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 卷四

魏徵等 《隋書》
禮儀四 周大定元年,靜帝遣兼太傅、上柱國、杞國公椿,大宗伯、大將軍、金城公煚, 奉皇帝璽紱策書,禪位於隋。司錄虞慶則白,請設壇於東第。博士何妥議,以為受 禪登壇,以告天也,故魏受漢禪,設壇於繁昌,為在行旅,郊壇乃闕。至如漢高在 汜,光武在鄗,盡非京邑所築壇。自晉、宋揖讓,皆在都下,莫不並就南郊,更無 別築之義。又後魏即位,登硃雀觀,周帝初立,受朝於路門,雖自我作古,皆非禮 也。今即府為壇,恐招後誚。議者從之。二月甲子,椿等乘象輅,備鹵簿,持節, 率百官至門下,奉策入次。百官文武,朝服立於門南,北面。高祖冠遠遊冠,府僚 陪列。記室入白,禮曹導高祖,府僚從,出大門東廂西向。椿奉策書,煚奉璽紱, 出次,節導而進。高祖揖之,入門而左,椿等入門而右。百官隨入庭中。椿南向, 讀冊書畢,進授高祖。高祖北面再拜,辭不奉詔。上柱國李穆進喻朝旨,又與百官 勸進,高祖不納。椿等又奉策書進而敦勸,高祖再拜,俯受策,以授高熲;受璽, 以授虞慶則。退就東階位。使者與百官皆北面再拜,搢笏,三稱萬歲。有司請備法 駕,高祖不許,改服紗帽、黃袍,入幸臨光殿。就閣內服袞冕,乘小輿,出自西序, 如元會儀。禮部尚書以案承符命及祥瑞牒,進東階下。納言跪御前以聞。內史令奉 宣詔大赦,改元曰開皇。是日,命有司奉冊祀於南郊。 後齊將崇皇太后,則太尉以玉帛告圓丘方澤,以幣告廟。皇帝乃臨軒,命太保 持節,太尉副之。設九儐,命使者受璽綬冊及節,詣西上閤。其日,昭陽殿文物具 陳,臨軒訖,使者就位,持節及璽綬稱詔。二侍中拜進,受節及冊璽綬,以付小黃 門。黃門以詣閤。皇太后服褘衣,處昭陽殿,公主及命婦陪列於殿,皆拜。小黃門 以節綬入,女侍中受,以進皇太后。皇太后興,受,以授左右。復坐,反節於使者。 使者受節出。冊皇后,如太后之禮。 後齊冊皇太子,則皇帝臨軒,司待為使,司空副之。太子服遠遊冠,入至位。 使者入,奉冊讀訖,皇太子跪受冊於使,以授中庶子。又受璽綬於尚書,以授庶子。 稽首以出。就冊,則使者持節至東宮,宮臣內外官定列。皇太子階東,西面。若幼, 則太師抱之,主衣二人奉空頂幘服從,以受冊。明日,拜章表於東宮殿庭,中庶子、 中舍人乘軺車,奉章詣朝堂謝。擇日齋於崇正殿,服冕,乘石山安車謁廟。擇日群 臣上禮,又擇日會。明日,三品以上箋賀。 冊諸王,以臨軒日上水一刻,吏部令史乘馬,齎召版,詣王第。王乘高車,鹵 簿至東掖門止,乘軺車。既入,至席。尚書讀冊訖,以授王,又授章綬。事畢,乘 軺車,入鹵簿,乘高車,詣閶闔門,伏闕表謝。報訖,拜廟還第。就第,則鴻臚卿 持節,吏部尚書授冊,侍御史授節。使者受而出,乘軺車,持節,詣王第。入就西 階,東面。王入,立於東階,西面。使者讀冊,博士讀版,王俯伏。興,進受冊章 綬茅土,俯伏三稽首,還本位,謝如上儀。在州鎮,則使者受節冊,乘軺車至州, 如王第。 諸王、三公、儀同、尚書令、五等開國、太妃、妃、公主恭拜冊,軸一枚,長 二尺,以白練衣之。用竹簡十二枚,六枚與軸等,六枚長尺二寸。文出集書,書皆 篆字。哀冊、贈冊亦同。諸王、五等開國及鄉男恭拜,以其封國所在方,取社壇方 面土,包以白茅,內青箱中。函方五寸,以青塗飾,封授之,以為社。 隋臨軒冊命三師、諸王、三公,並陳車輅。餘則否。百司定列,內史令讀冊訖, 受冊者拜受出。又引次受冊者,如上儀。若冊開國,郊社令奉茅土,立於仗南,西 面。每受冊訖,授茅土焉。 後齊皇帝加元服,以玉帛告圓丘方澤,以幣告廟,擇日臨軒。中嚴,群官位定, 皇帝著空頂介幘以出。太尉盥訖,升,脫空頂幘,以黑介幘奉加訖,太尉進太保之 右,北面讀祝訖,太保加冕,侍中系玄紱,脫絳紗袍,加袞服,事畢,太保上壽, 群官三稱萬歲。皇帝入溫室,移御坐,會而不上壽。後日,文武群官朝服,上禮酒 十二鍾,米十二囊,牛十二頭。又擇日親拜圓丘方澤,謁廟。 皇太子冠,則太尉以制幣告七廟,擇日臨軒。有司供帳於崇正殿。中嚴,皇太 子空頂幘公服出,立東階之南,西面,使者入,立西階之南,東面。皇太子受詔訖, 入室盥櫛,出,南面。使者進揖,詣冠席,西面坐。光祿卿盥訖,詣太子前疏櫛。 使者又盥,奉進賢三梁冠,至太子前,東面祝,脫空頂幘,加冠。太子興,入室更 衣,出,又南面就席。光祿卿盥櫛。使者又盥祝,脫三梁冠,加遠遊冠。太子又入 室更衣。設席中楹之西,使者揖就席,南面。光祿卿洗爵酌醴,使者詣席前,北面 祝。太子拜受醴,即席坐,祭之,啐之,奠爵,降階,複本位,西面。三師、三少 及在位群官拜事訖。又擇日會宮臣,又擇日謁廟。 隋皇太子將冠,前一日,皇帝齋於大興殿。皇太子與賓贊及預從官齋於正寢。 其日質明,有司告廟,各設筵於阼階。皇帝袞冕入拜,即御座。賓揖皇太子進,升 筵,西向坐。贊冠者坐櫛,設纚。賓盥訖,進加緇布冠。贊冠進設頍纓。賓揖皇太 子適東序,衣玄衣素裳以出。贊冠者又坐櫛,賓進加遠遊冠。改服訖,賓又受冕。 太子適東序,改服以出。賓揖皇太子南面立,賓進受醴,進筵前,北面立祝。皇太 子拜受觶。賓復位,東面答拜。贊冠者奉饌於筵前,皇太子祭奠。禮畢,降筵,進 當御東面拜。納言承詔,詣太子戒訖,太子拜。贊冠者引太子降自西階。賓少進, 字之。贊冠者引皇太子進,立於庭,東面。諸親拜訖,贊冠者拜,太子皆答拜。與 賓贊俱復位。納言承詔降,令有司致禮。賓贊又拜。皇帝降復阼階,拜,皇太子已 下皆拜。皇帝出,更衣還宮。皇太子從至闕,因入見皇后,拜而還。 後齊皇帝納後之禮,納采、問名、納徵訖,告圓丘方澤及廟,如加元服,是日, 皇帝臨軒,命太尉為使,司徒副之。持節詣皇后行宮,東向,奉璽綬冊,以授中常 侍。皇后受冊於行殿。使者出,與公卿以下皆拜。有司備迎禮。太保太尉,受詔而 行。主人公服,迎拜於門。使者入,升自賓階,東面。主人升自阼階,西面。禮物 陳於庭。設席於兩楹間,童子以璽書版升,主人跪受。送使者,拜於大門之外。有 司先於昭陽殿兩楹間供帳,為同牢之具。皇后服大嚴繡衣,帶綬珮,加幜。女長御 引出,升畫輪四望車。女侍中負璽陪乘。鹵簿如大駕。皇帝服袞冕出,升御坐。皇 後入門,大鹵簿住門外,小鹵簿入。到東上閤,施步鄣,降車,席道以入昭陽殿。 前至席位,姆去幜,皇后先拜後起,皇帝後拜先起。帝升自西階,詣同牢坐,與皇 後俱坐。各三飯訖,又各酳二爵一卺。奏禮畢,皇后興,南面立。皇帝御太極殿, 王公已下拜,皇帝興,入。明日,後展衣,於昭陽殿拜表謝。又明日,以榛栗棗修, 見皇太后於昭陽殿。擇日,群官上禮。又擇日謁廟。皇帝使太尉先以太牢告,而後 遍見群廟。皇太子納妃禮,皇帝遣使納采,有司備禮物。會畢,使者受詔而行。主 人迎於大門外。禮畢,會於聽事。