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五代史 · 列傳八
譯文
周德威,字鎮遠,小名陽五,朔州馬邑人。剛開始時在武皇手下任帳中騎督,驍勇善於騎射,膽量智力都強過他人,長期在雲中郡,熟悉邊疆的戰事,觀望煙塵報警,便能推測出兵力大小,唐僖宗乾寧年中,任鐵林軍使,跟隨武皇討伐王行瑜,因戰功升任檢校左僕射,移任內衙軍副。僖宗光化二年(899)三月,汴將氏叔琮率軍逼近太原,有一個叫陳章的人,以勇猛知名,大家稱他為「夜叉」,他對氏叔琮說:「晉人所依靠的是周陽五,我願擒獲他,請賞給我一郡。」陳章經常騎著一匹青白色的馬穿著紅色甲冑來和別人區別。武皇告誡周德威說「:我聽說陳夜叉想抓住你求賞,你應認真防備。」 周德威說:「陳章說大話,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後來周德威挑戰汴軍,告誡部下說:「如果陣上見到陳夜叉,你們只管走開。」周德威穿著一般的衣服上陣挑戰,部下假裝退下,陳章策馬追來,周德威從背後揮動鐵木過把他打下馬,活捉獻上,因此而知名。 天復年中,晉軍在蒲縣失利,汴將朱友寧、氏叔琮逼近晉陽。這時各軍還沒集合起來,晉陽城中大為恐慌,周德威和李嗣昭選召精銳士兵從各座城門出擊,攻打敵營,擒獲斬殺,汴軍應付不過來,只好退走。天祐三年(906),和李嗣昭聯合燕軍攻潞州,降伏丁會,以軍功升任檢校太保、代州刺史,代替李嗣昭任蕃漢都將。李思安侵犯潞州時,周德威在余吾駐軍。這時十萬汴軍修築夾城,圍住潞州,城內外斷絕來往,周德威用精銳騎兵逼近,屢敗汴人,進軍到高河紮營,派騎兵游擊狙殺打柴草的汴人。汴軍閉壁不敢出,從東南山口修築甬道、柵欄和夾城相連,周德威的騎兵,推倒城牆填塞溝塹,每天作戰幾十次,前前後後俘斬無數。汴軍的驍將黃角鷹、方骨侖山,都被活捉。 天祐五年(908)一月,武皇病重,周德威退到亂柳紮營。武皇去世,四月,命令周德威回師。這時莊宗剛剛即位,周德威在外掌握重兵,很有一些沒有根據的議論針對他,使得朝廷內外擔心他生事。周德威到京後,獨自騎馬進見莊宗,趴在武皇靈柩上痛哭,哀痛得受不了,因此大家都放下心了。這個月二十四日,跟隨莊宗再次援救潞州。二十九日,周德威的前軍在橫碾紮營,離潞州四十五里。五月一日,早晨霧氣陰暗,晉軍埋伏在三垂崗下,第二天,直奔夾城,攻關破壘,梁軍大敗,解除了潞州之圍。起初,周德威和李嗣昭有私怨,武皇臨死時對莊宗說「:李嗣昭竭忠盡孝不背叛我,現被重圍在潞州已一年多,又似乎與周德威有隔閡,傳我的命令告訴周德威,如不能解除對潞州重圍,我死有遺恨。」莊宗傳達遺言,周德威感動得流淚,所以全力以赴,終於破除強敵,與李嗣昭和好如初。以軍功升任檢校太保、同平章事、振武軍節度使。 天祐六年(909),岐人進攻靈夏,派使者來求助,周德威渡黃河去接應,回師後,授任蕃漢馬步軍總管。七年十一月,梁軍占據深、冀二州,梁將王景仁率八萬人到達柏鄉,鎮州節度使王釒容前來告急,莊宗派周德威率領前軍出井陘,駐紮在趙州。十二月,莊宗親自出征,二十五日,進逼梁軍營地,離柏鄉五里路,在野河上紮營。