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十三

脫脫等 《金史》
盧彥倫(子璣 孫亨嗣) 毛子廉 李三錫 孔敬宗 李師夔 沈璋 左企弓 虞仲文(曹勇義 康公弼附) 左氵必(弟淵 侄光慶) 盧彥倫,臨潢人。遼天慶初,蕭貞一留守上京,置為吏,以材幹稱。是時,臨潢之境多盜,而城中兵無統屬者,府以彥倫為材,薦之於朝,即授殿直、勾當兵馬公事。 遼兵敗於出河店,還至臨潢,散居民家,令給養之,而軍士縱恣侵擾,無所不至,百姓殊厭苦之。留守耶律赤狗兒不能禁戢,乃召軍民諭之曰:「契丹、漢人久為一家,今邊方有警,國用不足,致使兵士久溷父老間,有侵擾亦當相容。」眾皆無敢言者。彥倫獨曰:「兵興以來,民間財力困竭,今復使之養土,以國家多故,義固不敢辭。而此輩恣為強暴,人不能堪。且番、漢之民皆赤子也,奪此與彼,謂何。」 初取臨潢,軍中有辛訛特刺者,舊為臨潢驛吏,與彥倫善,使往招諭,彥倫殺之。遼授彥倫團練使、勾當留守司公事。 天輔四年,彥倫從留守撻不野出降。授夏州觀察使,權發遣上京留守事。師還,撻不野以城叛,彥倫乃率所部逐撻不野,盡殺城中契丹,遣使來報。未幾,遼將耶律馬哥以兵取臨潢,彥倫拒守者七月。會援兵至,敵解圍去,因赴闕。 天會二年,知新城事。城邑初建,彥倫為經畫,民居、公宇皆有法。改靜江軍節度留後,知咸州煙火事。未幾,遷靜江軍節度使。天眷初,行少府監兼都水使者,充提點京城大內所,改利涉軍節度使。未閱月,還,復為提點大內所。彥倫性機巧,能迎合悼合意,由是頗見寵用。歲余,遷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為宋國歲元使。改禮部尚書,加特進,封郇國公。天德二年,出為大名尹。明年,詔彥倫營造燕京宮室,以疾卒,年六十九。子璣。 璣字正甫,以蔭補閤門祗候,累遷客省使,兼東上閤門使,改提點太醫、教坊、司天,充大定十五年宋主生日副使,遷同知宣徽院事。丁母憂,起復太府監,改開遠軍節度使,入為右宣徽使。章宗即位,轉左宣徽使,致仕。明昌四年,起復左宣徽使,改定武軍節度使,復為左宣徽使。 是時,璣年已七十,詔許朝參得坐於廊下。復致仕。泰和初,詔璣天壽節預宴。二年,元妃李氏生皇子,滿三月,章宗以璣老而康強,命以所策杖為洗兒禮物。章宗幸玉泉山,詔璣與致仕宰相俱會食,許策杖給扶。後預天壽節,上命璣與大臣握槊戲,璣獲勝焉。從上秋山,賜名馬。上曰:「酬卿博直。」其眷遇如此。泰和六年卒,年八十。子亨嗣。 亨嗣字繼祖,以蔭補閤門祗候,內供奉。調同監平涼府醋務,改同監天山鹽場。丁母憂,服闋,監萊州酒課,累調監豐州、任丘、汲縣、東平酒務。課最,遷白登縣令。明昌四年,行六部差規措軍前糧料,入為典給直長,改西京戶籍判官,歷官西京、中都太倉使,中都戶籍判官,尚醞署丞。丁父憂。大安初,復為典給署丞兼太子家令。崇慶元年,遷同知順天軍節度使事。是時,兵興,徵調煩急,亨嗣以辦最,遷定遠大將軍,入為戶部員外郎。貞祐二年,遷莒州刺史。三年,山東宣撫司討楊安兒,亨嗣行六部,兵罷,還州。興定二年,卒,年六十一。 亨嗣與弟亨益,盡友愛之道。亨嗣初以祖蔭得官,大定十六年,父璣為同知宣徽院事,當蔭子,亨嗣以讓弟亨益。亨益早卒,子兟。兟幼稚,亨嗣盡以舊業田宅奴畜財物與之。 毛子廉本名八十,臨潢長泰人,材勇善射。遼季群盜起,募勇士,子廉應募。遼主召見,賜甲仗,率百人,會所在官兵捕盜。以功授東頭供奉官,賜良馬。 天輔四年,遣謀克辛斡特刺、移刺窟斜招諭臨潢,子廉率戶二千六百來歸。今就領其眾,佩銀牌,招未降軍民。盧彥倫怒於廉先降,殺子廉妻及二子,使騎兵二千伺取子廉。子廉與窟斜經險阻中,騎兵圍之,兩騎突出直犯子廉。子廉引弓斃其一人,其一人挺槍幾中子廉腋。子廉避其槍,與搏戰,生擒之,乃彥倫健將孫延壽也。餘眾潰去。 天會三年,除上京副留守。久之,兼鹽鐵事。天眷中,除燕京院都監。遼王宗干問宰相曰:「子廉有功,何為下遷。」;宰相以例對。宗干曰:「盧彥倫何不除此職?子廉之功十倍彥倫,在臨潢十餘年,吏民畏愛如一日,誰能及此。」是時盧彥倫已以少府監除節度使,故宗干引以為比。除寧昌軍節度使。海陵弒熙宗,子廉聞之,嘆曰:「曾不念國王定策之功耶。」乃致仕。大定二年,卒。 李三錫字懷邦,錦州安昌人,以貲得官。遼季,盜攻錦州,州人推三錫主兵事,設機應變,城賴以完。錄功授左承制。遼主走天德,劉彥宗辟三錫將兵保白雲山。 金兵次來州,三錫以其眾降。攝臨海軍節度副使,參預元帥府軍事,改知嚴州。