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十三
◎禮五
○上尊諡
天會三年六月,諳班勃極烈杲等表請追冊先大聖皇帝。十二月二十五日,奉玉冊、玉寶,恭上尊諡曰大聖武元皇帝,廟號太祖。天會十三年三月七日,遣攝太尉皇叔祖大司空昱奉玉冊、玉寶,上尊諡曰文烈皇帝,廟號太宗。九月,追諡皇考曰景宣皇帝,廟號徽宗。
十四年八月庚戌,文武百僚、太師宗磐等上議曰:「國家肇造區夏,四征弗庭,太祖武元皇帝受命撥亂,光啟大業。太宗文烈皇帝繼志卒伐,奮張皇威。原其積德累功,所由來者遠矣!且禮多為貴,固前籍之美談;德厚流光,實本朝之先務。伏惟皇九代祖,廓君人之量,挺御世之姿。虞舜生馮,遷於負夏,太王避狄,邑此岐山,聖姥來歸,天原肇發。皇八代祖、皇七代祖,承家襲慶,裕後垂芳,不求赫赫之名,終大振振之族。皇六代祖,徒居得吉,播種是勤,去暴露獲棟宇之安,釋負載興車輿之利。皇五代祖孛堇,雄姿邁世,美略齊時。成百里日辟之功,戎車既飾;著五教在寬之訓,人紀肇修。皇高祖太師,質自天成,德為民望,兼精騎射,往無不摧,始置官師,歸者益眾。皇曾祖太師,威靈震遠,機警絕人,雅善運籌,未嘗衿甲,臨敵愈奮,應變若神。皇曾叔祖太師,機獨運心,公無私物,四方聳動,諸部歸懷,德威兩隆,風俗大定。皇伯祖太師,友於盡愛,國爾惟忠,謀必罔愆,舉無不濟。累代祖妣,婦道警戒,王業艱難,俱殫內助之勞,實著始基之漸。是宜采群臣之僉議,酌故事以遵行,款帝於郊,稱天以誄。謹按諡法,布義行剛曰『景』,主義行德曰『元』,保民耆艾曰『明』,溫柔聖善曰『懿』,請上皇九代祖尊諡曰景元皇帝,廟號始祖,妣曰明懿皇后。中和純備曰『德』,道德純一曰『思』,請上皇八代祖尊諡曰德皇帝,妣曰思皇后。好和不爭曰『安』,好廉自克曰『節』,請上皇七代祖尊諡曰安皇帝,妣曰節皇后。安民治古曰『定』,明德有勞曰『昭』,尊賢讓善曰『恭』,柔德好眾曰『靖』,請上皇六代祖尊諡曰定昭皇帝,廟號獻祖,妣曰恭靖皇后。愛民立政曰『成』,闢土有德曰『襄』,強毅執正曰『威』,慈仁和民曰『順』,請上皇五代祖孛堇尊諡曰成襄皇帝,廟號昭祖,妣曰威順皇后。愛民好與曰『惠』,闢土兼國曰『桓』,明德有勞曰『昭』,執心決斷曰『肅』,請上皇高祖太師尊諡曰惠桓皇帝,廟號景祖,妣曰昭肅皇后。大而化之曰『聖』,剛德克就曰『肅』,思慮深遠曰『翼』,一德不懈曰『簡』,請上皇曾祖太師尊諡曰聖肅皇帝,廟號世祖,妣曰翼簡皇后。申情見貌曰『穆』,博聞多能曰『憲』,柔德好眾曰『靜』,聖善周聞曰『宣』,請上皇曾叔祖太師尊諡曰穆憲皇帝,廟號肅宗,妣曰靜宣皇后。慈愛忘勞曰『孝』,執事有制曰『平』,清白守節曰『貞』,愛民好與曰『惠』,請上皇曾叔祖太師尊諡曰孝平皇帝,廟號穆宗,妣曰貞惠皇后。愛民長悌曰『恭』,一德不懈曰『簡』,夙夜共事曰『敬』,小心畏忌曰『僖』,請上皇伯祖太師尊諡曰恭簡皇帝,廟號康宗、妣曰敬僖皇后。仍請以始祖景元皇帝、景祖惠桓皇帝、世祖聖肅皇帝、太祖武元皇帝、太宗文烈皇帝為永永不祧之廟。須廟室告成,涓日備物,奉上寶冊,藏於天府,施之罔極。」丙辰,奉上九代祖妣尊諡廟號,是日百僚上表稱賀。