其次問名、納吉,並如納采。納徵,則使司徒及 尚書令為使,備禮物而行。請期,則以太常宗正卿為使,如納采。親迎,則太尉為 使。三日,妃朝皇帝於昭陽殿,又朝皇后於宣光殿。擇日,群官上禮。他日,妃還。 又他日,皇太子拜閤。 隋皇太子納妃禮,皇帝臨軒,使者受詔而行。主人俟於廟。使者執雁,主人迎 拜於大門之東。使者入,升自西階,立於楹間,南面。納采訖,乃行問名儀。事畢, 主人請致禮於從者。禮有幣馬。其次擇日納吉,如納采。又擇日,以玉帛乘馬納徵。 又擇日告期。又擇日,命有司以特牲告廟,冊妃。皇太子將親迎,皇帝臨軒,醮而 誡曰:「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勖帥以敬。」對曰:「謹奉詔。」既受命,羽儀而 行。主人几筵於廟,妃服褕翟,立於東房。主人迎於門外,西面拜。皇太子答拜。 主人揖皇太子先入,主人升,立於阼階,西面。皇太子升進,當房戶前,北面,跪 奠雁,俯伏,興拜,降出。妃父少進,西面戒之。母於西階上,施衿結帨,及門內, 施鞶申之。出門,妃升輅,乘以幾。姆加幜。皇太子乃御,輪三周,御者代之。皇 太子出大門,乘輅,羽儀還宮。妃三日,雞鳴夙興以朝。奠於皇帝,皇帝撫之。 又奠於皇后,皇后撫之。席於戶牖間,妃立於席西,祭奠而出。 後齊娉禮,一曰納采,二曰問名,三曰納吉,四曰納徵,五曰請期,六曰親迎。 皆用羔羊一口,雁一雙,酒黍稷稻米麵各一斛。自皇子王已下至於九品皆同,流外 及庶人則減其半。納徵,皇子王用玄三匹,纁二匹,束帛十匹,大璋一第一品已下 至從三品,用璧玉,四品已下皆無。獸皮二第一品已下至從五品,用豹皮二,六品 已下至從九品,用鹿皮。錦彩六十匹一品錦彩四十匹,二品三十匹,三品二十匹, 四品雜彩十六匹,五品十匹,六品、七品五匹。絹二百匹,一品一百四十匹,二品 一百二十匹,三品一百匹,四品八十匹,五品六十匹,六品、七品五十匹,八品、 九品三十匹。羔羊一口,羊四口,犢二頭,酒黍稷稻米麵各十斛。一品至三品,減 羊二口,酒黍稷稻米麵各減六斛,四品、五品減一犢,酒黍稷稻米麵又減二斛,六 品以下無犢,酒黍稷稻米麵各一斛。諸王之子,已封未封,禮皆同第一品。新婚從 車,皇子百乘,一品五十乘,第二、第三品三十乘,第四、第五品二十乘,第六、 第七品十乘,八品達於庶人五乘。各依其秩之飾。 梁大同五年,臨城公婚,公夫人於皇太子妃為姑侄,進見之制,議者互有不同。 令曰:「纁雁之儀,既稱合於二姓,酒食之會,亦有姻不失親。若使榛栗段修, 贄饋必舉,副笄編珈,盛飾斯備,不應婦見之禮,獨以親闕。頃者敬進酏醴,已傳 婦事之則,而奉盤沃盥,不行侯服之家。是知繁省不同,質文異世,臨城公夫人於 妃既是姑侄,宜停省。」 後齊將講於天子,先定經於孔父廟,置執經一人,侍講二人,執讀一人,擿句 二人,錄義六人,奉經二人。講之旦,皇帝服通天冠、玄紗袍,乘象輅,至學,坐廟 堂上。講訖,還便殿,改服絳紗袍,乘象輅,還宮。講畢,以一太牢釋奠孔父,配 以顏回,列軒懸樂,六佾舞。行三獻禮畢,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升阼,即坐。 宴畢,還宮。皇太子每通一經,亦釋奠,乘石山安車,三師乘車在前,三少從後而 至學焉。 梁天監八年,皇太子釋奠。周舍議,以為:「釋奠仍會,既惟大禮,請依東宮 元會,太子著絳紗襮,樂用軒懸。預升殿坐者,皆服硃衣。」帝從之。又有司以為: 「《禮》云:『凡為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階。』案今學堂凡有三階,愚謂客若降等, 則從主人之階。今先師在堂,義所尊敬,太子宜登阼階,以明從師之義。若釋奠事 訖,宴會之時,無復先師之敬,太子升堂,則宜從西階,以明不由阼義。」吏部郎 徐勉議:「鄭玄云:『由命士以上,父子異宮。』宮室既異,無不由阼階之禮。請 釋奠及宴會,太子升堂,並宜由東階。若輿駕幸學,自然中陛。又檢《東宮元會儀 注》,太子升崇正殿,不欲東西階。責東宮典儀,列云:『太子元會,升自西階』, 此則相承為謬。請自今東宮大公事,太子升崇正殿,並由阼階。其預會賓客,依舊 西階。」 大同七年,皇太子表其子寧國、臨城公入學,時議者以與太子有齒胄之義,疑 之。侍中、尚書令臣敬容、尚書僕射臣纘、尚書臣僧旻、臣之遴、臣筠等,以為: 「參、點並事宣尼,回、路同諮泗水,鄒魯稱盛,洙汶無譏。師道既光,得一資敬, 無虧亞貳,況於兩公,而雲不可?」制曰:「可。」 後齊制,新立學,必釋奠禮先聖先師,每歲春秋二仲,常行其禮。每月旦,祭 酒領博士已下及國子諸學生已上,太學、四門博士升堂,助教已下、太學諸生階下, 拜孔揖顏。日出行事而不至者,記之為一負。雨沾服則止。學生每十日給假,皆以 丙日放之。郡學則於坊內立孔、顏廟,博士已下,亦每月朝雲。 隋制,國子寺,每歲以四仲月上丁,釋奠於先聖先師。年別一行鄉飲酒禮。州 郡學則以春秋仲月釋奠。州郡縣亦每年於學一行鄉飲酒禮。學生皆乙日試書,丙日 給假焉。 梁元會之禮,未明,庭燎設,文物充庭。台門辟,禁衛皆嚴,有司各從其事。 太階東置白獸樽。群臣及諸蕃客並集,各從其班而拜。侍中奏中嚴,王公卿尹各執 珪璧入拜。侍中乃奏外辦,皇帝服袞冕,乘輿以出。侍中扶左,常侍扶右,黃門侍 郎一人執曲直華蓋從。至階,降輿,納舄升坐。有司御前施奉珪藉。王公以下,至 阼階,脫舄劍,升殿,席南奉贄珪璧畢,下殿,納舄佩劍,詣本位。主客即徙珪璧 於東廂。帝興,入,徙御坐於西壁下,東向。設皇太子王公已下位。又奏中嚴,皇 帝服通天冠,升御坐。王公上壽禮畢,食。食畢,樂伎奏。太宮進御酒,主書賦黃 甘,逮二品已上。尚書騶騎引計吏,郡國各一人,皆跪受詔。侍中讀五條詔,計吏 每應諾訖,令陳便宜者,聽詣白獸樽,以次還坐。宴樂罷,皇帝乘輿以入。皇太子 朝,則遠遊冠服,乘金輅,鹵簿以行。預會則劍履升坐。會訖,先興。天監六年詔 曰:「頃代以來,元日朝畢,次會群臣,則移就西壁下,東向坐。求之古義,王者 宴萬國,唯應南面,何更居東面?」於是御坐南向,以西方為上。皇太子以下,在 北壁坐者,悉西邊東向。尚書令以下在南方坐者,悉東邊西向。舊元日御坐東向, 酒壺在東壁下。御坐既南向,乃詔壺於南蘭下。又詔:「元日受五等贄,珪璧並量 付所司。」周舍案:「《周禮》冢宰,大朝覲,贊玉幣。尚書,古之冢宰。頃王者 不親撫玉,則不復須冢宰贊助。尋尚書主客曹郎,既冢宰隸職,今元日五等奠玉既 竟,請以主客郎受。鄭玄注《覲禮》云:『既受之後,出付玉人於外。』漢時少府, 職掌珪璧,請主客受玉,付少府掌。」帝從之。又尚書僕射沈約議:「《正會儀注》, 御出,乘輿至太極殿前,納舄升階。尋路寢之設,本是人君居處,不容自敬宮室。 