宗望伐宋,三錫領行軍猛安,敗郭藥師軍於白河。進官安州防禦使。再克汴京,三錫從闍母護宋二主北歸。復知嚴州,改歸德軍節度副使。詔廢齊國,擇吏三十人與俱行,三錫在選中。還為慶州刺史,三遷武勝軍節度使。察廉第一,遷三階,改安國軍節度使,除河北西路轉運使,致仕。 三錫政事強明,所至稱治。世宗舊聞其名,大定初,起為北京路都轉運使。制下,而三錫已卒。 孔敬宗字仲先,其先東垣人,石晉末,徙遼陽。遼季,敬宗為寧昌劉宏幕官。斡魯古兵至境上,敬宗勸劉宏迎降,遂以敬宗為鄉導,拔顯州,以功補順安令。天輔二年,詔敬宗與劉宏率懿州民徙內地,授世襲猛安,知安州事。將兵千人從宗望伐宋。汴京平,宗望命敬宗守汴。嘗自汴馳驛至河北,還至河上,會日暮無舟,敬宗策馬亂流,遂達南岸。遷靜江軍節度使,歷石、辰、信、磁四州刺史,階光祿大夫。 海陵問張浩曰:「卿識孔敬宗否,何階高職下也。」浩對曰:「國初,敬宗勸劉宏以懿州效順,其後從軍積勞,有司不知,故一概常調耳。」明日,除寧昌軍節度使。徙歸德軍,致仕。大定二年,卒。 李師夔字賢佐,奉聖永興人。少倜儻,有大志。以蔭入仕,為本州監。天輔六年,太祖襲遼主於鴛鴦濼,郡守委城遁去,眾無所屬,相與叩門請師夔主郡事。師夔許之,乃搜卒治兵。 迪古乃兵至奉聖州,師夔與其故人沈璋密謀出降,曰:「一城之命懸於此舉。」璋曰:「君言是矣。如軍民不從,奈何。」師夔即率親信十數輩詰旦出城,見余睹,與之約曰:「今已服從,願無以兵入城及俘掠境內。」余睹許諾。詔以師夔領節度,以璋佐之。賜師夔駿馬二,俾招未附者,許以便宜從事。明年,加左監門衛大將軍。 劇賊張勝以萬人逼城,師夔度眾寡不敵,乃偽與之和,日致饋給,勝信之。師夔乘其不備,使人刺勝,殺之。以其首徇曰:「汝輩皆良民,脅從至此,今元惡已誅,可棄兵歸復其所。」賊眾大驚,皆散去。別賊焦望天、尹智穆率兵數千來寇。師夔以兵臨之,設伏歸路,使人反間之。智穆果疑,望天先引去。智穆勢孤,亦還,遇伏而敗,遂執斬之。是後賊眾不敢入境。以勞遷靜江軍節度留後,累遷武平軍節度使,改東京路轉運使,徙陝西東路轉運使。致仕,封任國公。卒,年八十五。 沈璋字之達,奉聖州永興人也。學進士業。迪古乃軍至上谷,璋與李師夔謀,開門迎降。明日,擇可為守者,眾皆推璋,璋固稱李師夔,於是授師夔武定軍節度使,以璋副之。授太常少卿,遷鴻臚卿。丁母憂,起復山西路都轉運副使,加衛尉卿。從伐宋。汴京平,眾爭趨貲貨,璋獨無所取,惟載書數千卷而還。 太行賊陷潞州,殺其守姚璠,官軍討平之,命璋權知州事。璋至,招復逋逃,賑養困餓,收其橫屍葬之。未幾,民頗軍輯。初,賊黨據城,潞之軍卒當緣坐者七百人,帥府牒璋盡誅之,璋不從。帥府聞之,大怒,召璋呵責,且欲殺璋,左右震恐,璋顏色不動,從容對曰:「招亡撫存,璋之職也。此輩初無叛心,蓋為賊所脅,有不得已者,故招之復來。今欲殺之,是殺降也。苟利於眾,璋死何憾。」少頃,怒解。因召潞軍曰:「吾始命戮汝,今汝使君活爾矣。」皆感泣而去。朝廷聞而嘉之,拜左諫議大夫,知潞州事。百姓為之立祠。移知忻州,改同知太原尹,加尚書禮部侍郎。 時介休人張覺聚黨亡命山谷,鈔掠邑縣,招之不肯降,曰:「前嘗有降者,皆殺之。今以好言誘我,是欲殺我耳。獨得侍郎沈公一言,我乃無疑。」於是,命璋往招之,覺即日降。 轉尚書吏部侍郎、西京副留守、同知平陽尹,遷利涉軍節度使,為東京路都轉運使,改鎮西軍節度使。天德元年,以病致仕。卒,年六十。 子宜中,天德三年,賜楊建中榜及第。 贊曰:危難之際,兩軍方爭,專城之將,國家之輕重系焉。李師夔非有君命,為眾所推,又能全活其人,猶有說也。盧彥倫之降,雖雲城潰,初志不確,何尤乎毛子廉。至如子廉不仕海陵,沈璋以片言降張覺,一善足稱,何可掩也。 左企弓字君材。八世祖皓,後唐棣川刺史,以行軍司馬戍燕,遼取燕,使守薊,因家焉。企弓讀書,通《左氏春秋》。中進士,再遷來州觀察判官。蕭英弼賊昭懷太子,窮治黨與,多連引。企弓辨析其冤,免其甚眾。自御史知難事,出為中京副留守,按刑遼陽。有獄本輕而入之重者,已奏待報,企弓釋之以聞。累遷知三司使事。天慶末,拜廣陵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知樞密院事。 金兵已拔上京,北樞密院恐忤旨,不以時奏。遼故事,軍政皆關決北樞密院,然後奏御。企弓以聞。遼主曰:「兵事無乃非卿職邪?」對曰:「國勢如此,豈敢循例為自容計。」因陳守備之策。拜中書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時遼主聞金已克中京,將西幸以避之。