梁軍大將韓京力率領三萬精兵,鎧甲上都披上絲綢,金銀閃爍,望去一片森然,晉軍士兵害怕得變了臉色。周德威對李存璋說:「敵人結成陣勢而來,看這種形勢,目的不在作戰,而是用兵甲炫耀一下。我軍士兵突然見他們衝來,以為抵擋不住,這時如不挫敗他們的銳氣,我軍就振作不了。」於是派李存璋對各軍說「:你們看見這些敵人嗎?這些汴州的英武健兒,只不過是殺豬賣酒做僕人小販的,虛有其表,即使披上精甲,十個也當不上我們一個,足可擒獲他們。」周德威親自率精銳騎兵攻擊敵軍兩翼,左沖右殺,反覆進出。這一天,俘敵一百多,敵人渡河退走。周德威對莊宗說「:敵人驕氣太盛,應該按兵不動以等待他們衰弱下去。」莊宗說:「我率領孤軍,救難解困,敵軍乃三鎮烏合之眾,應該速戰速決,你想謹慎從事,我卻擔心這樣不行。」周德威說:「鎮州、定州的士兵擅長守城,對列陣野戰則一向不太熟悉。我軍破敵,只有依靠騎兵,平田廣野,容易施展。今天逼近敵營,已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虛實,這樣勝負就難以確定了。」莊宗不高興,回帳中躺下。周德威擔心此事,對監軍張承業說:「王想速戰,用烏合之眾去對付強大的敵人,可說是不量力而行。這裡離敵人很近,只隔一道小河,他們如夜裡用小木橋渡河,我們都將被他們俘虜了。如退兵到高阝邑,引敵人離開營地,等他們出來我們就回來,再用輕騎兵搶奪他們的糧草,不出一個月,敵人必定失敗。」張承業進帳跟莊宗一講,莊宗便放下了心。周德威找來投降的敵兵詢問敵情,回答說:「王景仁下令造浮橋有好幾天了。」果然不出周德威所料。二十七日,便退兵據守高阝邑。 天祐八年(911)一月二日,周德威率騎兵到柏鄉挑戰,在村莊之間設下埋伏,派三百騎兵逼近梁軍營地。王景仁帶全部人馬結陣而來,周德威轉戰而退,梁軍乘勢趕來,一直追到高阝邑南邊。這時步兵沒有排成陣列,周德威在黃河邊上用騎兵列陣抵抗。中午時,兩軍排好陣勢,莊宗問出戰時機,周德威說:「汴軍氣盛,可以以逸待勞制服他們,如輕易與他們決戰,很難抗得住。古時行軍一天不超過三十里,因為擔心糧食供應不上,士兵飢餓。現在敵人從遠方趕來決戰,即使帶了乾糧,也顧不上吃。天黑之後,饑渴難忍,戰事又緊迫,軍心既已疲倦,必然會要求退兵。乘他們勞累,以有生兵力制服他們,縱然不能大敗他們,兩翼的軍隊也會被消滅掉。按我的籌劃,應在傍晚作戰。」諸位將軍都同意他的看法。這時梁軍用魏、博士兵為右翼,用宋、汴士兵為左翼,從下午二點到四點,陣勢稍稍後退,周德威指揮大軍喊道:「汴軍逃跑啦!」灰塵遮天,魏人收兵漸退,莊宗和史建瑭、安金全等人乘勢沖其陣營,兩邊夾攻,大敗梁軍,殺戮將盡,王景仁、李思安僅得以單身逃脫,俘獲將校二百八十人。 八月,劉守光僭稱大燕皇帝。十二月,莊宗派周德威率步兵騎兵三萬人出飛狐,和鎮州將軍王德明、定州將軍程嚴等率軍討伐他。九年一月,收復涿州,降服刺史劉知溫。五月七日,劉守光派驍將單廷王圭帶一萬精兵出戰,周德威在龍頭崗與他相遇。起初,單廷王圭對身邊人說「:今天活捉周陽五。」