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人物考 · 四書人物考卷十八

明武進薛應旂仲常采輯 傳十五 老彭 老彭者，商賢天夫也。姓籛名鏗，帝顓頊之孫陸終氏之仲子。陸終氏娶鬼方之女，孕而不育，十一年，開左右脅而出者六人。其三曰老彭，封於韓大彭之墟，即彭城也。至殷之末世，年巳七百餘歲而不衰，故曰老。彭雲少好恬靜，惟以養神治生為事。及為大夫，稱疾不與政事。好觀覽古籍，以政教大夫，以官教士，以技教庶人，揚則抑，抑則揚，綴以德行，不任以言。高誘呂氏春秋彭祖注亦曰：論語所謂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是也。 薛應旂曰：老彭從脅而生，先儒多疑此事。及觀鄭夾際謂老彭為商伯，子孫迭為伯王，天將興之，必有尤物。至以修巳背坼生禹，簡狄胸坼生契，及魏黃初間，汝南屈雍婦王氏，從右賂生男為證，且謂浮屠氏不疑摩邪夫人之脅生釋迦，而儒者獨疑陸終氏之事，余故備述之，非敢語怪也。 周任 周任未詳其出處，蓋古之立言人也。魯叔孫穆子避僑如之難，奔齊，及庚宗，遇婦人，私焉。及適齊，娶國氏，生孟丙、仲壬。後庚宗婦人以私生子來見，名曰牛，使為豎。豎牛以計令穆子殺孟內，又逐仲壬，乃因穆子疾，因絕其食而死，立穆子之庶子昭子。昭子即位，朝其家眾曰：豎牛殺適立庶，罪莫大焉，必速殺之。豎牛奔齊，孟仲之子殺諸關外。仲尼曰：叔孫昭子之不勞，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為政者不賞私勞，不罰私怨。詩云：有覺德行，四國順之。及季氏伐顓臾，冉求不能止。孔子復引周任之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朱子謂為古之良史，豈別有所據云？ 龍子 龍子名穆，一稱龍叔。與衛公叔文子之子公叔戍相友善。龍子嘗謂文摯曰：子之術微矣，吾有疾，子能巳乎？文人曰：請言子之疾。龍子曰：吾鄉譽，不以為榮國。毀，不以為辱，得而不喜，失而不憂，視生如死，視富如貧，視人如豕，視吾如人。處吾之家，如逆旅之舍；觀吾之鄉，如戎蠻之國。凡此眾疾，爵賞不能勸，刑罰不能威，盛衰利害不能易，哀樂不能移，固不可事國君，交親友，御妻子，制仆隸。此奚疾哉？奚方能巳之乎？文摯乃命龍子背明而立，文摯自後向明而望之。既而曰：嘻！吾見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虛矣，幾聖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達。今以聖智為疾者，或由此乎？非吾淺術所能已也。 薛應旂曰：余嘗觀子思謂龍子好飾弄辭說，觀於坐席，相人眉睫以為之，意，天下之淺人也。及觀孟子，亟稱其言，而趙岐則謂其為古之賢人。豈其人固不厭眾論，尚在疑似之間，雖賢如思、孟，尚未能無異同之見邪？然其自謂之疾者，則正余之痼疾也，不知何術能巳之？惜文摯之引而不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