企弓諫不聽。 遼主自鴛鴦濼亡保陰山。秦晉國王耶律捏里自立於燕,廢遼主為湘陰王,改元德興。企弓守司徒,封燕國公。虞仲文參知政事,領西京留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內外諸軍都統。曹勇義中書侍郎平章事、樞密使、燕國公。康公弼參知政事、簽樞密院事,賜號「忠烈翊聖功臣」。德妃攝政,企弓加侍中。宋兵襲燕,奄至城中,已而敗走。或疑有內應者,欲根株之,企弓爭之,乃止。 太祖至居庸關,蕭妃自古北口遁去。都監高六等送款於太祖,太祖徑至城下。高六等開門待之。太祖入城受降,企弓等猶不知。太祖駐蹕燕京城南,企弓等奉表降,太祖俾復舊職,皆受金牌。企弓守太傅、中書令,仲文樞密使、侍中、秦國公,勇義以舊官守司空,公弼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樞密副使權知院事、簽中書省、封陳國公。遼致仕宰相張琳進上降表,詔曰:「燕京應琳田宅財物並給還之。」琳年高,不能入見,止令其子弟來。 太祖既定燕,從初約,以與宋人。企弓獻詩,略曰:「君王莫聽捐燕議,一寸山河一寸金。」太祖不聽。 是時,置樞密院於廣寧府。企弓等將赴廣寧,張覺在平州有異志,太祖欲以兵送之。企弓等辭兵曰:「如此,是促之亂也。」及過平州,舍於栗林下,張覺使人殺之。企弓年七十三,諡恭烈。天會七年,贈守太師,遣使致奠。正隆二年,改贈特進、濟國公。 虞仲文字質夫,武州寧遠人也。七歲知作詩,十歲能屬文,日記千言,刻苦學問。第進士,累仕州縣,以廉能稱。舉賢良方正,對策優等。擢起居郎、史館修撰,三遷至太常少卿。宰相有左降,仲文獨出餞之。或指以為黨,仲文乃求養親。久之,召復前職。宰相薦文行第一,權知制誥,除中書舍人。討平白霫,拜樞密直學士,權翰林學士,為翰林侍講學士。年五十五,卒,諡文正。天會七年,贈兼中書令。正隆二年,改贈特進、濮國公。 曹勇義,廣寧人。第進士,除長春令。樞府辟令史。上書陳時政,累擢館閣,遷樞密副都承旨,權燕京三司使,加給事中。召為樞密副使,加太子少保。與大公鼎、虞仲文、龔誼友善。與虞仲文同在樞密,群小擠之。復出為三司使,加宣政殿大學士。卒,諡文莊。天會七年,贈守太保。正隆二年,改贈特進、定國公。 康公弼字伯迪,其先應州人。曾祖胤,遼保寧間以戰功授質券,家於燕之宛平。公弼好學,年二十三中進士,除著作郎、武州軍事判官。辟樞府令史,求外補,出為寧遠令。縣中隕霜殺禾稼,漕司督賦急,系之獄。公弼上書,朝廷乃釋之,因免縣中租賦,縣人為立生祠。監平州錢帛庫,調役糧於川州。大盜侯概陷川州,使護送公弼出境,曰:「良吏也。」權乾州節度使。卒,諡忠肅。天會七年,贈侍中。正隆二年,改贈特進、道國公。 企弓子泌、瀛、淵。 泌字長源,企弓長子也。仕遼,官至棣州刺史。太祖平燕,泌從企弓歸朝。既而東遷至平州,企弓為張覺所害,泌復還燕。是時,以燕與宋,宣撫司遣至汴,泌以平州仇人在是,乃間道奔還。朝廷嘉之,擢西上閤門使。從宋王宗望南伐,破真定有功,知祁州,歷刺澤、隰等州。貞元初,為濬州防禦使,遷陝西路轉運使,封戴國公。 泌性夷澹,好讀《莊》、《老》,年六十一,即請致仕。親友或以為早,泌嘆曰:「予年三十秉旄鉞,侵尋仕路又三十年,名遂身退,可矣。」時人高之。卒年七十四。 淵累官燕京副留守、中京路都轉運使,歷河北東路、中都路都轉運使。淵貪鄙,三任漕事,務以錢穀自營。在中都凡八年,不求遷。與李通、許霖交關賄賂,詭納漕司諸物,規取財利。世宗即位,淵使其子貽慶詣東京上表,特賜貽慶任忠傑榜第三甲進士,授從仕郎。貽慶還中都,世宗詔淵曰:「凡殿位張設悉依舊,毋增益。不得役使一夫,以擾百姓。謹宮禁出入而已。」大定二年,改沁南軍節度使。世宗素知其為人,戒之曰:「卿宰相子,練習朝政,前為漕司,朕甚鄙之。毋或刻削百姓,若復敢爾,勿思再用。」淵到懷州未幾,坐前為中都轉運嘗盜用官材木,除名。子光慶。 光慶字君錫,幼潁悟,沉厚少言。淵嘗謂所親曰:「世吾家者,此子也。」以蔭,補閤門祗候,遷西上閤門副使。丁父憂,起復東上閤門副使,再轉西上、東上閤門使,兼太廟署令。 光慶好古,讀書識大義,喜為詩,善篆隸,尤工大字。世宗行郊禮,受尊號,及受命寶,皆光慶篆。凡宮廟榜署經光慶書者,人稱其有法。典領原廟、坤厚陵、壽安宮工役,不為苛峻,使勞逸相均。身兼數職,勤慎周密,未嘗自伐,世宗獨察之。 初,御史大夫璋請制大金受命寶,有司以秦璽文進,上命以「大金受命萬世之寶」為文。徑四寸八分,厚一寸四分,蟠龍紐,高厚各四寸六分有半。禮部尚書張景仁、少府監張僅言典領工事,詔光慶篆之。遷同知宣徽院事,改少府監。丁母憂,起復右宣徽使。世宗幸上京,光慶往上京治儀仗制度,時人以為得宜。 二十五年,卒,年五十一。上遣使至祭,賻銀三百兩、重彩十端、絹百匹。平時喜為善言,蓄善藥,號「善善道人」。晚信浮屠法,自作真贊,語皆任達雲。 贊曰:左企弓、虞仲文、曹勇義、康公弼四子者,皆有才識之士,其事遼主數有論建。及其受爵僣位,委質二君,隕身逆黨,三者胥失之,哀哉。

