來充任,不要用會玩權術的人。」十一日,尚書左丞張汝弼被免除官職。十二日,皇上駕臨壽安宮。十五日,太尉、左丞相完顏守道任滿辭職。 六月十七日,尚書省稟奏速頻、胡里改世襲謀克的事,皇上說:「這兩家人都很勇敢強悍,往昔世祖和他們相鄰,苦戰幾年,僅能戰勝收復他們。從那時以後,他們一時降服一時背叛,到穆、康時候,才開始服從聲教。近年來他們也曾經分別遷徙。朕想少遷移他們的百姓到上京,確實是國家的長久之計。」二十三日,皇上對宰執說「:齊桓公是行中庸之道的君主,得到一個管仲,於是成就了霸業。朕白天晚上思考,只恐怕失去人才。朕既然不了解,卿等又不舉薦,一定要等到發現全才而後才推薦,這也太難了。如果舉薦某人在某方面有長處,朕也要量材使用他。朕和卿等人都老了,天下這麼大,難道得不到能人?薦舉人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又說:「人有才幹有能力,固然是不容易得到,但是不像德行兼備最優秀的人士那樣難得啊!」皇上對右丞相原王說:「你曾經讀過《太祖實錄》嗎?太祖征討麻產,襲擊他,陷到泥淖中馬不能前進,太祖捨棄馬而步行,歡都射中麻產,於是擒獲了他。創業艱難像這樣,能不考慮嗎?」二十八日,皇帝詔令:「凡是陳述性文書到登聞檢院送學士院聽奏,不需再經過省廷。」 十一月一日,裁定閔宗陵廟薦享禮。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女真人中才幹傑出的士人,朕少有認識的,這些人也是非常難得的。新進士如徒單鎰、夾古阿里補、尼龐古鑒一類人都是可用之材。出身刀筆吏的,雖然才幹能力可以使用,考察介紹他們的志節,終究趕不上進士。現在五品以上官吏缺員很多,一定要資歷級別相當,到老也有得不到這一品位的,何況想達到卿相呢!自古以來宰相大概不過干三、五年就退了,很罕見有干三、二十年的,卿等不舉薦人才,很不符合朕的意願。」皇上看著修起居注的崇壁說「:這人很孱弱,交給他的事,不一定能辦,因為他是謹慎忠厚的長者,所以安置在左右,想要讓眾官吏效法他的為人。」十五日,因為左警巡副使鶻沙通達敏捷善於判斷,提升為殿中侍御史兼右三部司正。十七日,立右丞相原王瞡為皇太孫。二十一日,皇上對宰臣說:「朕聽說宋國軍隊從來教訓練習沒有停止,現在我軍專務游漫散惰,卿等不要說天下已經安定,沒有預防的心事,一旦有緊急軍情,軍隊不能用,看不失敗才怪。要下令拿出時間訓練。」二十三日,皇上對侍臣說:「唐太子承乾所做的事大多不合法度,唐太宗縱容而不約束他,於是導致成為廢人,如果及早制止,應當不至於這樣。朕對於聖經不能深入理解。至於說史傳,開卷閱讀就有所收益。每次見到善人不忘忠孝,檢查自身,勤政廉潔,都是出於天性。至於常常有人總喜歡干非禮的事,擁有天下的人暫且沒有懲罰他,有什麼理由能達到大治?孔子當政七天而殺了少正卯,聖人尚且如此,何況其餘的人呢!」二十五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雖然年紀老了,對好的事聽不厭。孔子說『: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這話偉大啊!」 十二月十一日,皇上退朝,御臨香閣,左諫議大夫黃久約說遞送荔枝不對,皇上告訴他說:「朕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命令他們免去。」十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有司奉上的,只沽辦事之名,不問利害如何。