案漢氏則乘小車升殿。請自今元正及大公事,御宜乘小輿至太極階,仍乘版輿升殿。」 制:「可。」 陳制,先元會十日,百官並習儀注,令仆已下,悉公服監之。設庭燎,街闕、 城上、殿前皆嚴兵,百官各設部位而朝。宮人皆於東堂,隔綺疏而觀。宮門既無籍, 外人但絳衣者,亦得入觀。是日,上事人發白獸樽。自余亦多依梁禮雲。 後齊正日,侍中宣詔慰勞州郡國使。詔牘長一尺三寸,廣一尺,雌黃塗飾,上 寫詔書三。計會日,侍中依儀勞郡國計吏,問刺史太守安不,及谷價麥苗善惡,人 間疾苦。又班五條詔書於諸州郡國使人,寫以詔牘一枚,長二尺五寸,廣一尺三寸, 亦以雌黃塗飾,上寫詔書。正會日,依儀宣示使人,歸以告刺史二千石。一曰,政 在正身,在愛人,去殘賊,擇良吏,正決獄,平徭賦。二曰,人生在勤,勤則不匱, 其勸率田桑,無或煩擾。三曰,六極之人,務加寬養,必使生有以自救,沒有以自 給。四曰,長吏華浮,奉客以求小譽,逐末舍本,政之所疾,宜謹察之。五曰,人 事意氣,干亂奉公,外內溷淆,綱紀不設,所宜糾劾。正會日,侍中黃門宣詔勞諸 郡上計。勞訖付紙,遣陳土宜。字有脫誤者,呼起席後立。書跡濫劣者,飲墨水一 升。文理孟浪無可取者,奪容刀及席。即而本曹郎中考其文跡才辭可聚者,錄牒吏 部,簡同流外三品敘。元正大饗,百官一品已下,流外九品已上預會。一品已下、 正三品已上、開國公侯伯、散品公侯及特命之官、下代刺史,並升殿。從三品已下、 從九品以上及奉正使人比流官者,在階下。勛品已下端門外。 隋制,正旦及冬至,文物充庭,皇帝出西房,即御座。皇太子鹵簿至顯陽門外, 入賀。復詣皇后御殿,拜賀訖,還宮。皇太子朝訖,群官客使入就位,再拜。上公 一人,詣西階,解劍,升賀;降階,帶劍,復位而拜。有司奏諸州表。群官在位者 又拜而出。皇帝入東房,有司奏行事訖,乃出西房。坐定,群官入就位,上壽訖, 上下俱拜。皇帝舉酒,上下舞蹈,三稱萬歲。皇太子預會,則設坐於御東南,西向。 群臣上壽畢,入,解劍以升。會訖,先興。 後齊元日,中宮朝會,陳樂,皇后褘衣乘輿,以出於昭陽殿。坐定,內外命婦 拜,皇后興,妃主皆跪。皇后坐,妃主皆起,長公主一人,前跪拜賀。禮畢,皇后 入室,乃移幄坐於西廂。皇后改服褕狄以出。坐定,公主一人上壽訖,就坐。御酒 食,賜爵,並如外朝會。 隋儀如後齊制,而又有皇后受群臣賀禮。則皇后御坐,而內侍受群臣拜以入, 承令而出,群臣拜而罷。 後齊皇太子月五朝。未明二刻,乘小輿出,為三師降。至承華門,升石山安車, 三師軺車在前,三少在後,自雲龍門入。皇帝御殿前,設拜席位,至柏閣,齋帥引, 洗馬、中庶子從。至殿前席南,北面再拜。 天保元年,皇太子監國,在西林園冬會。群議皆東面。二年,於北城第內冬會, 又議東面。吏部郎陸卬疑非禮,魏收改為西面。邢子才議欲依前,曰: 凡禮有同者,不可令異。《詩》說,天子至於大夫,皆乘四馬,況以方面之少, 何可皆不同乎?若太子定西面者,王公卿大夫士,復何面邪?南面人君正位,今一 官之長,無不南面,太子聽政,亦南面坐。議者言皆晉舊事,太子在東宮西面,為 避尊位,非為向台殿也。子才以為東晉博議,依漢、魏之舊,太子普臣四海,不以 為嫌,又何疑於東面?《禮》「世子絕旁親」,「世子冠於阼」,「冢子生,接以 太牢」。漢元著令,太子絕馳道。此皆禮同於君。又晉王公世子,攝命臨國,乘七 旒安車,駕用三馬,禮同三公。近宋太子乘象輅,皆有同處,不以為嫌。況東面者, 君臣通禮,獨何為避?明為向台,所以然也。近皇太子在西林園,在於殿猶且東面, 於北城非宮殿之處,更不得邪?諸人以東面為尊,宴會須避。案《燕禮》、《燕義》, 君位在東,賓位則在西,君位在阼階,故有《武王踐阼篇》,不在西也。《禮》 「乘君之車,不敢曠左」。君在,惡空其位,左亦在東,不在西也。「君在阼,夫 人在房」。鄭注「人君尊東也」。前代及今,皇帝宴會接客,亦東堂西面。若以東 面為貴,皇太子以儲後之禮,監國之重,別第宴臣賓,自得申其正位。禮者皆東宮 臣屬,公卿接宴,觀禮而已。若以西面為卑,實是君之正位。太公不肯北面說《丹 書》,西面則道之,西面乃尊也。君位南面,有東有西,何可皆避?且事雖少異, 有可相比者。周公,臣也,太子,子也。周公為冢宰,太子為儲貳。明堂尊於別第, 朝諸侯重於宴臣賓,南面貴於東面。臣疏於子,冢宰輕於儲貳。周公攝政,得在明 堂南面朝諸侯。今太子監國,不得於別第異宮東面宴客,情所未安。且君行以太子 監國,君宴不以公卿為賓,明父子無嫌,君臣有嫌。案《儀注》,親王受詔冠婚, 皇子皇女皆東面。今不約王公南面,而獨約太子,何所取邪?議者南尊改就西面, 轉君位,更非合禮。方面既少,難為節文。東西二面,君臣通用,太子宜然,於禮 為允。 魏收議云: 去天保初,皇太子監國。冬會群官於西園都亭,坐從東面,義取於向中宮台殿 故也。二年於宮冬會,坐乃東面,收竊以為疑。前者遂有別議,議者同之。邢尚書 以前定東面之議,復申本懷,此乃國之大禮,無容不盡所見。收以為太子東宮,位 在於震,長子之義也。案《易》八卦,正位向中。皇太子今居北城,於宮殿為東北, 南面而坐,於義為背也。前者立議,據東宮為本。又案《東宮舊事》,太子宴會, 多以西面為禮,此又成證,非徒言也。不言太子常無東南二面之坐,但用之有所。 至如西園東面,所不疑也。未知君臣車服有同異之議,何為而發?就如所云,但知 禮有同者,不可令異。不知禮有異者,不可令同。苟別君臣同異之禮,恐重紙累札, 書不盡也。 子才竟執東面,收執西面,授引經據,大相往復。其後竟從西面為定。時議又 疑宮吏之姓與太子名同。子才又謂曰:「案《曲禮》『大夫士之子,不與世子同名。』 《鄭注》云:『若先之生,亦不改。』漢法,天子登位,布名於天下,四海之內, 無不咸避。案《春秋經》『衛石惡出奔晉』,在衛侯衎卒之前。衎卒,其子惡始立。 明石惡於長子同名。諸侯長子,在一國之內,與皇太子於天子,禮亦不異。鄭言先 生不改,蓋以此義。衛石惡、宋向戌皆與君同名,《春秋》不譏。皇太子雖有儲貳 之重,未為海內所避,何容便改人姓。然事有消息,不得皆同於古。宮吏至微,而 有所犯,朝夕從事,亦是難安,宜聽出宮,尚書更補他職。」制曰:「可。」 後周制,正之二日,皇太子南面,列軒懸,宮官朝賀。及開皇初,皇太子勇准 故事,張樂受朝,宮臣及京官北面稱慶。高祖誚之。是後定儀注,西面而坐,唯宮 臣稱慶,台官不復總集。煬帝之為太子,奏降章服,宮官請不稱臣。詔許之。後齊 立春日,皇帝服通天冠、青介幘、青紗袍,佩蒼玉,青帶、青袴、青襪舄,而受朝 於太極殿。尚書令等坐定,三公郎中詣席,跪讀時令訖,典御酌酒卮,置郎中前, 郎中耑,還席伏飲,禮成而出。立夏、季夏、立秋讀令,則施御座於中楹,南向。 立冬如立春,於西廂東向。各以其時之色服,儀並如春禮。 