譯文

宗翰原名粘沒喝,漢語訛誤為粘罕,是國相撒改的長子。他十七歲時,軍隊中都佩服他的勇猛。商議攻伐遼國的時候,宗翰與太祖的意思相符合。太祖在邊境打敗遼軍,抓住耶律謝十。撒改讓宗翰和完顏希尹前來祝賀勝利,就以稱帝作為慶賀。太宗屬下的宗室群臣都勸說太祖稱帝,太祖還在謙讓。宗翰與阿離合懣、蒲家奴等人進言道:「如果不及時登基建號,就無法維繫天下人心。」太祖的意見才決定下來。遼國都統耶律訛里朵率軍兵二十多萬人守衛邊疆,太祖率軍迎擊,宗翰做右軍,在達魯古城大敗遼軍。 天輔五年(1121)四月,宗翰啟奏說:「遼主喪失德性,朝廷內外人心背離。我朝興兵,雖然大業已定,但禍根未除,以後必然成為災患。現在趁他們的間隙,可以攻襲擒拿。這是天賜良機,可為之事,不能錯過。」太祖贊同他的話,就下令各路軍隊預備戰爭事務。五月五日,舉行射柳,宴請群臣。太祖回頭對宗翰說:「現在商議西征的事,你前後提出的計劃大多投合朕的意思。皇室宗親中雖然有比你年長的人,如果任命元帥,沒人能夠替換你。你應當整治軍隊,等候起兵的日期。」皇上親自給他斟酒,命他喝乾,並脫下御衣給他穿。群臣說時令剛入暑天,才停了下來。不多時,宗翰做了移賚勃極烈,作為蒲家奴的副將向西攻打遼國皇帝,最後沒有去成。 十一月,宗翰再次請求說:「各軍駐留久了,人們躍躍欲試,馬也十分健壯,應當趁這時進取中京。」群臣說氣候正寒冷,太祖不聽,終於採納了宗翰的計策。於是,忽魯勃極烈杲統率內外各路軍馬,蒲家奴、宗翰、宗干、宗磐為副將,宗峻兼任合扎猛安,都接受了金牌,余睹做嚮導,進攻中京,即北京。攻克中京後,宗翰率部分軍隊趕赴北安州,與婁室、徒單綽里的軍隊會合一起,大敗奚王霞末,北安州於是投降。 宗翰在北安駐軍,派希尹經營附近地區,抓獲遼國護衛耶律習泥烈,從而得知遼主在鴛鴦濼狩獵,殺了自己的兒子晉王敖魯斡,部下人心更加背離,西北、西南兩路兵馬都很衰弱,不能調用。宗翰派耨碗溫都、移剌保向都統杲稟報說:「遼主在山西處境危急,卻還打獵,不體察危亡,殺死自己的兒子,臣民都很失望。攻取他的計策,希望迅速指示下來。若說有不同建議,這裡可以派非主力部隊來征伐。」杲派奔睹與移剌保一同回來報告說「:剛接到聖旨,命令不讓即刻趕往山西,要詳細察看,慢慢計議。」當宗翰派人向杲稟報的時候就已經整頓軍隊,等候起兵日期。等到余睹來了,才知道杲沒有進兵的意思,宗翰恐怕等杲決定下來可能會失去戰機,就決計進兵。他派移剌保再次稟報都統「:當初接受命令雖然沒有讓即刻攻打山西,也允許依據情況行事。遼人可以被攻取的形勢已經可以看到,一旦失去機會,以後就難辦了。現在我已經進兵,應當與大軍在什麼地方會合,希望給以回復。」宗干勸杲應該聽從宗翰的計策,杲才下決心,約定在奚王嶺會面商談。 宗翰來到奚王嶺,與都統杲會面。杲從青嶺出兵,宗翰從瓢嶺出兵,約定在羊城濼會合。宗翰帶領精兵六千襲擊遼帝,聽說遼帝從五院司前來抵抗,宗翰加倍趕路,只走了一夜便到達了,遼主逃跑。宗翰就派希尹等人追擊。西京再次反叛,耿守忠帶領五千軍兵來援救,到了城東四十里的地方,蒲察烏烈、谷赤皮首先攻打他,殺死一千多人。宗翰、宗雄、宗干、宗峻相繼趕來,宗翰率部下衝擊敵軍中部,讓其他兵士下馬在旁邊放箭。耿守忠敗走,他的眾軍被殲滅。宗翰的弟弟扎保迪陣亡。天眷年間,皇上封贈扎保迪為特進。 宗翰平定安撫西路州縣部族以後,到君王的駐地前去拜見,隨之跟從皇上進攻燕京。燕京平定後,皇上分別賞給宗翰、希尹、撻懶、耶律余睹等人數量不同的金器。太祖已經把燕京給了宋國人,回兵駐紮在鴛鴦濼,身體患病將要回歸京師。任命宗翰為都統,昃勃極烈昱、迭勃極烈斡魯為副都統,在雲中駐軍。 太宗即位,下詔書給宗翰說:「把一個地區的大權交給你,有應當升遷官職的人,你可以酌情任命。」因而把一百個宣頭的空名額交給了他。宋國人來要求割取城邑,宗翰上報割武、朔兩個州,請求道:「宋人不把我軍叛逃的人送回來,阻斷了燕山的來往道路,以後必定會毀壞盟約,請求不要割讓山西郡縣。」太宗說「:先皇帝曾經許諾過,應該割給他們。」 