皇統五年,增上太祖尊諡,禮官議:「自古辨祀,以南北郊、太社、太稷、太廟為序。若太廟神主造畢,即合題尊諡,擇日奉安,恐在郊社之前於禮未倫。候築郊兆畢,擇日奏告昊天上帝、皇地祇,次奉安社稷神主及奏告,其次恭造太廟神主,題號奉安入室,以此為序。元奉敕旨,候到上京行禮,不見元奏目內,有無指定候修建太廟奉安神主以後行禮,或只於慶元宮奉上諡號。若候奉安太廟神主禮畢,方奉上諡號冊寶,即百官併合法服,兼於皇帝所御殿合立黃麾仗及殿中省細仗,太廟殿前亦合立黃麾仗,其冊寶在路亦合量設儀仗。若太廟未奉安,只於慶元宮上冊寶,即行事及立班官並用常服,及依例量用大小旗、甲騎、門仗官,供奉官引從冊寶彩服。若奉安後發冊,即御服通天冠、絳紗袍。若只就慶元宮,即幞頭紅袍。並慶元官上冊寶,即將來題太廟本室神主,便可用新諡。若於太廟先奉安神主,即先題舊諡。及至就本室上冊寶,又須改題新諡。有兩節不同。五月九日擬奏告於太廟,上冊寶,竊慮法物樂舞難辦,只於慶元宮上冊寶。」從之。
十月三日,奉上尊諡冊寶儀:前期,有司供張辰居殿神御床案。少府監、鉤盾署設燎薪於殿庭西南,掘坎於其側。儀鸞司設小次於辰居殿下東廂,又設冊寶幄殿於景輝門外東仗舍。殿前司、宜徽院量差甲騎、大小旗鼓、門仗官、香輿,自製造冊寶所迎奉冊寶,奉安於幄殿,行事官、製造官皆騎馬引從,門下中書侍郎在前,侍中中書令在後,大禮使又在其後,舉舁奉冊寶官、製造官分左右夾侍,以北為上,皆給人從錦帽衫帶。是日未明,翰林使、大官令丞鋪設香案酒果、供具牲體膳羞於神御前,儀鸞司設皇帝拜褥四:一在阼階上,面西;一在香案南,面北;一在殿上東欄子內,面西;一在燎薪之東,面西。設黃道,自小次至阼階褥位。質明,有司備常行儀仗,駕頭扇筤,常朝官常服騎馬執鞭前導,以北為上,造冊寶官,排辦管勾官常服,於慶元宮門外立班,迎駕再拜。皇帝自宮中服靴袍、御馬,至景暉門外下馬,步入小次。少頃,御史台催班,大禮使、行事官自幄殿奉冊寶入正門,置於辰居殿西階下。大禮使歸押班位,閣門使奏:「班齊。」太常卿奏:「請皇帝行奉上冊寶之禮。」宣徽使、太常卿分引前導,皇帝由黃道升阼階上面西褥位立,贊:「請再拜」,閤門使臚傳,在位官皆再拜。乃引皇帝由殿上正門入殿,於香案前褥位再拜,上香,又再拜,退稍東於欄子內面西褥位立定。儀鸞司徹香案前拜褥,設冊寶褥位於香案南,舉冊、舁冊官取冊匣於床,對捧由西階升,中書侍郎分左右前導。奉冊中書令、讀冊中書令並後從,候於褥位。置定,奉冊中書令於褥位南再拜,退就殿階上西南柱外,面東立。讀冊官、中書令稍前,再拜。舁冊官取匣蓋下,置於西階下冊床。舉冊官對舉冊,讀冊官中書令一拜起,跪,搢笏,讀冊文曰:「孝孫嗣皇帝臣某,謹拜手稽首奉玉冊玉寶,恭上尊諡曰應乾興運昭德定功睿神莊孝仁明大聖武元皇帝。」讀冊畢,就拜,興,又再拜,退立於奉冊中書令之次。