後齊每策秀孝,中書策秀才,集書策考貢士,考功郎中策廉良,皇帝常服,乘 輿出,坐於朝堂中楹。秀孝各以班草對。其有脫誤、書濫、孟浪者,起立席後,飲 墨水,脫容刀。 後齊宴宗室禮,皇帝常服,別殿西廂東向。七廟子孫皆公服,無官者,單衣介 幘,集神武門。宗室尊卑,次於殿庭。七十者二人扶拜,八十者扶而不拜。升殿就 位,皇帝興,宗室伏。皇帝坐,乃興拜而坐。尊者南面,卑者北面,皆以西為上。 八十者一坐。再至,進絲竹之樂。三爵畢,宗室避席,待詔而後復位。乃行無算爵。 正晦泛舟,則皇帝乘輿,鼓吹至行殿。升御坐,乘版輿,以與王公登舟,置酒。 非預泛者,坐於便幕。 仲春令辰,陳養老禮。先一日,三老五更齋於國學。皇帝進賢冠、玄紗袍,至 璧雍,入總章堂。列宮懸。王公已下及國老庶老各定位。司徒以羽儀武賁安車,迎 三老五更於國學。並進賢冠、玄服、黑舄、素帶。國子生黑介幘、青衿、單衣,乘 馬從以至。皇帝釋劍,執珽,迎於門內。三老至門,五更去門十步,則降車以入。 皇帝拜,三老五更攝齊答拜。皇帝揖進,三老在前,五更在後,升自右階,就筵。 三老坐,五更立。皇帝升堂,北面。公卿升自左階,北面。三公授几杖,卿正履, 國老庶老各就位。皇帝拜三老,群臣皆拜。不拜五更。乃坐,皇帝西向,肅拜五更。 進珍羞酒食,親袒割,執醬以饋,執爵以酳。以次進五更。又設酒酏於國老庶老。 皇帝升御坐,三老乃論五孝六順,典訓大綱。皇帝虛躬請受,禮畢而還。又都下及 外州人年七十已上,賜鳩杖黃帽。有敕即給,不為常也。 後周保定三年,陳養老之禮。以太傅、燕國公于謹為三老。有司具禮擇日,高 祖幸太學以食之。事見謹傳。

譯文

(下) 大業八年(612)正月初一,大軍集結在涿郡。 任命兵部尚書段文振為左侯衛大將軍。 初二,下詔書說:天地對人類有大恩大德,也要在秋季降落濃霜;聖賢對人民極為仁愛,也要把武備戰爭的事寫在法典上。 因此知道自然界所以有天氣寒冷草木枯落,意思是表明天地無私;帝王之所以動用干戈,大概都是出於不得已。 版泉、丹浦之戰,無不是恭敬地執行上天的懲罰,征服暴亂顛覆昏君,全是順應人民的行動。 何況在甘地原野誓師討伐有扈,夏啟承繼了大禹的事業;在商地郊野責問殷紂罪過,周發完成了文王的志願。 借鑑前代記載,征服昏王的使命恰好落在朕的肩上。 我堂堂隋朝膺受了神靈的旨意,尊有天地人三才而立德治國,統一天地四方而成為一家天下。 我管轄的封疆到的地方,已在細柳、盤桃之外;聲威教化所及,包括了紫舌、黃枝等地。 遠方歸順,近處安定,無不協和,功業告成,政治穩定,在此已成為現實。 然而高麗這小小丑類,卻糊塗昏憒不肯恭順,聚集在勃海,碣石之間,多次吞食遼水、犭歲地之境。 雖然漢、魏兩代一再誅討殺戮,他的巢穴暫時傾覆,但由於世事多難,關山阻隔,高麗部族得以再次集聚。 從前他們聚集於河川湖澤,流傳繁衍直到如今。 眼看那華夏的土地,將淪滅為夷狄的邦國。 經歷了長久歲月,他的罪惡已滿盈,上天的原則是降禍給惡人,看來高麗滅亡的徵兆已顯現。 他們攪亂綱常敗壞道德,無法完全弄清;掩蓋過錯懷藏邪惡,只覺日日不夠。 朝廷的文書告示,從未當面接受,朝拜皇帝的禮儀,不肯親自參與。 招誘接納逃亡叛變之徒,沒有辦法弄清其數。 這類人充斥邊地,使邊防哨所勞碌不堪,邊關巡夜的木梆子時常報警,不得安寧,人民因此而荒廢生業。 從前加以討伐,天網疏漏,既寬免了他先前被擒後應遭的誅戮,又未讓他接受最晚所應得的刑罰,竟然不感念皇恩,反而經常作惡。 於是糾合契丹的同夥,掠殺我海防人員,穿上....族的衣服,侵襲遼西。 又青丘國以外地區,都全來貢,碧海之濱,一起實行我隋朝的曆法。 高麗竟又搶奪他人獻給天子的財寶,阻攔隔絕人們的往來,肆虐危及無辜,使那些誠心歸順的人遭禍害。 天子的使臣奉命出使,來到海東,沿途停留的地方,多經過屬國的境土。 而高麗竟然堵塞道路,拒絕帝王派出的使臣,簡直沒有侍奉君上的心思,這難道是做臣下應有的禮節!這種現象如果可以忍受,那還有什麼不可以容忍的呢!而且高麗國法令苛刻嚴酷,賦稅繁重,強臣豪族,都把持著國家的權力。 他們結黨營私,這已形成風俗。 公開行賄,猶如市場上做買賣,人民的冤枉得不到昭雪,又加上連年凶災,家家餓肚子,征戰不停,無盡無休地服徭役,為運輸物資耗盡了精力,身死野外拋屍於溝壑。 百姓憂怨痛苦,不知道依從誰才好?國境之內,人民哀怨惶恐,實在承受不住這些沉重的災難。 他們回顧往事,而對國內當前的景象,都各懷保全性命的打算,老人幼兒,都發出了慘痛的嘆息。 如今朕視察風俗,來到幽州北部,慰問人民,責問罪臣,不必等待第二次駕臨了。 於是親自統領軍隊,以制裁違逆王命的諸侯,拯救面臨危險的人民,順從天意,消滅這些不守法的醜類,繼承先賢的謀略。 現在應當命將出征,分發旌旗上路,大軍要如迅雷震擊一般突襲勃氵解,像閃電掠過一樣飛過夫余。 擺好隊伍,誓師然後出發,三令五申,要有必勝把握才開戰。 左路第一軍往鏤方道,第二軍往長岑道,第三軍往海冥道,第四軍往蓋馬道,第五軍往建安道,第六軍往南蘇道,第七軍往遼東道,第八軍往玄菟道,第九軍往扶餘道,第十軍往朝鮮道,第十一軍往沃沮道,第十二軍往樂浪道。 右路第一軍往黏蟬道,第二軍往含資道,第三軍往渾彌道,第四軍往臨屯道,第五軍往候城道,第六軍往提奚道,第七軍往踏頓道,第八軍往肅慎道,第九軍往碣石道,第十軍往東日施道,第十一軍往帶方道,第十二軍往襄平道。 凡是此次出征的各軍,首先要遵循朝廷的作戰方略,然後絡繹出發,在平壤會師。 我軍將士無不像豺豹那樣勇猛,具有百戰百勝的雄心,眼睛一瞪就會使山嶽崩塌,大聲怒吼就會讓風雲升騰,同心同德,猛士俱在。 朕親自擔任元帥,為軍隊指揮調度,渡過遼水向東進發,沿著大海西邊進軍。 解救邊遠地區處境極端困苦危急的人民,慰問亡國之民的疾苦。 此外,那些輕裝前進遊動於敵軍的空隙中的部隊,應當見機行事,趕赴戰場,藏好鎧甲,銜枚噤聲,出其不意進行突然襲擊。 還有海上一路軍隊,船隻首尾相接,長達千里,風帆高揚,迅如閃電,巨艦奔馳,疾若雲飛,大小船隻截斷氵貝江,逕直開赴平壤,敵人躲進島嶼的希望已絕,像青蛙那樣藏入廢井的路子已斷。 其他隨朕出征的異族部隊,無不拉弓待發,微、盧、彭、濮等地的軍隊,不用商量就眾人一辭。 依仗天意,討伐叛逆,人人都百倍勇敢,憑藉這樣壯大的隊伍來同敵人作戰,那勢頭就等於摧枯拉朽。 然而,實行王道的軍隊,它的宗旨在於制止殺戮,聖人教誨我們,如果一定要動用武力,也只是打敗兇殘的人,使其不能作惡。 上天懲罰有罪的人,本在處治元兇,至於多數人的毛病,作為脅從就不必懲處了。 假如高麗首領高元以泥塗首,到軍營門口請罪,到司寇那裡去自首的話,就應解開他的綁繩,燒掉棺材,擴大給他的恩惠。 