各將領抓獲耶律馬哥,宗翰把他帶回京師。皇上下詔書把七百匹馬賞給宗翰軍隊,把一千石糧食種子、七千石大米賑濟新歸附的民眾。詔令說「:新歸附的百姓,等到農忙的時候,劃分土地給他們居住。」宗翰請求分出宗望、撻懶、石古乃的部分精兵征伐各部族。皇上詔令說:「宗望的軍隊不能分出來,另外給他五千精銳兵士。」宗翰朝拜太祖陵墓,入殿進見君王,啟奏道:「先皇帝在世時,山西、南京各部族的漢人官吏、將帥都得以按皇上的命令任用,現在南京都循守舊制度,只有山西得到朝廷的命令而受到優待。」皇上詔令說「:一律依照先皇帝在燕京頒布的聖旨行事,對於你們要根據各人的辛勞功績提升官職。」 宗翰又稟奏說「:先皇帝最初征伐遼國的時候,企望宋國能同力夾攻,因此把燕的土地許給他們。宋人訂立盟約之後,提出增加錢財來換取山西各鎮,先皇帝推辭不讓增加錢財。盟書上說『:不窩藏逃犯,引誘侵擾邊境居民。』現在宋國好幾個區域招納叛逃者,犒賞豐厚。幾次記錄下叛逃人的姓名,向童貫索要,並曾經限定日期,寫下誓約,但是一無所獲。盟約不到一年,現在已經這樣,要萬世守約,難道能夠指望嗎?而且西部邊疆沒有安寧,割讓山西各郡,就使各軍失去屯據的地方,若以後再有規劃,可能難以持久,請陛下姑且保留這些地方,不要割讓。」皇上全都聽從宗翰的請求。 皇上因為宗翰打敗遼軍,促使夏國獻表自稱藩屬,非常讚賞他的功績,給了十匹馬,讓宗翰自己選兩匹,其餘賜給各個將帥。 後來斡魯稟報宋國不送歲幣戶口的事,而且說要改盟約,不能不防備。太宗命令宗翰取來各路戶籍,按籍索討歲幣。..母再次上奏說宋人有毀壞盟約的行為,宗翰、宗望共同請求攻打宋國。於是,諳班勃極烈杲兼任都元帥,住在京師,宗翰擔任左副元帥,從太原路出兵進攻宋國。 宗翰從河陰出發,接著使朔州歸降,攻克了代州,圍困太原府。宋國河東、陝西的四萬軍隊援救太原,在汾河的北邊戰敗,被殺死了一萬多人。宗望從河北趕往汴州,許久聽不到消息,於是留下銀術可等人圍攻太原,宗翰率軍南行。天會四年(1126),宗翰平定招降了各縣以及威勝軍,攻下隆德府,即潞州。軍隊到了澤州,宋國使臣來到軍營中,宗翰才知道割三鎮講和的事。路允迪把宋國割讓太原的詔書帶來,太原人卻不接受詔書。宗翰攻取文水和盂縣,又把銀術可留下圍攻太原。宗翰便返回山西。 宋國的少帝誘使蕭仲恭寫信給余睹,用復興遼國社稷的話打動他。蕭仲恭獻出了書信,太祖下詔再次攻伐宋國。八月,宗翰從西京出發。九月三日,宗翰攻克太原,捉住宋國經略使張孝純等人。鶻沙虎攻取平遙,收降了靈石、介休、孝義等各個縣。十一月三日,宗翰從太原趕往汴京戰降了威勝軍,攻克隆德府,於是占領澤州。撒剌答等人已經先攻破天井關,進逼河陽,打敗宋兵上萬人,收降了宋兵的城邑。宗翰進攻懷州,把城攻破。二十六日,大軍渡過黃河。閏十一月,宗翰到達汴州,與宗望軍隊會合。宋國約定劃黃河為界,再次請求講和修好。講和沒有成功。二十五日,銀術可等人攻占汴州。三十日,宋國的少帝來到軍隊中,捨棄了青城。十二月二日,少帝呈上奏表投降。太祖詔令元帥府道「:對於將帥士卒中立功的人,按他們的功勞高低給予提升獎賞。對於在戰鬥中犧牲、為王室大業而死的人,要厚厚地撫恤他們的家眷,封官贈爵務必從優從厚。」皇上派冒力到軍中犒勞宗翰、宗望,讓他握他們每個人的手以表示慰問。天會五年(1127)四月,宗翰等人帶著宋國兩個君主及其宗族四百七十多人,以及王圭璋、寶印、袞冕、車輛、祭器、樂器、靈台、圖書等物品,與大軍一起北還。七月,皇上把鐵券賜給宗翰,除了反叛者之外,其他人都不予過問。另外又給宗翰豐厚的獎賞。 宗翰稟奏說河北、河東的府鎮州縣請求選擇以前官吏中能幹賢能的人加以任用,以安撫新近歸附的民眾。皇上派耶律暉等人跟宗翰一道去,並詔令黃龍府路、南路、東京路在部屬中各選出像耶律暉這樣的人派遣同去。宗翰趕赴洛陽。宋國董植帶兵到了鄭州,鄭州又叛變了。宗翰派各將攻擊董植的軍隊,重又占領鄭州。之後,宗翰把洛陽、襄陽、潁昌、汝、鄭、均、房、唐、鄧、陳、蔡等地的居民遷到河北,並派婁室平定陝西州郡。這時河東的匪寇盜賊還很多,宗翰就分別留下將士,在河兩岸駐守,自己回師山西。昏德公寫信來說「:請把趙氏立為君長,讓他奉守職位、治理貢獻,民心必定歡喜,這是萬世的利益。」宗翰收到他的信卻沒有回覆。 康王派遣王師正奉領書表,秘密地寫信誘降契丹人和漢人。這些信被收穫來稟奏給太宗。太宗下詔討伐康王。河北諸將想要停止攻打陝西,而合力南下征伐。河東各將不同意,說:「陝西與西夏是近鄰,關係重大,不能收兵。」宗翰說「:當初與西夏國相約夾攻宋人,但西夏沒有答應。