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阿育王山志 · 明州阿育王山志第七卷
明州阿育王山志第七卷目録
福田常住(偈四) (郭子章) ●大唐越州鄮縣阿育王寺常住田碑 (萬齊融) ●育王寺碑後記 (於季友) ●上塔般若會碑 (李泳) ●廣利莊記 (釋本暢) ●報本庄塗田記 (戴良)
明州阿育王山志卷第七
泰和 郭子章 相奎父 編
鄞邑 屠隆 緯真父 校
△福田常住
照世者火,傳火者薪;食輪先轉,繄我有身。如來應供,維摩托鉢;香積國中,吃飯成佛。古人耕鉢,我今耕田;雖曰違律,力田者禪。暖衣飽食,爾今何為?三學勤修,胡患鐵圍?志福田常住。
大唐越州都督府鄮縣阿育王寺常住田碑
我聞:語寂滅者,本之以不生,而菩薩不能去資生立法;談逍遙者,存之於無待,而神人不能亡有待為煩。吉祥之降,帝農教以耒耜;蒼靈之下,后稷俾其播種。故維摩之毘耶,稽首持鉢,尚詣於香積;釋迦之給孤,洗足著衣,猶乞食於舍衛。是知夫食者不獨乎人天,農者豈唯乎政本?阿育王靈塔寺者,晉義熈元年之所置也。昔孔雀氏宿童子之因果,當金人之授記。暨鐵輪位正,寳塔功成;計鳥道之千里,占人寰之一勝。夜叉密跡以飛行,神僧護影而圍繞。雖方壇氣象,已萌青石之符;而員頂光明,未質白雲之狀。迨觀音應現而指迷,利賓虛求以昭發。全身踴出,僁如多寳之音;一[瓜-、]圓開,宛是樓那之相。神其不滅,道在茲乎?晉安帝允厘三才,成就六度;聿圖蘭若,式印招提。景行阿育王,故以育王靈塔為稱道。徒觀夫輪奐[矢*見]矩,鉤繩剙制;珠軒翠檻,延袤中霄;玉[霝/田]金池,周羅上界。環海之下流元氣,大地為衣;圍山之上結太清,諸天作葢。信方廣一都之會也。左赤岸而千里,右青田而一曲。霞標莾蒼,幽幽迷鬼谷之祠;日剎晶明,的的識丈人之館。天花未雨,宿傳龍界之香;地籟無風,時起魚山之梵。則知定光諸佛,悔天台之赤城;羅漢群仙,謬崑侖之元圃。□□法惟神授,道乃人宏。向使輸柯王昧巴連之因,初微此塔;迦葉佛晦閻浮之跡,殆曠茲山。葢虛明之絕境,不可得而思義者也。
粵寺東十五里塔墅常住田者,宋元嘉二年奉命之所立也。宋文帝秉籙御乾,作娑羅之外護,感闍耶子砂糗之供,制賜是田;梁武皇楃樞臨極,為寳應之下生,見阿育王金粟之果,勅蠲其賦。日月盈止,既有命以自天;陵谷迭居,終不動其如地。梁普通中,沙門僧綬,茲寺之應真也;以發行為道塲,以直心為淨土。聞純陁良田之喻,遂篤志焉。既種既戒,載芟載柞。察地道之化成,觀天道之時變。悟是身無主,□□始以常住名焉。次有僧濟上人,虛己淨心,紬茲惠業。披衣畫其塍埒,持戒整其疆畔。苗而不秀,有恨何及?逮陳隋之季,喪亂荐臻。農野蕭條,鞠為茷草。我皇家執大象、乗飛龍,陟丕上帝之耿命,紹復先王之大業。有山棲曠和上,道尊人傑,德貴天師。中宗孝和皇帝親降璽書,願同金輦。擊鼓而陳其入國,造船而捧其登座。故知二乗行道,不避未證;四果適時,還陞紫殿。雖植眾德本,作南山之福田;種諸善根,存東臯之淨業。