其餘臣民歸附朝廷恭敬順從的,都要加以安慰撫恤,讓他們各安其業,根據才能予以任用,不要有夷夏的分別。 軍營駐紮的地方,務必整齊嚴肅,禁止攪擾百姓,做到秋毫無犯,宣告朝廷為何施恩恕罪,向他們說明怎樣才能遠禍求福。 如果他相助為惡,抗拒官軍,那麼依照國家的刑法,將使他們中不再有存活的人。 以上種種,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這才符合朕的心意。 這次出兵總共有一百一十三萬三千八百人,號稱二百萬人,那些運送物資的人還要加倍。 癸未,第一軍出發,四十天後,所率部隊才全部上路,旌旗綿亘千里。 近古以來,出兵打仗從來沒有這麼盛大的規模。 十五日,任命右侯衛大將軍衛玄為刑部尚書。 二十四日,內史令元壽去世。 二月初四,下詔書說:「朕在燕地觀察民風得失,在遼河之濱興師問罪。 文臣武將,同心協力,助手親信,均思奮勉,無不手持兵器為王室盡力,舍家服役,家中糧倉里沒存多少糧食,又耽擱了播種栽植的家活。 朕因此戎慎恐懼,老惦念著那些匱乏的人家。 雖然以素食果腹的民眾,忘卻私利,但對那些愉快受命、離家遠征的人應當給予優厚的待遇。 眾位出征的人,凡副一品以下應募的勇士以上人員的家屬,郡縣應當經常慰問。 若有人糧食缺少,都應救濟。 有的家庭雖然有田地,但由於貧困體弱而不能自力耕種,可鼓勵督促成年男子多的富裕人家相助。 要使留守的人有豐厚的貯積,服役在外的人無後顧之憂。」十二日,司空、京兆尹、光祿大夫觀王楊雄去世。 三月十二日,兵部尚書、左候衛大將軍段文振去世。 十四日,皇上到軍中。 十五日,兩軍在遼水橋對陣。 十九日,大軍遭敵軍抵抗,未能渡過遼水。 右屯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麥鐵杖,虎賁郎將錢士雄、孟金叉等,皆戰死。 十五日,皇上車駕渡過遼水。 兩軍大戰於東岸,擊破賊軍,進兵圍困遼東城。 乙未日,皇上大休息,看到兩隻鳥,有一丈多高,白身紅足,無拘無束地在水中游泳。 皇上感到驚奇,命畫工描繪它,並立銘碑頌讚。 五月初四,納言楊達去世。 當時眾將領各奉皇上的凡事都必須奏聞的旨意,不敢自尋機會出擊。 不久高麗各城都固守,攻打不下來。 六月十一日,皇上到遼東城,怒責諸將領。 車駕停留在城西邊數里地,又到六合戰。 七月二十二日,宇文述等在薩水打了敗仗,右屯衛將軍辛世雄戰死。 各路軍隊全部被打敗,將帥奔亡逃回的僅兩千人。 癸卯,全軍撤回。 九月初三,皇上到東都。 十二日,下詔書說:「軍務與政事有不同的法度,文臣武將有不同的作用。 匡扶危險,拯救急難,則霸道興盛;教化人民,養成良好習俗,就以王道為貴。 當治理亂世之時,屠夫商販可以上朝秉政,而在昇平的時世,只有掌握經學才能入仕。 周文王在滅紂締建豐都時,儒生不能加入朝官的行列,漢光武帝建武時的朝廷,有武功的大臣不參預治國的職事。 我隋朝立國之初,三方未曾統一,四海還在交戰,無暇顧及文治教化,惟有崇尚武功。 當時設立官位,分別職守,很少根據才能授給,在朝廷治理人民的人,乃是根據功勳大小依次授用,這些官員無非選拔於軍隊,來自武夫,學習的道理,既未曾學習,處理政務的方法,因此也無處可取。 是非不明在於自身胡塗,刑賞大權被下屬專擅。 貪污受賄,不知綱紀,敗壞政治,危害人民,實由於這個原因。 從今以後,各個被授給勛官的人,都不得再給文武職務。 希望遵循改弦更張的原則,採取類似調瑟的辦法,尋找裁剪能手,才不會損傷美錦。 如果吏部總給上述人員擬定文武職務,御史即應檢舉彈劾。」十月初八,工部尚書宇文愷去世。 十一月初三,以宗室之女華容公主嫁給高昌王。 初五,光祿大夫韓壽去世。 初八,敗將宇文述、于仲文等一併除去名籍,成為百姓。 斬殺尚書右丞劉士龍來向天下謝罪。 這一年,天下大旱,瘟疫流行,許多人病死,崤山以東地區尤為嚴重。 密令江、淮以南各郡官員察看民間少女,相貌品質端莊秀麗的,每年進獻朝廷。 大業九年(613)正月初一,徵調天下兵士,招募百姓為敢死隊成員,在涿郡集結。 初七,賊帥杜彥冰、王潤等攻陷平原郡,大肆擄掠後離去。 十六日,在禁衛軍中設置折衝、果毅、武勇、雄武等郎將官,以統領敢死隊。 二十日,平原李德逸聚集幾萬人,人稱「阿舅賊」,在崤山以東地區進行搶掠。 靈武人白榆妄,人稱「奴賊」,專門劫掠牧馬,北連突厥,隴西地區多受其害。 皇上派將軍范貴去討伐他,連年未能戰勝。 戊戍日,實行大赦。 己亥,派代王楊侑,刑部尚書衛玄鎮守京城。 辛丑日,任命右驍騎將軍李渾為驍衛大將軍。 二月十五日,濟北人韓進洛聚集數萬人為強盜。 十八日,恢復宇文述等人的官職爵位。 又調兵征討高麗。 三月初二,濟陰人孟海公起兵為盜,人數多達數萬。 初三,派十萬成年男子修築大興城。 初四,駕蒞遼東。 命越王楊侗、民部尚書樊子蓋留守東都。 二十六日,北海人郭方預聚集徒眾為盜,自稱盧公,人數多達三萬,攻破郡城,大肆擄掠後離去。 四月二十七日,皇上渡過遼水。 二十九日,派宇文述、楊義臣率部奔赴平壤。 五月初四,熒惑星切入南斗。 初六,濟北人甄寶車聚集萬餘人,騷擾掠奪城鎮。 六月初三,禮部尚書楊玄感在黎陽反叛。 丙辰,玄感率部逼近東都,河南贊務裴弘策進行抵抗,反被賊兵打敗。 二十六日,兵部侍郎斛斯政逃亡到高麗。 二十八日,皇上率軍撤退。 高麗侵擾後軍,命令右武衛大將軍李景殿後抵禦。 派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左候衛將軍屈突通等駕驛站車馬回國,調兵遣將討伐楊玄感。 七月初七,命令各地派人修築城防,保護縣府驛站。 十一日,餘杭人劉元進舉兵造反,人數多達數萬。 八月初一,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等在閿鄉打敗楊玄感,殺了他。 餘部全部平息。 初二,吳人朱..、晉陵人管崇,聚眾十萬餘人,自稱將軍,侵犯江東。 初三,決定敢死隊員的家庭免除租稅徭役。 初六,詔令郡縣城距離馳道超過五里以上的,要遷移到馳道附近。 初七,規定反賊家產全部沒收,反賊家人沒官為奴。 賊帥陳慎等三萬人,攻陷信安郡。 二十日,司農卿、光祿大夫、葛國公趙元淑因犯罪被誅殺。 九月初八,濟陰人吳海流,東海人彭孝才一同起兵當強盜,多達數萬人。 庚辰,賊帥梁慧尚率領四萬人,攻陷蒼梧郡。 二十二日,皇上駐紮在上谷,因供給費用不足,皇上大怒,免去太守虞荷等人的官職。 二十六日,東陽人李三兒、向但子起兵作亂,多達萬餘人。 閏九月二十八日,駕蒞博陵。 二十九日,皇上對侍奉左右的人說:「朕過去跟隨先帝在此處與人應酬時,才剛剛八歲,光陰易逝,很快過了三十六年,追思往日生活,已不可再得了!」