臨陣以後,看見周德威,單廷王圭單槍匹馬追殺周德威,快追上了,周德威側身避開,單廷王圭稍稍後退,周德威揮木過把他打下馬,活捉單廷王圭,敵軍大敗,斬首三千級,俘虜大將李山海等五十二人。十二日,周德威從涿州進軍到良鄉、大城。劉守光失去單廷王圭,從此喪失勢力。周德威的軍隊,收復許多郡城,前來投降的人不斷。十年十一月,擒獲劉守光父子,平定幽州。十二月,授予周德威檢校侍中、幽州盧龍等軍節度使。 周德威生性忠孝,感念武皇的褒揚恩遇,總想臨難獻身。十二年,梁將劉尋阝從洹水乘虛準備侵入太原,周德威在幽州聽說後,直接率五百騎兵進入土門,聽說劉尋阝軍隊到樂平後不再前進,周德威就趕到南宮等候梁軍。起初,劉尋阝想占據臨清以扼住鎮、定二地運送糧餉的道路,行軍到陳宋口,周德威派將軍擒獲幾十人,都在背上砍了一刀,捆住後放掉。他們回去後對劉尋阝說:「周侍中已占據臨清了。」周德威晚上急行軍扼守臨清,劉尋阝只得進入貝州。這時周德威如不趕到臨清,勝負就很難說了。 天祐十四年(917)三月,契丹侵犯新州,周德威失利,退保范陽。敵人攻城有二百天,外邊援軍沒到,周德威安慰士兵,晝夜登城,最終保住該城。十五年,晉軍在麻口渡紮營,準備大舉用兵平定汴州。周德威從幽州率軍趕到,十二月二十三日,進軍到胡柳陂。天亮時,騎兵報告說:「梁軍來了。」莊宗詢問怎麼作戰,周德威說:「敵人兼程趕來,營壘還沒修好,我軍營地已很牢固,守備綽綽有餘,既然要深入敵人疆土,必須想好一個萬全之策。從這裡去大梁要兩夜時間,敵人的家屬,都在那裡,人之常情,誰不會掛念家國?以我深入敵境之軍,抗擊激烈憤怒之敵,如不以策略對付,恐怕很難一定取勝。王只須按軍不動保住營壘,我用騎兵疲擾敵人,使他們不得紮營,到晚上,糧餉供應不上,進退不得,這時乘勢攻擊,這就是破敵的辦法。」莊宗說「:我們在黃河邊上天天挑戰,恨不得早點與敵交戰,現在閉門不戰,不是壯夫所為。」便率親軍排列出戰,周德威沒辦法,只好隨從。他對自己兒子說:「我不知會死在哪裡了。」莊宗與梁將王彥章交戰,大敗梁軍。周德威的軍隊在東邊,梁軍的游擊部隊襲擊晉軍輜重,眾人驚駭,逃進周德威軍中,因而混亂不成隊列。周德威的兵少,不能解除混亂,父子都一起戰死。在這之前,鎮星犯上將,占星者說「:對大將不利。」這天晚上收兵,周德威就再沒回來,莊宗痛哭著對諸將說:「喪失我的良將,是我的過錯呀。」 周德威身高臉黑,笑的時候也不改容,每次列陣對敵,凜凜然有肅殺之氣,中興時期,號稱名將。他死時,人人都嘆惜。同光初年,追贈太師。天成中,下詔把他與李嗣昭、符存審一起配饗莊宗廟廷。晉高祖即位後,追封為燕王。兒子周光輔,歷任汾州、汝州刺史。 符存審,字德詳,陳州宛丘人,原名符存。父親符楚,任本州牙將。符存審少年時有豪俠氣概,多智謀,常談論兵家戰事。乾符末年,黃河以南出現強盜,符存審糾集豪強,保護鄉里。此時本郡人李罕之從強盜發家,授予光州刺史,因而前往依附他。中和末年,李罕之被蔡州軍逼迫,放棄郡城投奔諸葛爽,符存審跟著到河陽,任小校,屢次與蔡軍作戰有功。諸葛爽死後,李罕之被部將逼迫,出守懷州,部下分散,符存審便歸順武皇。武皇授任他右職,令他掌管義兒軍,賜給姓名。 符存審謹慎厚重,一天比一天受寵,從此武皇西征,符存審經常跟從,每次都立功。