而耶律大石在西北,和西夏交往。我捨棄陝西而到河北會師,他們必定認為我有急難。河北不值得擔憂,就該先對付陝西,平定五路,削弱西夏,然後攻取宋國。」宗翰大概有意向著夏人,商議了很久不能決斷,奏請皇上,皇上說「:對於康王構,應找到他所在的地方而去追擊。等平定宋國,應立像張邦昌那樣的人為藩輔。陝右地區,也不能放置一旁而不攻取。」於是婁室、蒲察統率軍隊,繩果、婆盧火監戰,攻占陝西。銀術可駐守太原,耶律余睹留守西京。 宗翰在黎陽津與東軍會合,接著在濮與睿宗會合。進兵到東平,宋朝的知府權邦彥棄家夜逃,宗翰收降東平城,在東平的東南方五十里處駐軍。又攻占徐州。在這之前,宋人從長江、淮河運來的金幣都在徐州官庫,這時,被宗翰全部獲得,分給了各軍。襲慶府前來歸降。宋朝知濟南府劉豫獻出城池向撻懶投降。宗翰派拔離速、烏林答泰欲、馬五到揚州襲擊康王,沒走出一百五十里地,馬五就帶領五百騎兵先到了揚州城下。康王聞聽軍兵來了,已經在頭天渡江。這時,康王寫信請求保存趙氏社稷。在此以前,康王曾寫信給元帥府,稱「大宋皇帝構致書元帥帳前」,而這時則降下大號,自稱「宋康王構謹致書元帥閣下」。他在四月、七月寫的兩封信也都是這樣。元帥府答覆了他的信,招他歸降。此時,撻懶、宗弼、拔離速、馬五等人分路南伐。宗弼的軍隊渡江攻建康,進入杭州,康王乘船入海,阿里、蒲盧渾等人從明州向海中行了三百里,沒有追上康王。宗弼於是回軍。之後,宗翰想任用徐文謀劃征伐江南,睿宗、宗弼商議的意見不相投合,於是作罷。這些話記載在《劉豫傳》中。歸德叛亂,都統大礣里前去將它平息。 起初,太宗封斜也為諳班勃極烈,天會八年(1130),斜也去世,這個職位長時間以來一直空著。熙宗是宗峻的兒子,也是太祖的嫡孫,宗乾等人不向太宗提議,而太宗也沒有立熙宗的意思。宗翰朝進京師,對宗干說:「儲嗣的位子空虛了很久,合剌是先帝的嫡孫,應當立他,如果不早定下來,恐怕會授位給不應得到的人。宗翰日夜不曾忘了這件事。」於是他與宗干、希尹計議確定,入朝向太宗說了,再三請求恩准。太宗由於宗翰等人都是重臣,道義上不能強奪,於是聽從,就立熙宗為諳班勃極烈。由此,宗翰成為國論右勃極烈,兼做都元帥。 熙宗即位後,任命宗翰為太保、尚書令,管三省事,並封他為晉國王。他上書乞求辭官,熙宗不准許。天會十四年(1136),宗翰逝世,終年五十八歲。他被追封為周宋國王。正隆二年(1157),按慣例他被封為金源郡王。大定年間(1161~1189),改贈為秦王,諡號「桓忠」,纎祭於太祖廟廷。 宗望,原名斡魯補,又叫斡離不,是太祖的第二個兒子。常常隨太祖征伐,跟從在左右。 都統杲攻克了中京,宗翰在北安州,抓獲遼國護衛習泥烈,得知遼主在鴛鴦濼,宗翰請求奉命去攻襲。杲離開青嶺,有三百多遼兵擄掠投降者的家中資產。宗望說「:若我抓到這些人,就可以審問出遼主所在地的情況。」於是他與宗弼率上百騎兵進發。騎兵大多疲乏,他獨自與馬和尚追趕越盧、孛古、野里斯等人,留下一個騎兵去催促後面的軍隊,於是他們奔馳而來擊敗敵軍,活捉五人。從而審問出遼主還在鴛鴦濼沒走,確實無疑,於是才進兵。宗翰日夜不停加速行進,追趕遼主直到五院司,沒有追上。婁室等人追到白水濼,遼主逃往陰山。遼國的秦晉國王捏里自己在燕京立位。新近歸降的州部,人心不穩固,杲派宗望去請太祖親臨軍隊。 宗望來到京師,百官入朝恭賀。皇上說「:宗望與千餘名騎兵跋涉數千里追殺敵寇,應該嘉獎。」皇上宴請群臣,十分歡快。宗望啟奏說:「現在雲中剛剛平定,各路遼兵還有數萬人,遼主還在陰山、天德之間,而捏里卻在燕京自立帝號,新歸降的民眾,人心不穩固,因此諸將期望陛下駕臨軍中。」皇上說「:朕掛念軍隊遠征,把已定計劃交給你們,又怎麼能全部符合戰時機遇。朕在六月初啟程。」等到了大濼西南地方,杲派希尹奏請把西南招討司的各部族遷徙到內地。皇上轉向群臣問道「:遷徙各部應走哪條路?」宗望回答說:「中京殘敗,糧食供應不上,從上京走為好。然而,新歸降的人突然騷動起來,還沒歸降的人必定都會疑惑恐懼。勞動軍隊而又對人有害,損失太多。」上京也就是臨潢府。皇上於是把宗望的建議傳達下去,命令軍帥思量在適宜的時候行動。 君王聞知遼主在大魚濼,親自率精兵一萬人去襲擊。蒲家奴、宗望率四千軍兵做前鋒,晝夜兼行,馬匹大多疲乏,在石輦驛追上遼主時,軍兵才到了一千人,遼軍則還有二萬五千人。正修築營壘,蒲家奴與諸將商議計策。余睹說:「我軍還未齊集,人馬十分睏乏,不能作戰。」宗望說「:現在追上了遼主卻不及時出擊,等太陽落山後他逃掉,就來不及了。」