朕曾經想得到新荔枝,兵部於是在道路上特設驛站傳遞。最近因為諫官黃久約說了這事,朕才知道。為人處事沒有見識,一旦面對事情要處理,便至於狼狽困頓。宮中的事不論大小,朕常親自閱辦,是因為沒有得到人才的緣故。如果讓我得到能人,寧願不再有別的顧慮。」十四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今年以來只以儉省節約為重,用膳常常只有四、五味,已經厭食它,比當初即位時飯量十減七、八。」宰相大臣說:「天子自有制度,和別的人不同。」皇上說:「天子也是人罷了,枉然浪費有什麼用?」二十三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最近聽說黃河水泛濫,百姓受災,家資財產全部喪失一空。現在又派遣官員到那裡去卻推排,是為什麼呢?」右丞張汝霖說:「現在推排的都不是受災的地方。」皇上說:「一定是鄰道的。既然鄰著水居住,難道沒有害怕驚憂而遷移躲避的嗎?算計一下他的資產,哪裡還有剩餘的?還有什麼可推排的?」又說「:平時用人應當崇尚公平正直。至於軍職,當用權謀,讓人不容易推測,可以集事。唐太宗從少年起就能用兵,他後來雖然高居帝王之位,還是不能改變。吮瘡剪須,都是權謀。」 大定二十七年(1187)二月七日,改閔宗廟號叫熙宗。十日,命令曲陽縣設置錢監,賜名叫「利通」。十二日,皇上對宰執說「:朕自從即位以來,稟報事情的人雖然有的狂妄,不曾加罪於他。但是卿等不曾肯把話說完,為什麼呢?當說的而不說,是互相疑心不信任。君臣之間沒有猜疑,就說是嘉會。事情關係到利和害,可以竭誠說出。朕遇見緘默不言語的人,不想看他。」十四日,命令沿著黃河的京、府、州、縣長貳官,一併管理黃河防洪的事。十六日,皇上告訴宰執說:「近侍局的官員必須選擇忠直練達的人任用他們。朕雖然不聽信讒言,但如果讓佞人在身旁,將恐怕漸漸受到侵染而聽從了他們的話了。」皇上對宰執說「:朕聽說寶坻尉蒙括特末也為政清廉,他為政究竟怎麼樣?」左丞相斡特剌回答說:「他的部民也稱譽他,然而不知道所稱譽的是什麼事。」皇上說「:當官得到清廉的名聲也就可以了,哪裡能得到有全面才能的人?可以提升一級官職,升為縣令。」又說「:朕時常有體內感到不佳的時候,但沒有不理朝政。眾位親王、百官但凡有點病,便不管事,從今以後應該戒掉這些。」二十三日,發布命令:「犯罪的人在關押期間有病,聽憑親屬入監探視。」 十一月十三日,派遣左副都點檢崇安為賀宋正旦使。十七日,皇上下詔:「河水泛濫,農夫受災的,免去差稅一年。衛、懷、孟、鄭四州攔堵洪水的勞役,一併免除今年的差稅。」二十三日,平章政事崇尹任職期滿辭去官職。二十七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卿等年紀老了,竟然沒有可以代替自己的人嗎?一定要等待朕知道有什麼人而後才推薦嗎?」看著右丞相張汝霖說「:像右丞相這樣的也是石丞相所說的。」平章政事襄和汝霖回答說「:臣等如果有所知道的,怎敢不說?只是沒有合適的人罷了。」皇上說「:春秋時代各國分裂,土地狹小,都有賢才。卿等不舉薦罷了。今天朕自己勉勵自己,差不多達到大治,他日誰與子孫共同治理國家呢?」宰臣都有慚愧之色。 大定二十八年(1188)三月一日,是萬春節,宋國、高麗、夏國派遣使者前來慶賀。皇上在慶和殿接受群臣朝賀,又在神龍殿開宴,眾王、公主依次捧杯祝壽。皇上高興得很,用本國音樂自度曲,大概是說自己臨朝執政時間久了,年事高了,渺然思慮國家基業的重大,是萬世無窮的託付。