跟從討伐赫連鐸,頂著刀刃死戰,鮮血流滿袖子,武皇親自為他治療,每天詢問傷情。乾寧初年,討伐李匡儔,符存審的前軍攻下居庸關。第二年,跟從討伐..州,這時..州的勁兵駐在龍泉寨,四面懸崖,石壁險固,符存審奮力攻下。回師後,授予檢校左僕射。輔佐李嗣昭到汾州討伐李瑭,擒獲了他,以軍功改任左右廂步軍都指揮使。天祐三年(906),授予蕃漢馬步副指揮使,與李嗣昭在上黨降伏丁會,隨從周德威在夾城破敵,加授檢校司徒,授忻州刺史,任蕃漢馬步軍都指揮使。七年,加授檢校太保、兼蕃漢副總管。莊宗在柏鄉攻擊梁軍,留下符存審守衛太原。三月,代替李存璋守衛趙州。九年,梁太祖進攻..縣,符存審與史建瑭、李嗣肱趕去援救,駐紮在下博橋,梁人驚亂,焚燒營地逃走,因軍功遙任邢、氵名、磁州團練使。 天祐十二年(915),魏博與莊宗講和。莊宗派符存審率前鋒占據臨清,等候進軍。莊宗入魏州,符存審駐在魏縣以抵抗劉尋阝。六月,劉尋阝在莘縣紮營,符存審與鎮州、定州的軍隊在莘縣西邊三十里處紮營,一天交戰數次。八月,率兵在貝州進攻張源德。十三年二月,劉尋阝從莘縣帶全部人馬來襲擊魏州,符存審率大軍跟蹤在後面,在故元城交戰,大敗梁軍,收復澶、衛、磁、氵名等州。秋天,邢州閻寶投降,授予符存審安國軍節度使,邢、氵名、磁等州觀察使。十月,戴思遠放棄滄州,毛璋獻城投降,授予符存審檢校太傅、橫海軍節度使,兼領魏博馬步軍都指揮使。第二年,加封平章事。 天祐十四年(917)八月,符存審帶兵到幽州援助周德威,打敗契丹眾兵。冬天,在楊劉打敗梁將安彥之,各軍進軍駐紮在麻口。此時梁將謝彥章在行台村紮營,莊宗勇於作戰,常常親自以輕騎出戰,好幾次碰上困境。符存審每次看到他出去,必攔住馬勸說道:「大王打算復興唐朝社稷,應該為天下著想而愛護自己,舉旗挑戰,揮劍上陣,對聖德沒有益處,請看臣等做出成效。古人不讓敵人接近君父,我雖然不勇武,但不敢不擔代君王之憂。」莊宗立刻回去。十二月,在胡柳作戰,天黑之後,符存審帶所管的銀槍效節軍,在土山下打敗梁軍。這天上午,周德威戰死,全軍停滯不動,梁軍從四面匯集,符存審和他兒子符彥圖冒著刀鋒血戰,出沒於敵陣,與莊宗的軍隊會合。午後,部隊再次匯集,擊敗梁軍。 天祐十六年(919)春,符存審接替周德威任內外蕃漢馬步軍總管,在德勝口修築南北城據守。七月,梁將王瓚從黎陽渡黃河侵入澶州,符存審抵抗,王瓚退兵,在楊村渡紮營,控制上游。從此每天交戰,相互對壘一年多,大小戰鬥一百多次。 天祐十七年(920),梁將劉尋阝進攻同州,朱友謙向晉軍求援,莊宗派符存審和李嗣昭帶兵援助。九月,到河中,在朝邑紮營。此時河中對梁帝稱臣已很久,眾人兩頭討好,各軍大量湧來,糧價暴漲,李嗣昭擔心他們反覆,準備急戰決定勝負。過了十幾天,梁軍逼近晉軍營地。觀察天象的人說,西南有黑氣像鬥雞形狀,會有戰事發生。符存審說:「我方準備決戰,而且表現在天象,這不是得到上天讚許了嗎!」這天夜裡,檢閱部隊,天亮進軍。梁軍來迎戰,大敗梁軍,追殺二千多人。從此梁軍守住營壘不出。符存審對李嗣昭說「:我開始時害怕劉尋阝占據渭河,偏師既已失敗,他們如退回,怕我們跟蹤,野獸逼急了會與人搏鬥,不能說不是個事情,可以讓開一條退路,然後追擊。」