話未說完,就淚流滿面,低聲哭泣,侍臣衛士們都感慨流淚,浸濕了衣襟。 十月初七,賊帥呂明星率領幾千人包圍東都,虎賁郎將費青奴出擊並斬殺了明星。 十五日,下詔書說:「博陵從前叫定州,地處要衝,先帝曾普遍考察建立基業的地方,這地方先王的德化深遠,所以認為它超過幽地的風尚,義高於舜住過的姚邑。 我巡視撫慰百姓,來到這一邦國,瞻望郊野民宅,追思前代它澤及百姓,所以想尊崇這建立基業的地方,使它的名稱高貴顯赫,以光大先帝留下的美好事業。 可把博陵改名為高陽郡,赦免境內死罪以下犯人。 免除一年徭役。」於是徵召高祖時代的老官吏,都衡量其才能授予職務。 二十二日,任命納言蘇威為開府儀同三司。 朱..、管崇推舉劉元進為天子。 皇上派將軍吐萬緒、魚俱羅去討伐他們,連年不能戰勝。 齊人孟讓、王薄等聚眾十餘萬人,占據長白山,攻擊搶掠各郡,清河賊張金稱聚眾數萬,渤海賊帥格謙自稱燕王,孫宣雅自稱齊王,聚眾各十萬人,崤山以東深以為苦。 丁亥,任命右侯衛將軍郭榮為右侯衛大將軍。 十一月初九,右侯衛將軍馮孝慈在清河討伐張金稱,反被張金稱打敗,孝慈戰死。 十二月十五日,對楊玄感之弟朝請大夫楊積善及黨羽十餘人,執行車裂酷刑,再焚屍揚灰。 示八日,扶風人向海明起兵作亂,自稱皇帝,立年號白馬。 派遣太僕卿楊義臣率兵打敗了他。 大業十年(614)正月十五日,以宗室之女信義閨主,嫁給突厥曷娑那可汗。 二月初三,命令百官商議進攻高麗的事,幾天當中沒有敢說話的。 二十日,下詔書說:「盡力以事君王的事務,投身於戰爭,都是出於捨身取義,無不勤勉忠誠,犧牲在草澤之中,棄屍於原野之上,感慨追念這些,我心中常充滿了悲痛之情。 往年出兵,興師問罪,將至遼水之濱,由朝廷制定的克敵制勝的謀略,都有進退去留的部署。 然而楊諒胡塗兇惡,不懂得成敗的關鍵,高赹剛愎凶暴,根本沒有智謀,他們統領三軍如同兒戲,把士兵的生命看成同小草一樣輕微,不遵守作戰的常規,以至留下了屈服敗退的結局,讓士兵們死亡慘重,來不及掩埋屍骨。 現在應當派使者分道收葬陣亡士兵,在遼西郡設祭壇,建一所道場。 把恩惠施加於九泉之下,期望能安撫墳墓中的冤魂,使恩澤降及枯骨,以此來弘大仁者的恩惠。」二十三日,下詔書說:黃帝進行了五十二次戰爭,成湯發動了二十七次征討,這才使王德施加於諸候,號令頒行於天下。 盧芳乃小股盜賊,漢高祖尚且親自征討,隗囂雖然已是殘餘勢力,漢光武帝還親自登隴地西征。 難道不正是為了剷除暴虐,停止干戈,先辛勞然後安適嗎?我繼承了帝王的事業,統治著全國各地,凡是日月所能照臨,風雨所能浸潤的地方,誰不是我的臣民?怎能隔斷聲威教化?小小的高麗,偏居在邊遠地區,囂張貪婪,輕慢不恭,掠取我邊疆財富,侵襲我城鎮居民。 因此我去年出兵,問罪於遼水、碣石,在玄菟射死兇殘的首惡,在襄平誅殺貪暴的元兇。 扶餘各部,風馳電掣,追逐逃敵,一直越過氵貝水,再者海上乘船,直衝敵腹心之地,焚毀他的城郭,污損他的宮室。 高元囚首服罪,押送至營門,隨即請求入朝,到司寇處聽從治罪處罰。 我已允許他改正過錯,於是下令撤退軍隊。 然而高元卻經常作惡,不思悔改,貪圖逸樂,就像服毒藥自殺。 這等惡行如可容忍,那還有什麼不可容忍!即可分別命令六軍,從各道同時進兵。 我應當親自掌握武道,指揮眾軍,在丸都餵馬備戰,在遼水閱兵示威,順應天意在海外誅殺頑劣,解救處境極困苦的人民。 進行征戰是為了糾正邪惡,闡明德威來誅滅他,只剷除元兇,其餘人等不予追究。 如有人能認識到存亡的道理,領悟安危的預兆,翻然悔悟,北面稱臣,可以得到福佑。 如果與敵人狼狽為奸,抗拒朕的軍隊,我軍將如燎原大火,所到之處,堅決懲處,決不寬恕。 主管官員適時宣布我的詔令,使他們全都知道這一精神。 二十九日,扶風人唐弼起兵反朝廷,人數多達十萬,推舉李弘為天子,自稱唐王。 三月十四日,皇上到涿郡。 二十五日,駐紮在臨渝宮,皇上親穿軍裝,祭祀黃帝,斬殺叛軍,用其血來塗戰鼓。 四月初四,彭城賊張大彪聚集數萬人,駐守於懸薄山當強盜。 皇上派榆林太守董純打敗他們,殺了張大彪。 二十七日,皇上車駕駐紮在北平。 五月初三,下令各郡舉拔孝敬父母、順從兄長、操守廉潔的各十人。 初五,賊帥宋世謨攻陷琅笽郡。 二十三日,延安人劉迦論起兵反叛,自稱皇王,建年號為「大世」。 六月初五,賊帥鄭文雅、林寶護等三萬人,攻陷建安郡,太守楊景祥戰死。 七月十八日,皇上車駕駐紮在懷遠鎮。 二十日,曹國派使臣貢奉土產。 二十九日,高麗派使臣乞降,押送斛斯政請罪。 皇上十分高興。 八月初四,大軍凱旋。 初五,右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鄭榮去世。 冬十月初三,皇上回到東都。 二十五日,返回京城。 十一月初三,在金光門外肢解斛斯政。 十一日,在南郊祭祀。 十五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長平郡。 二十一日,離石胡劉苗王起兵反叛,自稱天子,命其弟六兒為永安王,人數多達數萬。 派將軍潘長文去討伐,未能戰勝。 這一月,賊帥王德仁擁有數萬之眾,駐守林慮山當強盜。 十二月初九,皇上到東都去。 那一天,對天下實行大赦。 二十五日,皇上進入東都。 二十七日,賊帥孟讓率眾十餘萬,占據都梁宮,皇上派江都郡丞王世充打敗了他,全部俘虜了他眾多的部屬。 大業十一年(615)正月初一,大宴百官。 突厥、新羅、....、畢大辭、訶咄、傳越、烏那曷、波臘、吐火羅、俱慮建、忽論、訶多、氵市汗、龜茲、疏勒、於閬、安國、曹國、何國、穆國、畢、衣密、失范延、伽折、契丹等國都派使臣朝貢。 初五,虎賁郎將高建毗在齊郡打敗賊帥顏宣政,俘虜男女數千人。 二十二日,大會蠻夷,表演魚龍蔓延百戲之樂,頒賞各不相同。 二月初五,賊帥楊仲緒率萬餘人攻北平。 滑公李景擊敗並殺了他。 初七,下詔書說:「設險守國,前代經典早已寫明這一道理,設置層層門戶抵禦強暴,往昔的簡策上已有明確記載。 憑藉它可使國土安定,郡國安寧,禁絕邪惡,堅固根本。 然而近代由於戰爭頻繁,居民逃散,田地上沒有成群耕種的人,城郭沒有整治,遂使遊手好閒之人大量增加,偷盜搶劫行為屢發不止。 現在天下統一,海內安然,應當讓百姓全部築城而居,就近供給田地,使強弱互相容納,勞役合力互助。 這樣一來,穿壁翻牆的盜竊者將無處藏匿那些為非作歹的行為,蘆葦叢密之地也不得再聚集逃亡的罪人。 主管官員要準備好辦事條例,務令百姓各得其所。」丙子,上穀人王須拔造反,自稱「漫天王」,國號燕,賊帥魏刁兒自稱「歷山飛」。 各率十餘萬之眾,在邊塞聯合突厥,向南侵擾趙地。 五月初六,殺右驍衛大將軍、光祿大夫、成阝公李渾,將作監、光祿大夫李敏,並消滅他們的家族。 