於是出戰,短兵相接,遼兵把他們包圍了好幾層,士兵都殊死作戰。遼主以為宗望兵少必定失敗,就與妃嬪們都從高處的土山下到平地來觀戰。余睹指示給諸將看,說:「這是遼主的旗幟華蓋。如果聚集起來衝過去,就可以達到目的。」騎兵飛馳過去,遼主望見大驚,隨即逃走,遼兵跟著潰敗。宗望等人回兵。皇上說:「遼主逃得不遠,趕快追擊。」宗望帶一千多騎兵追擊,蒲家奴相繼其後。 太祖已經平定燕京,斡魯任都統,宗望任副都統,在陰山、青冢之間攻襲遼主。宗望、婁室、銀術可帶領三千軍兵分路進攻。快到青冢時,遇到泥濘道路,眾軍兵不能前進。宗望與當海的四個騎兵用繩索捆住遼國都統林牙大石,讓他做嚮導,一直來到遼主的營盤。當時遼主到應州去了,他的各個妃殯一見敵兵將至,都驚恐得要跑,宗望命手下把她們抓住。不久,後面的軍隊到達。遼國的太叔胡盧瓦的妃子,國王捏里的次妃,遼國的漢夫人,以及他們的兒子秦王、許王,女骨欲、余里衍、斡里衍、大奧野、次奧野,趙王妃斡里衍,招討迪六,詳穩六斤,節度使孛迭、赤狗兒等等這些人,全部投降。繳獲車輛一萬多乘。只有梁王雅里和他的長女趁軍中混亂時逃走,婁室、銀術可獲得他的左右車帳。軍隊行進到掃里門,宗望寫信招降遼主。 遼主從金城回來,得知他的族人、部屬都被俘虜,率五千多軍兵前來決戰。宗望用一千兵士擊敗了他。遼主在相距一百步的地方,逃跑了。宗望擒獲了遼主的兒子趙王習泥烈從及傳國王璽。追趕了二十多里路,全部得到了跟從他的馬匹,而照里、特末、胡巴魯、背答另外獲得了牧馬一萬四千匹,車子八千輛。把傳國璽獻到皇上所在的地方,太祖說:「這是群臣的功勞。」於是把玉璽揣在懷中,面向東方恭敬地拜謝天地,於是認真記錄各個將帥的功績,給予封賞。 遼主於是派謀盧瓦拿著兔鈕金印來請求投降。宗望接受金印,看上面的文字,乃是「元帥燕國王之印」。宗望又寫信招他來,把石晉北遷的事告訴他。隨後派使臣去告訴夏國,表示和好,由此打消他們援救遼國的猶豫心情。宗望來到天德,遼國的耶律慎思投降。等到候人吳十回來時,都說夏國人迎接並護送遼主渡過大河了。宗望就傳遞檄文給夏國說「:如果真的想歸附我們,就應當按先前的告諭,把遼主押送來。假若猶疑背反,恐怕你們會後悔。」到遼國的秦王等人被俘獲來見太祖時,太祖嘉獎宗望的功勞,把遼國的蜀國公主余里衍賞賜給他為妻。 ..母與張覺作戰,在兔耳山大敗。皇上派宗望探問軍情,就帶..母的軍隊討伐張覺,使瀕海各郡縣投降。宗望於是和張覺在南京城東交戰。張覺戰敗,夜間逃奔宋國,這段事記載在《張覺傳》中。城裡的人抓住張覺的父親和他的兩個兒子前來進獻,宗望把他們殺掉了。他讓人把詔書宣讀給城中的張敦固等人,使他們出城投降,又派使者與張敦固一同入城收繳兵器。城中的人殺死使者,把張敦固立為都統,洗劫府庫,搶掠居民,據城防守。太宗獎賞宗望戰敗張覺的功績以及有功的將士,獎勵各有不同。 起初,張覺逃奔宋國,進入燕京,宗望責備宋人收納反叛之人,並徵收軍糧。許久聽不到消息,宗望要寫信去催促,請求賜給一千道空名宣頭,增發信牌,安撫新降附的民眾。皇上下詔「:新歸附的長吏職員照舊。已命諸路轉運軍糧,勿督促宋國。發給銀牌十塊、空名宣頭五十道。至於遷、潤、來、隰四州遷徙到瀋州的人,等農事完畢恢復其各自原來職業。」又詔令咸州給宗望的軍隊輸送粟米。 張敦固派出八千軍兵分四隊出戰,大敗。宗望再三傳達諭令,張敦固等人說「:曾經屢次抵抗,不敢就來投降。」宗望准許他們對闕門遙遙叩拜。張敦固就打開一扇城門。宗望讓..母上奏這件事,皇上於是下詔赦免南京官民,不論罪責大小全部開釋,官員的官職依舊。另外下令有關部門減輕徭役賦稅、勉勵耕種,邊疆的事情,一律由宗望決定。皇上又說「:商議要向宋國索要張覺以及逃亡的戶口。聽說近年糧食不豐收,如果依照過去的標準征斂,恐怕民力匱乏,應算計糧食數量來徵收賦稅。射糧軍中若有願意做平民的人,讓他們恢復農家身份。大小事情要對軍帥講明,不要擅自上傳到朝廷。」皇上下詔書給宗望道「:選擇有功勞、賢能且有民眾聲望的人擔任南京留守和各個空缺官職,要寫清姓名官階報上來。」這時,遷、潤、來、隰四個州的居民圍山護寨的人很多,宗望請求挑選良吏去招撫,皇上應允了。 皇上把宗望召進宮。..母攻克南京,兵士抓來偽都統張敦固,並殺了他,南京平定。..母趕奔京師。這時,宗翰請求不要把山西地盤割讓給宋國,斡魯也這樣講。..母上奏評論說宋國有違背盟約的先例,不能不防備。等宗望軍隊回師,皇上說:「向宋國徵收歲幣,把二十萬兩白銀、三十萬匹絹分賜給你的軍隊以及六部的東京各軍。」宗望到了軍中,有三千宋兵從海路上來,攻破九座營寨,殺死馬城縣守將節度使度盧斡,奪取了他的銀牌、兵器以及戰馬後離去。