奉冊官進,與中書侍郎率舉冊、舁冊官奉冊匣由西階下,引從如上儀,復置於冊床。置定,舉寶官以寶盝進,至侍中讀畢,由西階下,復置於床,皆如冊匣之儀。有司徹冊寶褥位,復設香案南拜褥。宣徽使、太常卿導皇帝進就褥位,再拜,上香、茶、酒,樂作,三酹酒,樂止。太祝讀祝文,訖,皇帝再拜,復歸阼階褥位,立定。大禮使升殿,於香案南宣徽使處授福酒台盞,行至皇帝阼階褥位前,宣徽使贊:「皇帝再拜飲福。」閣門臚傳:「賜胙,再拜。」應在位官皆再拜。大禮使跪,以酒盞進授皇帝,樂作,飲訖,又再拜。大禮使受酒盞,復以授宣徽使,訖,由西階下,歸押班位。太祝奉祝版,翰林使酌酒,太官令丞量取牲羞,自西階下,置於燎薪之上。文武班皆回班向燎所立,禮官贊:「請皇帝就望潦位。」宣徽使取酒盞台於翰林使,以進授皇帝。皇帝酹酒於燎薪之上,執事者舉燎,半燎,瘞於坎。宣徽使贊:「皇帝再拜。」閣門喝:「百官皆再拜。」太常卿、宣徽使前導,皇帝歸小次,即御座,簾降。太常卿俯伏,興,跪奏:「太常卿臣某言,禮畢。」百官皆卷班西出。大禮使以下奉冊寶床,納於慶元宮收掌去處。皇帝進膳於別殿,侍食官取旨,有司轉仗由來路,皇帝便服還內,教坊作樂前導。次日,大禮使率百官稱賀。
是歲閏十一月,增上祖宗尊諡,始祖景元皇帝曰懿憲景元皇帝,德皇帝曰淵穆玄德皇帝,安皇帝曰和靖慶安皇帝,獻祖定昭皇帝曰純烈定昭皇帝,昭祖成襄皇帝曰武惠成襄皇帝,景祖惠桓皇帝曰英烈惠桓皇帝,世祖聖肅皇帝曰神武聖肅皇帝,肅宗穆憲皇帝曰明睿穆憲皇帝,穆宗孝平皇帝曰章順孝平皇帝,康宗恭簡皇帝曰獻敏恭簡皇帝,太宗文烈皇帝曰體元應運世德昭功哲惠仁聖文烈皇帝,徽宗景宣皇帝曰允恭克讓孝德玄功佑聖景宣皇帝,已上廟號如故。十二月一日,奏告如儀。
大定三年,增上睿宗尊諡。先是,元年十一月十六日,追冊皇考曰簡肅皇帝,廟號睿宗,皇妣蒲察氏欽慈皇后,皇妣李氏貞懿皇后。二年八月一日,有司奏:「祖宗諡號或十六字,或十四字,或十二字,即今睿宗皇帝更合增上尊諡,於升祔前奉冊寶。」制可。十七日,左平章元宜等奏請增上尊諡曰睿宗立德顯仁啟聖廣運文武簡肅皇帝。有司奏:「睿宗皇帝未經升祔,合無於衍慶宮聖武殿設神御床案?」奉旨崇聖閣借設正位。又奏:「皇帝親授冊寶,太尉行事。」制可。
九月二十二日,奏告太廟。二十八日,大安殿置大樂,閱習。前一日,自衍慶宮奉迎冊寶,於大安殿安置。
授冊日未明三刻,有司各勒所部,整肅儀衛,群臣集於殿門,行事官各法服,陪位官公服。皇帝自宮中常服乘輿,侍衛如儀,赴大安殿後更衣幄次。御史台催班,通事舍人引太尉及群臣就位。侍中跪奏:「中嚴。」少頃,又跪奏:「外辦。」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出。太常卿跪奏稱:「太常卿臣某言,請皇帝行奉上冊寶之禮。」奏訖,俯伏,興。宣徽使分左右前導,皇帝步詣冊寶幄次。將至幄次,登歌樂作,至幄次前北向,宣微使贊:「請皇帝再拜。」典儀贊:「在位官再拜。」拜訖,奏:「請皇帝搢圭。」