十二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西河郡。 十八日,皇上駕臨太原,在汾陽宮避暑。 七月初九,淮南人張起緒起兵為盜,聚眾三萬。 二十一日,光祿大夫、右御衛大將軍張壽死。 八月初五,巡視北部邊塞。 初八,突厥始畢可汗率領數十萬騎兵,謀劃襲擊皇上,義成公主派使臣來報告事變。 十二日,皇上疾行雁門。 十三日,突厥圍困城池,官軍屢戰不勝。 皇上十分恐懼,想率領精銳騎兵突圍出去,因民部尚書樊子蓋堅持勸阻才放棄突圍的打算。 齊王楊..率西軍在崞縣築堡保護皇上。 二十四日,詔令天下各郡招募士兵,於是,郡守縣令各自率部趕來拯救危險。 九月十五日,突厥解除對雁門的包圍,撤走了部隊。 十八日,因特殊情況而赦免太原、雁門郡死罪以下犯人。 十月初三,皇上到達東都。 初十,彭城人魏騏駘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騷擾魯郡。 十五日賊帥盧明月聚眾十餘萬,侵擾陳、汝地區。 東海賊帥李子通擁眾兵渡過淮河,自號「楚王」,建年號為「明政」,侵擾江都。 十一月二十七日,賊帥王須拔攻破高陽郡。 十二月二十日,有像斛那樣大的流星,墜入軍營,砸壞了攻城用的戰車。 二十二日,詔令民部尚書樊子蓋調關中兵士,討伐絳郡賊敬盤陀、柴保昌等,過了一年也不能戰勝。 譙郡人朱粲擁有數十萬人,侵擾荊襄,自稱「楚帝」,建年號為「昌達」。 漢南諸郡多被他攻陷。 大業十二年(616)正月初七,雁門人翟松柏在靈丘起兵,眾達數萬人,進攻附近各縣。 二月初二,真臘國派使臣進貢土產。 初八夜,有兩隻像雕的大鳥,飛入大業殿,停在御前的帳幕上,天明後飛走。 初五,東海賊盧公暹率萬餘人,據守在蒼山。 四月初一,顯陽門發生火災。 初七,魏刁兒部下的將領甄翟兒又自稱「歷山飛」,率領十萬之眾,轉而進攻太原。 將軍潘長文率兵討伐,反被打敗,長文戰死。 五月初一,有日蝕,是全蝕。 初八,大流星隕落在吳郡,變成石頭。 壬午日,皇上在景華宮求取螢火蟲,得到數斛,晚間皇上出宮游山時,把螢火蟲放了,螢光照遍山谷。 七月初八,民部尚書、光祿大夫、濟北公樊子蓋死。 初十,皇上駕臨江都宮,命越王楊侗、光祿大夫段達、太府卿元文都、檢梭民部尚書韋津、右武衛將軍皇甫無逸、右司郎盧楚等人總管留守後方的事宜。 奉信郎崔民象以盜賊比比皆是為由,於建國門上表,勸皇上不宜巡遊。 皇上大怒,叫人先割去崔的下巴,再砍頭。 十四日,馮翊人孫華自稱「總管」,起兵當強盜。 高涼通守洗..徹起兵作亂,嶺南溪洞人大多響應他。 十五日,熒惑星停在羽林星座,一個多月才退去。 皇上車駕駐紮在汜水,奉信郎王愛仁因盜賊日益猖獗,勸請皇上返回西京。 皇上憤怒,殺了王愛仁,後繼續巡行。 八月二十一日,賊帥趙萬海率眾數十萬,從恆山出發,侵犯高陽。 二十八日,有斗大的流星,出現在王良、閣道星座,聲音洪大好像城垣倒塌。 二十九日,像瓮一樣的大流星,出現在羽林星座處。 九月初四,東海人杜揚州、沈覓敵等作亂,人數達數萬。 右御衛將軍陳棱擊敗了他們。 初五,有兩顆枉矢星出現在北斗星座的魁星處,運行軌跡曲折輾轉像蛇的形狀,然後,匯集向南斗星座。 初九,安定人荔非世雄殺臨涇縣令,起兵作亂,自號「將軍」。 十月二十六,開府儀同三司、左翊衛大將軍、光祿大夫、許公宇文述死。 十二月初一,鄱陽賊操天成起兵反叛,自稱「元興王」,建年號「始興」,攻陷豫章郡。 初三,任命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為開府儀同三司、行左翊衛大將軍。 壬辰,鄱陽人林士弘自稱皇帝,國號楚,建年號為「太平」,攻陷九江、廬陵郡。 唐公李淵在西河打敗甄翟兒,俘虜男女數千人。 大業十三年(617)正月初一,齊郡賊杜伏威率部渡過淮河,攻陷歷陽郡。 初五,勃海賊竇建德在河間的樂壽設立壇場,自稱「長樂王」,建年號為「丁丑」。 初十,賊帥徐圓朗率領數千人,攻破東平郡。 弘化人劉企成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鄰郡感到苦惱。 二月初一,朔方人梁師都殺郡丞唐世宗,占據郡城造反,自稱「大丞相」。 皇上派銀青光祿大夫張世隆公攻打他,反被打敗。 初七,賊帥王子英攻破上谷郡。 初八,馬邑校尉劉武周殺太守王仁恭,起兵作亂,向北聯合突厥,自稱「定楊可汗」。 初九賊帥李密、翟讓等攻占興洛倉。 越王楊侗派虎賁郎將劉長恭、光祿少卿房萴進攻他,反被打敗,十分之五六的官兵戰死。 十八日,李密自稱「魏公」,稱元年,打開糧倉,賑救群盜,部屬多達數十萬人,黃河以南各郡相繼被他攻占。 二十一日,劉武周在桑乾鎮打敗虎賁郎將王智辯,王智辯戰死。 三月初八,廬江人張子路起兵造反,皇上派右御衛將軍陳棱征討平定了他。 二十七日,賊帥李通德率眾十萬,侵擾廬江,左屯衛將軍張鎮州擊敗了他。 四月初三,金城校尉薛舉率眾造反,自稱「西秦霸王」,建年號「秦興」,攻陷隴右諸郡。 初九,賊帥孟讓,夜入東都外城,焚燒豐都市後離去。 十三日,李密攻陷回洛東倉。 十七日,賊帥房憲伯攻陷汝陰郡。 這一個月,光祿大夫裴仁基、淮陽太守趙佗等都率眾叛歸李密。 五月十二日,,夜間有大如瓮的流星,墜入江都。 十五日,唐公李淵在太原興起義軍。 十七日,突厥數千人侵犯太原,唐公打敗了他們。 七月初四,熒惑星停在積屍星的位置。 初八,武威人李軌起兵造反,攻陷黃河以北諸郡,自稱「涼王」,建年號為「安樂」。 八月初三,唐公在霍邑打敗武牙郎將宋老生,將他斬首。 九月初一,皇上搜求江都百姓的女兒及寡婦,強行與他的隨從士兵婚配。 這一月,武陽郡丞元寶藏叛變,帶全郡歸降李密,並與賊帥李文相併力攻陷黎陽倉。 彗星顯現於營室星座。 冬十月初十,太原人楊世洛聚集萬餘人,侵犯掠奪城邑。 十九日,羅縣縣令蕭銑據縣反叛,鄱陽人董景珍據郡反叛,到羅縣迎接蕭銑,稱為「梁王」,攻陷附近的郡縣。 戊戍,虎賁郎將高毗在山監山打敗濟北郡賊甄寶車。 十一月初九,唐公進入京城。 十四日,唐公遙尊皇上為太上皇,立代王楊侑為皇帝,改年號為「義寧」。 皇上在丹陽興建宮室,準備在江左退位。 有烏鴉來在帳幕上築巢,驅趕也不能止住。 熒惑星進入太微星座。 有石頭從長江浮入揚子。 陽光四射光芒如血。 皇上對此十分厭惡。 義寧二年(618)三月,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虎賁郎將司馬德戡,元禮,監門直閣裴虔通,將作少監宇文智及,武勇郎將趙行樞,鷹揚郎將孟景,內史舍人元敏,符璽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孝本弟弟孝質,直長許弘仁、薛世良,城門郎唐奉義,醫正張愷等,率勇猛敢死的人作亂,進犯皇宮。 