宗望索要戶口,宋人不給,而且聽說童貫、郭藥師在燕山操練軍隊。宗望奏請皇上要攻伐宋國,說道:「假如不先平定宋國,恐怕將成為後患。」宗翰也這麼說。因此攻伐宋國的策略,其實由宗望開始。 宗望任南京路都統,..母為副都統,從燕山路去攻打宋國。宗望稟奏道「:..母對我來說是叔父,請陛下任命..母為都統,讓臣監戰。」皇上應允,讓宗望監督..母、劉彥宗兩支軍隊的戰況。宗望來到三河,在白河戰敗郭藥師的四萬五千軍兵,蒲莧在古北口打敗三千宋兵,郭藥師投降。接著攻取燕山府,全部收繳敵軍兵械,以及戰馬上萬匹、鎧甲五萬副、兵卒七萬人,各個州縣都被平定。宋朝的中山守將王彥、劉璧率二千軍兵來歸降。蒲察、繩果帶著三百個騎兵在狹窄險要的地方與中山的三萬人相遇,奮力搏鬥,結果戰死。術烈速、活里改的軍隊相繼趕到,殺死二萬多敵兵。宗望打敗宋國真定的軍兵五千人,於是攻克信德府,駐紮在邯鄲。宋朝的李鄴請求重修舊好。宗望留在軍中不派人去回復此事。 自從郭藥師投降以後,我軍更加知道宋國的情況虛實。宗望請求讓郭藥師擔任燕京留守。到董才投降之後,我軍更加了解宋國的地理狀況。宗望請求讓董才執管軍中事務。太宗賞賜他們都姓完顏氏,並把金牌交付給他們。 天會四年(1126)正月三日,各路軍隊渡過黃河,攻取滑州。宗望派吳孝民進入汴州,拿詔書詢問收納平州張覺的事情,命令他們把童貫、譚稹、詹度押送過來,以黃河為界限,留下人質交納貢奉。七日,各路軍隊圍攻汴州。宋朝少帝請求做伯侄國,獻出人質,割讓土地,增交歲幣,請求講和。於是宋朝割讓了太原、中山、河間三鎮,寫信使用伯侄禮節,把康王趙構、太宰張邦昌作為人質。沈晦帶著誓約文書、三鎮地圖來到軍中,交納歲幣、割讓土地都依照訂立的盟約去做,這些記載在關於宋國的篇章中。 二月初一,與宋朝講和,撤退到孟陽。當天夜晚,姚平仲的四十萬軍兵前來偷襲。偵察的騎兵發覺,宗望分派諸將迎擊,大敗姚仲平的軍隊,再次進攻汴州城,質問他們起兵的罪狀。少帝十分恐慌,派宇文虛中前來申辯說:「當初不知道這事,而且現在就要治他的罪。」宗望停下不再進攻,改把肅王趙樞當作人質,把康王趙構放回去。軍隊返回時,河北兩鎮攻不下來,宗望於是分派軍隊去征討。 宗望撤消了常勝軍,還給燕人田中產業,命將士分別屯駐在安肅、雄、霸、廣信等州境內。宗望回到山西。不久,他擔任了右副元帥,有功的將士分別受到不同的提升獎賞。 過了沒多長時間,宋朝的少帝寫信勸誘余睹,蕭仲恭把這封信獻出來,太宗詔令再次征伐宋朝。八月,宗望會集各將領,從保州出發。耶律鐸在雄州打敗三萬敵兵,殺死一萬多人。那野在中山打敗七千宋軍。高六、董才在廣信戰敗三千宋兵。宋朝種師閔的軍隊四萬人駐守井陘,宗望把他們殺得大敗,奪取了天威軍。東向回師,又攻克真定,殺掉知府李邈,得到戶口三萬,收降了五個縣。隨後從真定趕赴汴州。 十一月七日,宗望到達黃河邊上,降伏魏縣。各路軍隊渡河,留下諸將分別從大名地區出發。收降臨河縣後,行至大名縣,德清軍、開德府都被攻克。阿里刮帶領三千騎兵先趕奔汴州,在路上打敗宋軍六千人。奪下胙城,抵達汴州城下,消滅上千宋兵,活捉了數員宋將。宗望趕到汴州,分派諸將阻擋宋朝的援兵,奔睹、那野、賽剌、台實接連戰敗宋國援兵。閏十一月一日,宋兵一萬人從汴城中出來作戰。宗望選出強勁勇士五千人,派當海、忽魯、雛鶻失擊敗了宋兵。二日,宗翰從太原到汴州會集軍隊。二十五日,攻占汴州。三十日,宋少帝來到軍前。十二月二日,少帝上表奏請投降。皇上派勖到軍中犒賞宗翰、宗望,讓勖握他們的手以表示慰勞。天會五年(1127)四月,宗望等人帶著宋朝的兩個君主及其宗族四百七十多人,以及皀璋、寶印、袞冕、車輛、祭器、大樂、靈台、圖書,與大軍北還。 宗望分派諸將鎮守河北。董才收降了廣信軍以及附近的縣鎮。宗望於是往西到涼陘去。皇上詔令宗望道「:自黃河以北,現在已經劃開,深念有的百姓因為見城池被摧殘才抗拒命令進行堅守,傳下指令要招集他們給予安撫保全。倘若堅持不改,自然就要進行征討。如果各軍中有人敢於俘虜掠奪獲取私利,肆意毀壞,應當受到懲罰。」 當月,宗望逝世。天會十三年(1135),他被封為魏王。皇統三年(1143),他被進封為許國王,又改封為晉國王。天德二年(1150),受贈為太師,加封為遼燕國王,纎祭於太宗廟廷。正隆二年(1157),被依例降低封號。大定三年(1163),改封為宋王,諡號「桓肅」。宗望的兒子是齊、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