三上香,訖,執圭。奏:「請皇帝再拜。」典儀贊:「在位官再拜。」訖,各分班東西序立。奏:「請皇帝詣稍東褥位。」樂止。中書令、中書侍郎奉引冊,侍中、門下侍郎奉引寶,行,登歌樂作。宣徽使贊導皇帝隨冊寶降自西階,登歌樂止,宮縣樂作,至大安殿下當中褥位。中書令、侍中奉冊寶於皇帝褥位之西,樂止。宣徽使奏:「請皇帝再拜。」典儀贊:「在位官皆再拜。」拜訖,中書令搢笏,奉冊匣,宮縣樂作,至皇帝褥位前,俯伏,跪,奉置訖,執笏,俯伏,興,退稍西立,東向。太常博士引太尉至褥位,北向立。宣徽使奏:「請皇帝搢圭。」跪捧冊匣授太尉,太尉搢笏,跪受訖,執笏,少東立,宣徽使奏:「請執圭。」俯伏,興。舁冊官捧冊匣,中書侍郎奉冊匣置於冊床,樂止。侍中搢笏,奉寶盝,宮縣樂作,至皇帝褥位前,俯伏,跪,奉置訖,執笏,俯伏,興,退稍西立,東向。太常博士引太尉至褥位,北向立。宣徽使奏:「皇帝搢圭。」跪捧寶盝授太尉,太尉搢笏,跪,受訖,執笏,少東立。宣徽使奏:「請執圭。」俯伏,興。舁寶官捧寶盝,門下侍郎奉置於寶床,樂止。宣徽使奏:「皇帝再拜。」典儀贊:「在位官再拜。」皇帝南向立,宮縣樂作。太常博士引太尉奉冊寶出,主節者持節前導,冊床在前,寶床次之,樂止。中書門下侍郎各導於冊寶之前,太尉居其後,至大安門外,太尉以次跪奉冊寶於玉輅中,中書侍郎於輅旁夾侍,所司迎衛如式。太尉奉冊寶訖,步出通天門外,革車用本品鹵簿,導從如儀,鼓吹不振作。俟冊寶出大安門,太常卿跪奏稱:「太常卿臣某言,禮畢。」奏訖,俯伏,興,前導皇帝升自東階,登歌樂作,還大安殿後幄次,樂止。侍中跪奏:「解嚴。」乘輿還內,侍衛如來儀。
十月一日,攝太尉特進平章政事兼太子太師定國公臣完顏宗憲率百官赴衍慶宮行禮。前一日,設冊寶幄次於聖武殿門外,西向。其日質明,太常寺官率所屬,於聖武殿設神御床案,宣徽院排備茶酒果、時饌、茶食、香花等,並如太祖皇帝忌辰供備之數。大樂署設登歌之樂於殿上前楹間稍南,北向。迎衛冊寶至衍慶宮門外,中書門下侍郎各奉冊寶降幣,各置於床。太尉至門外降車,率中書令以下導從,赴聖武殿門外幄次,奉安如式。其儀仗兵士並退。次引文武百官各服其服,以次就位。大樂令率工人就位,禮直官亦先就位。應執事者並先入殿庭北向立,禮直官贊:「再拜。」訖,升殿。次引太尉就東階下褥位西向立,禮直官贊:「拜。」在位官俱再拜。禮直官曰:「有司謹具,請行事。」禮直官贊:「拜。」在位官俱再拜,訖,引太尉詣罍洗盥手,升殿,詣神座前,搢笏,跪,三上香,樂作,奠茶、奠酒,訖,執笏,俯伏,興,樂止。太尉再拜,訖,還位少立。次引太尉出,率中書門下侍郎等,奉冊寶床入自殿門,中書令侍中等並導從,登歌樂作,冊寶床至殿庭,列於西階之下,承以席褥,樂止。太尉以下各就面北褥位立定,禮直官贊:「拜。」在位官俱再拜,訖,太尉率中書令侍郎奉冊匣升殿,登歌樂作,至殿上,冊匣置於食案之前,仍設褥位,樂止。次引太尉詣神位前,俯伏,跪,稱:「攝太尉臣某言,謹上加尊諡冊,寶。」奏訖,俯伏,興,稍西立。