皇上駕崩於溫室,時年五十。 蕭皇后命宮人拆掉床板做棺材埋葬皇上。 宇文化及最後離開,右御衛將軍陳棱在成象殿奉侍皇上的靈柩,埋葬在吳公台下,入殮之時,皇上容貌好像活著似的,大家都覺得奇怪。 大唐平定江南之後,將隋煬帝改葬於雷塘。 當初,皇上自認為憑藩王身份,按等次不應立為太子,於是常常掩飾真情,粉飾行為,用手段獵取虛名,暗中有奪取太子之位的計劃。 當時高祖非常寵信文獻皇后,而皇后忌恨侍妾。 皇太子楊勇在宮內有許多寵愛的侍妾,因此失去皇后的喜愛。 煬帝有兒子在後宮,他都不親自撫養,以表示自己別無兒女私情,以此來討好皇后。 對當權的大臣,他傾心同他們結交。 凡王宮中派使者來,無論貴賤,煬帝都委曲己意擺出一副奉承的臉色,再三贈以厚禮。 來來往往的婢女僕人,沒有不稱讚他仁厚孝敬的。 他又常常私下進入宮中,與文獻皇后密謀,楊素等人乘機勾結煽動,於是就弄成功了廢太子楊勇立楊廣的計謀。 自從高祖病危,以至父死居喪之際,他竟與母后淫亂無休。 高祖的陵墓剛修好,他就去各地巡遊,認為天下太平日子很久了,士卒兵馬正當全盛時期,心情激昂地仰慕秦皇、漢武的事業。 於是大造宮室,任意揮霍,極其奢侈,招募使者,分別派往極遠的地方。 各蕃國來京朝拜的,給予隆重的禮遇,賜給極豐厚的物品,如有不肯恭順從命的,就派兵攻打他們。 在玉門、柳城以外地區大興屯田活動。 向天下富裕人家抽稅,資助國家買軍馬,每匹馬價值十餘萬錢,富強之家十之八九因此而受凍挨餓。 煬帝的性格十分奸猾詭詐,所到之處,不願別人知道。 每到一個地方,總是幾路設置停留食宿之所,四海珍貴的食物,特殊的美味,水陸產品必須齊備,為採購這些食品,無論多遠也沒有不去的。 郡縣官員,爭先來進獻食物,貢物豐厚的晉爵升官,粗疏儉樸的受到懲處。 邪惡的官吏趁機大肆侵吞掠奪,致使朝廷內外財力枯竭,賦稅繁苛,民不聊生。 那時候的軍務與國政有很多事情要辦理,時間根本不夠用。 皇上正處在驕奢怠惰心態中,很厭惡聽到政務方面的事,冤屈的案件不得申訴處治,奏章請示很少決斷。 他又猜忌臣下,對誰也不信任,朝廷大臣有不合他心意的,必羅織罪名而消滅他整個家族。 所以像高赹、賀若弼等先皇的親信骨幹,曾參與謀劃指揮,張衡、李金才等王府舊交,而籌劃治理國家大事政績卓著。 對這些良臣,皇上或者厭惡他們耿直的性情,或者氣忿他們剛正的議論,給他們搜羅些無根據的罪名,施以斬首的懲罰。 其餘的人或奉事君王盡禮,或正言直諫,盡忠而不顧自身,無辜無罪,出乎意料地被殺害的人,無法全部記述。 政事刑罰鬆弛紊亂,賄賂公開進行,沒有人敢直言上諫,國人懾於暴政,敢怒而不敢言。 六軍征戰不息,各種徭役繁多,服役遠行的不能回家,在家留居的失去生業。 人們餓極了就互相殘食,城鎮村落淪為廢墟,這都是因為皇上不撫恤百姓的緣故。 皇上東西遊玩,沒有固定的居室,常常因供應費用不足而預收幾年的賦稅。 他所到之處,只是與後宮的嬪妃享樂,唯恐時日不夠,竟招迎一些年老的婦女,朝夕在一起放肆地講那些醜惡污穢的下流話。 又引來一些年輕人,讓他們與宮中婦女大肆淫亂,所有這些既不合法度,也不恭敬,皇上卻以此為歡娛行樂。 疆土境域之內,盜賊蜂起,搶劫掠奪部下僚屬官吏,攻陷城鎮大肆屠殺,皇上身邊侍臣互相掩蓋真相,隱瞞盜賊數目不把實情告訴皇上。 間或有人說盜賊很多,立即遭到嚴厲追問責罰,各自為求苟且免禍,上下互相矇騙,所以常常出兵打仗,失敗喪亡的事相繼發生。 戰士們盡力作戰,從不給獎賞,百姓們無罪,卻都遭屠殺。 民眾憤怒怨恨,天下土崩瓦解,煬帝直到被拿捉時他還沒有醒悟呢!史臣說:煬帝在少年時代,早有好名聲。 向南平定吳郡、會稽郡,向北打退匈奴,在諸兄弟中,名聲業績特別顯著。 從這時起,他就掩飾真情,偽裝面貌,肆行其邪惡,所以得到文獻皇后的鐘愛,文帝也改變想法,上天開始降下禍亂,於是他當上了太子,繼而登上了皇帝寶座,承繼了大明的美善的命令。 領土比三代寬廣,聲威振及八方極遠之地,單于入朝跪拜,越裳經過輾轉翻譯來通好。 赤仄之類錢幣,在京都內流溢,腐爛變質的粟米,堆積在塞下。 倚仗國家富強的資財,想放縱那無盡的欲望,認為殷、周的制度狹小,崇尚秦、漢的規模。 仗恃才能自我誇耀,用倨傲兇狠來顯示德性。 內心充滿邪惡驕躁情緒,外表上卻擺出凝重簡樸的姿態。 以冠服嚴整來掩飾他的邪惡,剷除諫官來遮掩他的過錯。 貪戀酒色毫無節制,法規程制定得愈加詳明,教化中斷,絕禮、義、廉、恥四維之權,刑罰里參用了斷耳、截鼻、宮、黥、大辟五種酷刑。 鏟鋤誅殺親骨肉,屠戮剿滅忠良之人。 受賞賜的看不到他有什麼功勞,被殺戮的不知犯了什麼罪。 驕狂氣盛的軍隊多次出動,大興土木,工程不息。 頻繁出擊北方,三次駕臨遼東,旌旗綿延萬里,苛捐雜稅多種多樣,奸猾官吏侵奪掠取,人民不能活命。 於是用緊急的命令、猝發的條文去騷擾百姓,用嚴厲的刑法來對付百姓,用軍隊的威武來督察百姓,從此就海內騷動不安,民不聊生了。 不久,楊玄感發動黎陽之亂,匈奴又有雁門之圍,天子正捨棄中原,遠赴揚、越。 奸賊趁空作亂,強弱互相侵犯,關卡橋樑關閉不通,皇上的車駕去而不回。 加上征戰頻繁,饑饉連年,人民流轉離散於道路,輾轉死亡在大溝深谷中的,已達十分之八九。 於是,這些饑寒交迫的百姓相聚在蘆葦叢生的地方,聚眾起事的多如蝟毛,大的造反隊伍則跨州連郡,稱帝稱王,小的造反隊伍就千百人會合為群,攻城掠邑,血流成河成澤,死人如亂麻堆積,做飯的來不及把骨頭劈開就做柴禾燒,飢餓的人沒空閒交換兒子就把他們當飯吃了。 茫茫九州的土地,都成了麋鹿的場苑,滿懷恐懼的平民百姓,都充當了長蛇大豬的飯食。 四面八方,萬里之外,告急文書,相連不斷,仍然認為那是小竊小盜,不值得擔憂,上下相互矇騙,設有誰願意考慮這動亂局面。 煬帝仍然像蜉蝣一樣,享盡徹夜的歡樂。 國家土崩瓦解,猶魚腐爛,煬帝惡貫滿盈,罪孽深重,普天之下,沒有人不是他的仇敵,左右侍奉他的人,似乎都變成了敵國。 他最終也未醒悟,同那望夷宮前被殺的秦二世一樣,於是以天子這樣尊貴的地位,而死在一個人手中。 億兆人中沒有對煬帝感恩的人,九州沒有救援王朝的軍隊。 他的子弟同時遭誅殺,屍骨暴露街頭而無人掩埋。 國家衰落,嫡庶子孫,全部滅絕。 自從有文字記載迄今,宇宙分崩離析,生靈塗炭,帝王身死國滅的,還沒有比這更嚴重的。 《尚書》說:「天作孽,還可以逃避;自作孽,就不可能逃避了。」《左傳》說:「吉凶禍福,緣由在人,怪異現象,不會無緣無故興起。」又說:「戰爭好比是烈火,如不止息必將自焚。」看看隋朝的興亡,這些話確實可靠而且得到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