初,湖之左右,夾壤二區,榛梗始艾,菑畲粗立,僧徒理勝,力未瞻農;童牧因聞,私竊種藝。和上表蒙俗之貪垢,負冥期之幽報。乃推湖西易壟,讓為閒田。●●諍歸之,舂稅就給。唯割湖東十頃,復古賜地,窮海北漸,曾山南麓。樓子根盤以東峙,富都股引而西注。真陸水膏腴之沃壤,實神靈滋液之奧區。於是奠其畛畷,孚其版籍;農野罷侵,田畯至喜。人到於今稱焉。前寺主簡、晈二法師,僧祗之龍象也。就先疇之畎畆,敦老農之疾續。蕆事作制,蓑笠來思者久之。歲功未成,生涯共盡。流沙忽去,荒涼紫陌之田;影壁空存,搖落青園之寺;可為長太息者矣!有惠炬闍梨,德業淳修,曾統綱領。道勝之韻,生而能言;禪悅之味,老而彌篤。用能纂其終始,高軌可追;庀其委積,長算斯遠與!法言沙門,俗姓喻氏,貞己密行,惠心苦節。今屈知墅任,垂將十年。先是,舃鹵未斥,塗洫未濬;薹稗蘙薈,澷於農郊。夫其心嗇制度,瞬目曲折。荷鍤畚土,堙窪鏟凸。隤竹落,捷石甾,溉高湊仰,增卑陪薄。分殺水怒,承逹出氣。填淤遊蕩而時至,余彼寬緩而不迫。終古旱害,浸以污潢。冬不祈於積雪,夏無滎乎小雨。由是湖有千金之號焉。當其春鴈司載,田事既飭,產孚甲,毓萌芽。或藨或蔉,實頴實發。上農台而課長贏,復陽之稼如雲矣。及夫寒蟬記時,農乃登榖,裒積聚,築塲圃,孚不遺秉,[嬴-女+禾]無□□。□□庾而督收成,海陵之倉非衍矣。詩云:「倬彼碩田,歲取十千。」其是之謂乎!百榖既蒸,萬供既設。滿以眾香之鉢,薰以毘耶之城。或異聲聞,若化菩薩。虛高座以影集,時洪鐘而雲臨。敷座而坐,飯食經行。臭若香風,味同甘露。遍滿一劫,周流十方。聞之者得未曾有,食之者咸登正位。白衣之會龍國,無掘鬱金之香;緇裳之集雞寺,不碎庵羅之末。三藏大德,知食金之可貴;一噐沙彌,識麨坋之非重。資我飯色,師之力歟!都維那玄宗,遊方觀化,大融慈誘。火耕水耨,常有助於上農;飛杖浮杯,今載行乎中國。上座釋辨疑,十城之僧主也,神清氣合,金杵發其休徵;寺主釋惠敏,九州之維那也,風骨天成,鉄鎮起其靈相。咸能以如來之衣衣,分如來之座坐。護育王之靈塔,願貿金錢;記育王之聖田,思模石柱。弟子早接蘭書,式典騏驎之閣;晚游蓮跡,每參鸚鵡之林。賔頭盧之下空,亟見有能之師子;舍那私之入寺,豈謂無知老人?識異博文,才非能賦。阮公不事,曾供香花;顧越有緣,遂瞻碑版。滿笈多之石室,未擲其籌;對輪王之金地,且耕其筆。多羅之葉,而書偈云:
渾儀草昧 象物紛拏 或甲而乙 或萌而芽 萬殊成類 百寳攸嘉 故后稷布其種 □神農嘗其華 燧人更運 火正司軄 教以鼎餁 炊之黍稷 易茲毛茹 成此粒食 是之為人天 是之為皇極 我聞維摩 曾語舍利 如來大慈 甘露上味 又見阿難 聞是香氣 亦有以飯食 以之為佛事 若長者主 若聲聞人 天諸居士 地虛空神 如聞飯氣 而亦來臻 況生生之位 有待之為身 猗與童子 供資砂糗 法主大慈 冷然虛受 伊鐵輪以授記 從滅度後 何寳塔之莊嚴 得未曾有 鳥道於許 人寰在哉 鬼神冥運 風雨濳來 白雲踴出 青山半開 含千輪之蓮跡 建百福之花台 宋帝下生梁皇外護 太稷賜疇 司農蠲賦 臯壤映發 湖源灌注 既魚鱗以左右 亦犬牙而盤互 菑畲平秩 薹笠來思 爰疏畛畷 是務鋤犁 三農奕奕 萬畆祈祈 自膏腴而兼倍 矧雨露與華滋 懿茲開士 賞功司過 凢以犒勤 所以肅惰 東作方喜 西成是課 始象耕而鳥耘 終牛舂而馬簸 千箱既積 五榖斯分 味蒸甘露 爨涌香雲 孰雲菩薩 而謂聲聞 摶須彌所不能盡 曷毘耶之足薰 藐爾赤松 猶田白玉 矧伊塔寺 神通付囑 信矣育王 能生金粟 彼鄭國之泥紫 如富郡之水綠 我來自東 經行成趣 淨業斯辟 善根方樹 式紀因緣 匪存章句 庶金田與石柱 山巍巍以常住
秘書省正字郎萬齊融撰
育王寺碑後記