次引中書令立於冊匣南,舉冊官舉冊,中書令俯伏,跪讀冊,訖,俯伏,興。中書令奉冊匣降自西階,置於床,登歌樂作,置訖,樂止。次引侍中門下侍郎奉寶盝升殿,樂作,置於食案之前。仍設褥位,樂止。舉寶官舉寶盝,侍中俯伏,跪讀寶,訖,俯伏,興。侍中奉寶盝降自西階,置於床,登歌樂作,置訖,樂止。太尉詣殿門外褥位,再拜,訖,太尉而下俱降階,以次就位。禮直官贊:「拜。」在位官皆再拜,訖,以次出。寺官、署官率拱衛直,舁冊寶床置於冊寶殿,各退。次日,百官稱賀如常儀。
大定十九年,奉上孝成皇帝諡號。元年十一月十六日,詔曰:「前君乃太祖之長孫,受太宗之遺命,嗣膺神器,十有五年。垂拱仰成,委任勛戚,廢齊國以省徭賦,柔宋人而息兵戈,世格泰和,俗躋仁壽,混車書於南北,一尉候於東西。晚雖淫刑,幾於恣意,冤施弟後,戮及良工,虐不及民,事猶可諫,過之至此,古或有焉。右丞相岐國王亮不務弼諧,反行篡弒,妄加黜廢,抑損徽稱。遠近傷嗟,神人憤怒,天方悔禍,朕乃繼興,受天下之樂推,居域中之有大。將撥亂而反正,務在革非。期事亡以如存,聿思盡禮。宜上諡號曰閔宗武靈皇帝。」十八年,有司言:「本朝祖宗尊諡或十八字,或十四字,或十二字,或四字。今擬增上閔宗尊諡曰弘基纘武莊靖孝成皇帝,仍加諡悼皇后曰悼平皇后。」又言:「大定三年追尊睿宗皇帝禮儀,大安殿前立黃麾仗一千人,應天門外行仗二千人,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隨冊寶降自西階,搢圭,跪,捧冊寶授太尉。今擬大安殿行禮,及依唐、周典故,降階捧冊寶授太尉。所有冠冕儀仗擬依已行禮例。」上命儀仗人數約量減之,余略同前儀。明年四月十日,奉上冊寶,升祔太廟。二十六年,敕再議閔宗廟號,禮官擬上「襄、威、敬、定、桓、烈、熙」七字,奉旨用「熙」字,乃以明年四月一日,遣官奏告太廟及閔宗本室,易新廟號。
大定二十九年四月乙丑,諡大行皇帝曰光天興運文德武功聖明仁孝皇帝,廟號世宗。五月丙午,以祔廟禮成,大赦。大定二十九年五月甲午,上皇考尊諡曰體道弘仁英文睿德光孝皇帝,廟號顯宗。大定元年二月丁卯,諡大行皇帝曰憲天光運仁文義武神聖英孝皇帝,廟號章宗。正大元年正月戊戌,諡大行皇帝曰繼天興統述道勤仁英武聖孝皇帝,廟號宣宗。
譯文
九月初一,詔令削減親衛軍。十五日,起用上黨公張開及臨淄郡王王義深、廣平郡王范成進為元帥。閏九月初四,派張開、溫撒辛、劉益、高顯率步兵保護陳留、通許糧道。十二日,有箭射到宮中,上面捆的信上寫出奸臣姓名,兩天後又得到箭信。
十一月初一,賜貧民粥吃。平章政事侯摯退休。十二月初九,哀宗皇帝下詔議論親自出征之事。初十,在大慶殿再論其事,哀宗皇帝準備用官奴、高顯、劉益為元帥,沒被通過。十二日,哀宗皇帝御駕端門,把府庫及兩府器皿宮人衣物賜給將士。二十五日,哀宗皇帝動身前往南京,與太后、皇后、諸妃告別,很悲慟。二十六日,哀宗皇帝到了開陽門外,詔諭戍兵說:「社稷宗廟在此,你們是壯士,若使它們完好無損,將來功勞不在戰士之下。」聽得人人都流淚。當日,鞏昌元帥完顏忽斜虎從金昌到達,對哀宗皇帝說京西三百里沒有水井爐灶,不可前往。於是決定向東走,用尚書右丞跟隨,晚上臨時住在了陳留。二十七日,臨時住在鮧縣。二十八日,臨時住在黃城。丞相完顏賽不的兒子完顏按春有罪被殺。二十九日,臨時住在黃陵岡。三十日,諸將請求到河朔,哀宗皇帝同意了。