於是令王建及在沙苑放馬,劉尋阝、尹皓知道此事,帶著眾人退去,遂解除了同州的包圍。符存審攻到奉先,拜謁各個皇帝陵墓,然後回師。 天祐十八年(921),晉軍到鎮州討伐張文禮,李嗣昭、李存進相繼戰死。十九年,莊宗派符存審率師進攻叛軍到鎮州城下,張文禮的將軍李再豐暗地與符存審講和,晉軍半夜登城,抓獲張文禮之子張處球等人,獻上捷報,鎮州平定,以軍功加授檢校太傅、兼侍中。 天祐二十年(923)一月,軍隊回到魏州,莊宗出城迎接慰勞,到府第設宴慶賀。沒多久,契丹侵犯燕薊,郭崇韜報告說「:汴州之敵沒有消滅,李繼韜又背叛我們,防禦北邊的侵犯,非符存審不可。」莊宗派朝中使者告知此事,符存審臥病虛弱,附奏說:「臣效忠聽從命令,從沒有拒絕過,但疾病纏身,不能從征。」不久詔令符存審以本官兼任幽州盧龍軍節度使,自鎮州前往赴任。同光初年,加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中書令、食邑千戶,賜號忠烈扶天啟運功臣。 十月,消滅了梁朝,將首都遷到洛陽。符存審因自己身為大將,不能參予收復中原的戰鬥,舊病復發,堅決要求進京尋求醫治,將情況告訴郭崇韜,此時郭崇韜十分自負,輔佐之功,沒有超過他的,功名威望本來一直在符存審之下,現在權勢大了,別人都趨附於他,不想讓符存審壓在自己上面,每當有奏章求見,便暗中阻攔。符存審妻子郭氏對郭崇韜哭著說「:我丈夫對國家,征戰效力;和您是同鄉親舊,您忍心讓他死在北邊荒地,怎麼如此無情呢!」郭崇韜更加慚愧恐懼。第二年春天,符存審病情嚴重,懇切上奏,請求讓活著見到皇上,不允許。符存審伏枕嘆道:「老夫侍從兩位主人,近四十年,有幸遇上現在天下統一為一家,邊遠的人都能回到京城,過去的敵人也無不在宮中任職,只有我與皇上隔絕,豈不是命運造成的!」病情漸漸危急,郭崇韜奏請允許符存審進見。四月,詔令符存審為宣武軍節度使,諸道蕃漢馬步軍總管,詔書還沒到,符存審就在五月十五日死於幽州官舍,時年六十三歲,留下遺言葬於太原。符存審留下遺奏,陳述不能面見皇上,詞句悽惋。莊宗震驚哀悼很久,停止上朝三天,贈尚書令。 符存審少年時在軍中,識機知變,行軍作戰,法令嚴明,決策取勝,從沒有留下遺憾,功名和周德威相匹配,都是近代的良將。他常常告誡幾個兒子說「:我本是寒微之人,小時候攜一劍離開鄉里,四十年間,位到將相。這中間危急患難,衝鋒陷陣,入萬死而無一生,才有現在這個地位,前後中箭就有一百多處。」拿出箭頭給兒子們看,以此戒除奢侈。 符存審沒成名時,曾被俘虜過,將要在郊外被處死,臨刑時他指著快要倒的牆對主事人說:「請在那牆下用刑,以便將倒塌的牆能蓋住我的屍體,就是我的遊魂之幸。」主事人可憐他,給他換地方。延緩了這一點時間,這時主將摟著歌妓飲酒,想要一位唱歌的人為他助興。歌妓說「:俘虜中有個符存審,是我的舊相識,每次要他打拍子贊助歌令。」主將很高興,派人騎馬把他救下,這難道不也是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