此寺碑記嘗為寇盜隳壞,久無竪立。有好事僧惠印,錄寺舊文,藏於篋笥。又與老宿僧明秀、志詮、寺主僧志仁、上座僧棲雲、都維那僧巨嵩,會議重建其碑焉。余美其樂善。會剡越間有隱逸之士曰范的,業文功書,未遇於時,常萍泊雲水間。一日扁舟至明,余邀以書之。添勝境游觀之一事,畧既端由於碑後雲。大和七年十二月,明州刺史於季友記
上塔般若會碑
紹興丙子,大慧禪師宗杲得旨住育王廣利寺。師還自嶺南,既主叢林,湖海衲子輻湊;聚眾一千二百法席,為天人師。廣利素號望剎,至是食口弗給。有大慧高弟擇微者,眾推苦行,號「微高僧」,慨然而起曰:「吾事大慧,責居遐荒。逮茲去此十有七年,萬死一生,備償難棘。今龍天歡喜,祖道中興,謂為緣化之倡。」乃帥同志二十軰,化八萬四千信士,各捐己帑,名「般若會」,裒為求田供眾之資。時郡蔣弍卿、方公滋首為之勸,遠近樂施,財帛雲委。未幾,大慧有旨移住徑山;其嗣大圓璞公繼之,乃令其徒彥平,就奉化東材請官地海塗圩而為田。工傭浩博,以「般若會」所儲,用之不足。又請大慧衣鉢助之,合金十萬緡。施及三年,而大圓順寂。眾又以其嗣(今住持)普門廓公繼之。時丞相岐國湯公思退(當時大慧為方外友),舍金恊濟。又得無相大師靖公捐財,建造莊院,名「般若莊」。自紹興戊寅至乾道丁亥始克有終。侍御公伯庠作記以美之。而後大慧遷化,門人弟子傳法住持遍九天下,獨微公卷而懷之,退處廣利上塔。禁足一紀,不出門限。一飯之外,不按俗務。看閱藏經已七過矣,逹官貴人招之不去。其高致追媲古尊宿,豈今日學道者所能彷佛!乾道二年春,予以先公太監大祥,至廣利作佛事,因訪微公。公與大慧皆先世道舊,相見慰藉。久之,論及塗田首尾,實微公權輿。又欲令小師祖印募緣,甃砌大嶺之上塔磚路數千丈,且曰:「他日路成,人將塑像大慧、大圓、普門三善知識。塔院後舍配以造塔。真戒大師振公以八萬四千信士名衘函貯其上,誓將朝夕夤奉,以為善知識祠堂香火。惟子為我記之!」予巽謝未遑。既畢,微公令祖印持書扣門,其請愈堅。且曰:「子不我記,非獨慢我,是慢大慧。」予不敢辭,乃為之說曰:「釋迦如來以提婆逹多為善知識,故《蓮華經》云:『提婆逹多為善知識故,令我具足六波羅密。』又〈妙莊嚴王本事品〉云:『若善男子、善女人,種善根故,世世得善知識。其善知識能作佛事,示教利喜,令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予伸二子,以訂微公。諸方衲子多,見善知識者必有其人。能辨緇素則一生參學事畢。脫或未喻,其可以卜度耶?謹記。淳熈二年六月,修職郎.前兩浙東路安撫司準備差遣李泳記
廣利莊記
皇慶二年春,月屆孟陬,育王住山佛日普光大師,書廣利莊目,諉余文以昭不朽。
按:師蒞事初,慮產薄眾多,時或不粒。大德八年,偶余病,廢塗田出售,隸奉川之梧嶴。遂勸於眾,得前昌國州廣福寺住持碧海克寬及石山惟分、氷房希檗(皆寺之耆宿也)翕然而和,各出錢若粟,所用幾三萬緡。石山、氷房半之,而碧海半之,以共集斯事。於是代石僝功,具畚鍤,芟蕪穢,作岸扞提,防潮汶之虞。是歲臘月,田成莊備,而莊田廣利焉。歲登榖千計,聚山資水利,計亦若干。輸公外,撙之以准。修理堤岸後,始並斯田與夫山資水利,歸之寺,用贍多眾。乃位四師於莊而祠焉。夫以廣利目莊,則稱誠廣矣。彼嗇夫守金玉,平時一豪莫利於人,而卒為五家所耗。較之斯舉,固相縣絕。其後之來者,岡知成市繕治之艱,謬悠而居,伈俔而事,寜不有孤厥謀?有能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於法等者,於食亦等。則師市田建莊之意,為不虛施。