天興二年(1233)正月初一,渡黃河,北風大作,後續軍隊不能渡。初二,元朝兵追到南岸,元帥完顏豬兒、賀都喜戰死,建威都尉完顏兀論出投降。初五,哀宗皇帝在黃河北岸哭祭戰死將士,都贈以官職,殺完顏兀論出的二弟以殉祭。初六,哀宗皇帝臨時住在漚麻岡,平章政事白撒、元帥和速嘉兀底不相繼而到。初七,白撒率兵攻打衛州未克。十一日,聽說元朝軍從河南渡黃河,到衛州西南,於是金退兵。十五日,哀宗皇帝跑到歸德。十七日,司農大卿蒲察世達、元帥完顏忽土出歸德西門奉迎哀宗皇帝到歸德。十八日,派使臣召來白撒,歷數其罪狀,投進監獄,沒收家財賞給將士,且說:「你們應該竭忠盡力,不要像他一樣誤了國。」每人給金一兩。二十九日,元朝將領碎不礙進兵汴京。三十日,禁止民間嫁娶,收集京城財物。
二月初一,魚山張王獻殺死元帥完顏忽土,行省忽斜虎親自率兵討伐,適逢從宜嚴祿殺了張王獻,他返回了。收集城中糧食。
三月二十四日,官奴率忠孝軍叛亂,攻擊殺了馬用,進而殺了尚書左丞李蹊、參知政事石盞女魯飀、點檢徒單長樂,從官右丞以下三百多人。哀宗皇帝赦免了官奴,公布石盞女魯飀的罪狀,任官奴為樞密副使、權參知政事,左右司郎中張天綱為戶部侍郎、權參知政事。二十七日,官奴被授予參知政事,兼左副元帥。官奴把哀宗皇帝安居在照碧堂,禁止近臣上奏回答皇帝。哀宗悲泣說「:自古以來沒有不滅亡的國家,也沒有不死的君主,只恨朕不知道用人,致使被此奴所囚。」於是同內局令宋皀等人商議殺官奴。
六月初六,官奴及其黨羽阿里合、白進都被殺。哀宗皇帝御駕雙門,赦免忠孝軍,以安軍心防止叛亂。於是決定遷往蔡州,詔令蔡、息、陳、潁各地帶兵來迎接。初九,中京被攻破。十八日,哀宗皇帝從歸德出發,留下元帥王璧守歸德。十九日,哀宗臨時駐紮亳州。二十六日,哀宗皇帝進入蔡州。
八月初一,任秦州元帥粘哥完展權參知政事,在陝西行省事。用蠟書告訴他,九月中旬帶兵在饒豐關與皇帝會合,欲出其不意攻打宋朝,以奪取興元。初二,元朝使者王楫告諭宋朝回國,宋朝派軍護送,哀宗皇帝聽說此事很害怕。初五,哀宗皇帝在見山亭閱兵。本月中,任蔡州都軍退休內族阿虎帶為同僉大睦親府事,出使宋朝借糧,阿虎帶向哀宗皇帝辭行,哀宗告諭他說:「宋朝人負朕很深了。朕自即位以來,戒令邊將不要侵犯南面邊疆。邊將有請求征討的人,我都斥責了他們。先前得到宋朝一州,隨即還給了他。近日淮陰來歸降我們,他們多拿金幣來贖,朕不愛財,把全城給了他們,且秋毫無犯。清口之戰生擒幾千人,都給他們錢糧遣回了他們。現在宋朝乘我們疲憊,占據我壽州,誘騙我鄧州,又攻唐州,他們的謀略很短淺啊。元朝滅了四十個國家,下一個是西夏,西夏滅亡後就是我們,我們滅亡了就是宋朝。唇亡齒寒,自然的規律。如果宋朝與我聯合,這是為我也是為他們,你曉之此理。」到宋朝,宋朝不答應。