用來警戒皇太孫,應當修身養德,善於主持守業,以及命令太尉、左丞相剋寧盡忠輔導的意思。於是,皇上自己歌唱著,皇太孫和克寧和唱著,極盡歡樂才罷休。十二日,命令隨朝六品、外路五品以上在職官員,舉進士已在仕、才可居翰苑的,試製作詔書等文書三道,取文理優秀的補充學士院任職。應赴部求仕的人,對老病昏昧的,勒令他們辭職,只發給一半薪俸,更不給遷升。 四月十七日,皇上命令建立女真大學。 十一月七日,把改葬熙陵的事,詔告中外。皇上對侍臣說:「凡是修身的人,喜或怒都不可太極端,怒極則心勞,喜極則氣散,取其中很難,因此要節制喜或怒,以此來考慮安身立命。現在宮中有一年不曾責罰人了。」九日,太白星白天顯現。皇上詔令南京、大名府等處在躲避水災而逃難遷移不能恢復舊業的,由官府賑濟錢財,丈量土地按頃畝給予耕牛。十三日,派遣河中尹田彥皋等當賀宋正旦使。十七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制定條令用來拘於舊律,其間有難解之辭。法律歷代損益而制定它,那些智慧思慮達不到而有違背本意的地方,如果進行刪改更正,讓眾人容易知道明白,有什麼不可以?應該修訂法律,務必要讓大家明白。」有司稟奏重新修建上京御容殿,皇上對宰相大臣說:「宮殿制度,苟務華飾,一定不堅固。今天的仁政殿是遼代時所興建的,完全沒有華麗的裝飾,但見其他的地方年年修建完善,只有此殿依然如故,從這裡可以看出虛華不實的,不能經久耐用。今天的土木工程,壞裂尤其嚴重,下層有官吏和工匠互相勾結狼狽為奸,侵吞剋扣工程物質;上面有戶工部官員支錢度材,惟務苟辦,以致造成工程才完畢,接著就有欺漏的,奸弊苟且,勞民費財,沒有比這更厲害的了。從今以後檢查追究,嚴重的要對當事者治罪。」十九日,皇上對宰相大臣說:「朕近來閱讀《漢書》,看漢光武帝所做的,有些是一般人難能的。更始這個人害了他的兄長伯升,正當亂離的時候,他不想著圖報冤讎,待更始像平日一樣,人們不見他悲戚的面容,這難道不是一般人所難以做到的嗎?這是他的度量完全將大有作為的表現,其他庸碌的君主怎麼能比得上他呢?」右丞相張汝霖說「:湖陽公主的奴隸殺了人,藏在他主人的車中,洛陽令董宣把奴才從車中拽出來,殺了他。主人進朝廷稟奏,光武皇帝要殺董宣,等到聽了董宣說了經過,殺意於是釋去,讓董宣向公主道謝,董宣不奉詔。公主用話激怒光武皇帝,光武帝只是笑罷了,更加賜董宣三十萬錢。」皇上說「:光武帝聽到直言而解除了怒氣,可以說是一個賢明的君主。讓董宣感謝公主,就不對了。漢高祖英雄大度,駕馭豪傑,起自布衣,幾年時間成就了帝業,不是光武帝所能比的,然而等到登上帝位,還有布衣粗獷豪放的氣概,這是光武帝所不能為的。」 十二月五日,派遣大理正移剌彥拱為高麗生日使。十四日,皇上不舒適。十九日,赦免天下。二十四日,詔令皇太孫瞡攝政,居住在慶和殿東側的房子裡。二十五日,任命太尉、左丞相徒單克寧為太尉兼尚書令,平章政事襄為尚書右丞相,右丞張汝霖為平章政事。參知政事完顏婆盧火被免除官職,任命戶部尚書劉日韋為參知政事。二十七日,詔令尚書令徒單克寧、右丞相襄、平章政事張汝霖在內殿住宿。 大定二十九年(1189)正月初一,皇上身體有大的變化,不能親理朝政。詔令派遣到宋國、高麗、夏國的賀正旦使返回。初二,皇上在福安殿逝世,享年六十七歲。皇太孫即皇帝位。初八,將皇帝靈柩停放在大安殿。三月一日,皇上被尊諡為光天興運文德武功聖明仁孝皇帝,廟號是世宗。四月二十五日,安葬在興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