師諱德明,字東生,鄞之昌國人,住山今十有五年矣。延佑三年孟冬,文溪沙門本暢記
阿育王山廣利禪寺報本庄塗田記
客有自四明來者,以阿育王寺住山約之裕禪師之書報本庄之事狀告曰:「願有記也!」予發書按狀:
自奉化東行七十里,其地橫枕大海,岌乎其不可持者,黃賢磧境也。以言其闢田而莊之者,則寺沙門輿公也。以言其所以作之利害,縣民應氏、林氏諸人,嘗於黃賢磧境築海為田,是為西成。南成寳慶、豐嶼制干、下坂侯家、西塘盛嶴,歲有風淖,恆[木*疌]木實土為堤,時其懷而治之。元至正乙巳,風悍淖怒,而於所謂堤者日已齧去。國朝洪武戊申,颶風復大作,遂廢其田,復為塗泥,而賦粟猶他日。鄉之老人周覽而嘆息曰:「是其為患,庸有既乎?」則又相與謀曰:「輿公德可弭難,而才可植業,苟恊誠歸之,吾屬其少休乎!」應氏、林氏具以其事請;且約堤成之後,其田皆公有也。公固辭而請益力,則慨然曰:「宜咨住山約翁禪師圖之!先師雪窓光公住茲山之日,嘗以僧粥不繼,欲增廣土田以贍之。有志未就而化去。應氏、林氏以是役而投告,是天與也!且有以舒彼之急,亦報吾之師矣。」禪師曰:「然!」首捐衣資助之。於是代石于山,轉木于海,度功即土,率徒相宜導其流而堨之土[泳-永+盾]。故堤之北,以為其巨栗,以植之大松以寢之。貫以木杙,聮以竹綯,傳土於中,帖石於外。槩視其堤,無有罅漏。衡從參錯,若以櫛然。而又二為碶,以渫海水之洄洑沖薄。昔者蛟鼉魚龞之塲,今則膏土沃壤而源。曰之聮絡乎東阡西陌者,井井也。以言其制之大小,用力之多寡,則堤之長四千尺,廣五十尺,高殺其廣三之二。田以計者一千七百有竒,莊以間計者二十有五。度費工傭六萬、錢九萬緡、米三千石。經始於冬癸丑之十二月二十有四日,後乙卯秋九月十日而功告訖也。寺之勤舊永全等,能相以力焉。以言其始終作謀,則鄉以事白之縣,縣上之府。其老於事者,行視可否,然後報下如所議,而速公以蒞之。公復與老人約曰:「吾學佛人也,固將以利民,豈可專其田以利?當與若等共之可也。」乃為立契券,仍請有司署其櫝。而秋賦之出於田者,己則任之。遂集得田之家,授之如約。中有欲售於公,則厚與之直。其南成田之出佃東山寺、寳慶寺田之屬。寳慶田者,每歲輸稅尤困苦。至是德公之為,咸願以田讓公,忘償之直而後受。莊成,請禪師大書今頟,葢不忘乎其師也。
噫!何其賢也!世恆言,佛以利益天下,故其集事之易每如此;而不知其徒之賢亦多有以動人爾。公之為人,寬平而有守,恢廓而有為。有守合乎仁,有為合乎義,吾所謂賢而動人者也。況是役也,能知因民所利而利之,而又不以其利歸諸己。又知其師之恩已,而思有以報,原其所為,一皆禪師福緣感化,是宜信從者眾,而其成功直易今也。然所以致茲成功之易易者,其教使然耶?抑亦其徒之賢有以動之也?嗚呼!此禪師所以欲其有紀於後也。而不沒人善如此,亦以使後人皆知所報也。
公字象先,元輿其名,台州臨海人。早從雪窓祝髪於姑蘇之開元寺。及遷阿育王,又從之歷職。嘗改作寺之西塔,構塔院及置鄞縣工家塘田三百畆﨑頭莊。後出世說法,同郡之明覺撒其寺新之。遷岳林,今陞阿育王,俱有成績可紀雲。洪武十四年歲在辛酉五月,九靈山人戴良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