九月初七,魯山元帥元志率軍來援,賜給他大信牌,升為總帥。初九,因為是重陽節,群臣陪同哀宗皇帝在節度使廳拜天,哀宗皇帝告訴他們說:「國家自開創,養你們已有一百多年了。你們或以先世立功,或以勞效起身,披堅執銳,好多年了。現在正當厄運,與朕同患,可謂忠誠啊。近聞元朝兵將到,正是你們的立功報國之時,縱然為王事而死,也不失為忠孝之鬼。以前你們立功,常擔心不為朝廷所知,今天臨戰,朕親自觀看,你們勉勵吧。」因此賜給卮酒。酒未喝完,哨兵來報,敵兵幾百人突然到了城下。將士踴躍請戰,哀宗皇帝批准了。初十,元朝軍築長壘圍蔡城。十八日,收集蔡城的糧食。二十日,禁止公私釀酒。
十月初十,用繩子把饑民和老弱病殘的人系下城。十三日,給饑民船隻,聽任他們采割城壕的菱草吃。二十日,哀宗皇帝在子城檢閱射箭,射中的人賞給麥不等。二十五日,殿前左副都點檢溫敦昌孫戰死。
十一月初一,宋朝派大將江海、孟珙率兵萬人,獻糧三十萬石助元朝兵攻打蔡州。
十二月初四,把所有的民丁都召來防守,召集強壯的婦人假扮男人,運大石頭。哀宗皇帝親自出去撫慰軍隊。初七,元朝兵決開練江,宋朝兵決開柴潭,水都進到汝水。初九,元朝軍攻破外城,宿州副總帥高剌哥戰死。十九日,元朝兵摧毀西城,哀宗皇帝對侍臣說:「我做金紫光祿大夫十年,做太子十年,做皇帝十年,自知沒有大過錯,死而無怨。所怨的是祖宗江山傳了百年,到我卻斷絕了,與自古荒淫暴亂之君一樣同為亡國,獨此介意。」又說:「自古沒有不亡的國家,亡國之君往往被人囚系,或被俘虜,或在階庭被辱,或被閉在空谷中。朕不至於此。你們看著,朕志已決。」都尉王愛實戰死。炮兵總帥王銳殺死元帥夾谷當哥,率三十人投降元朝。二十日,拿御用器皿賞給戰士。二十四日,哀宗皇帝穿便衣率兵夜裡出東城逃走,到柵旁沒能突圍出去,且戰且回。二十五日,殺馬廄中五十匹馬、官馬一百匹犒賞將士。
天興三年(1234)正月初三,冊封柴潭神為護國靈應王。初五,用近侍分別守四城。初九夜,哀宗皇帝召集百官,傳位給東面元帥承麟,承麟堅辭不受。哀宗詔說:「朕傳位給你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朕身體肥胖,不便騎馬奔跑。你平日敏捷有將略,萬一倖免一死,皇帝後代不絕,這是朕的志向。」初十,承麟即皇帝位。百官祝賀,禮畢匆忙出擊禦敵,而南面已插上了宋朝旗幟。一會兒,四面呼聲震天地。南面守軍棄門,宋大軍湧入城中,與城中守軍展開巷戰,城中守軍不能抵抗。哀宗在幽蘭軒自縊而死。末帝承麟退保子城,聽說哀宗死了,率群臣進去大哭,諡號「哀宗」。哭奠未完,城池崩潰,放火燒城,奉御絳山在汝水上收哀宗屍體及隨葬物。末帝承麟被亂兵所害,金朝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