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七十一
譯文
元載的字叫公輔,鳳翔府岐山縣人。 父親名升,本來姓景,曹王李明的妃子元氏得到的賞田在扶風郡,景升主管她的租稅收入,因有功勞,對元妃請求,改姓元。 元載早年成了孤兒,長大後,好學,擅長寫文章。天寶初年,皇帝下詔舉行精通莊子、列子、文子的科舉考試,元載考取了優等,被任命為新平縣縣尉。韋鎰到黔中道去監督科舉考試、苗晉卿當東都留守,都任命他為判官,逐漸有了名聲。至德初年,江南東道採訪使李希言任命他為自己的副手,升任祠部員外郎、洪州刺史。後入京任度支郎中。奏事敏捷周全,唐肅宗對他感到驚異。多次升官後任戶部侍郎,擔任度支、江淮轉運等使。 皇帝害病了,李輔國當權,李輔國的妻子是元載家族的女兒,因此互相親近。 遇到京兆尹空缺了,李輔國說要任命元載,元載想當宰相,堅決推辭。李輔國知道他的用意,第二天,任命他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使職和以前一樣。唐代宗即位,李輔國權勢更大了,多次在皇帝面前稱讚他的才幹,又提升他為中書侍郎、許昌縣子爵。元載因度支事務多,有官員監督管轄,有損威望榮耀,就將全國的錢財和糧食管理權交給了劉晏。不久,又任天下元帥的行軍司馬。 強盜殺死了李輔國,元載私下參與了陰謀。於是又勾結宦官董秀,送很多金錢給他,叫他探聽皇帝的想法。皇帝想做什麼,他必定先知道了,揣摩皇帝的傾向,因此沒有和皇帝不相合的意見,所以皇帝任用他毫不懷疑。華原縣令顧繇上奏揭發他家的事,皇帝正靠元載治國,就把他免職為老百姓。魚朝恩驕橫跋扈名震天下,元載和他合不來,害怕他,即使皇帝也懷恨他。元載乘機會上奏殺掉魚朝恩,皇帝還擔心出問題,元載結交魚朝恩寵愛的將領作為自己的助手。魚朝恩被殺死了,元載非常得意,更加驕傲放肆了。 當時他草擬的文武官員的功勞有很多錯誤,元載怕有關部門指責,就請求下詔令任命六品以下的官員時,吏部、兵部就附在各等級中一起奏報,不必檢查審核,想用來表示權掌握在自己手裡。他又贊同王縉,請求將河中作為中都,將關中、河東十州的賦稅收到京城裡,選擇五萬士兵駐紮在中都,鎮撫各地,皇帝秋末到中都去,初春回長安,可以避開吐蕃入侵。元載自認為奏本呈上就會批准,提前命有關官吏到河中去規劃宮殿,建造私宅。皇帝聽說了,討厭他,沒批准他的提議。 當初,四鎮、北庭行營節度使寄居治理涇州。大曆八年(773),吐蕃進犯分阝寧,有議論的人說京城西邊沒有山河的險阻,而涇州地勢開闊無險阻、駐守無意義。元載曾在西州任官,知道河西、隴右的要害所在,於是對皇帝說:「大唐西部邊境現在潘原,吐蕃邊防卻在摧沙堡,原州在兩地之間,草多水甜,過去的城堡還在,近來吐蕃毀壞它的城牆,拋棄了不占據它,它的右邊就是過去監牧使曾管轄的地方,塹壕深而且長,重疊堅固。原州雖然降霜早不能耕種,但平涼在它的東邊,只收這一縣的租稅,就能供應充足的糧食。請求把京城西邊的軍隊調去駐守原州,乘機會築城堡,二十天可以築好,儲存一年的糧食。吐蕃夏天到青海邊去放牧,等他們的情報送到,我們的準備都做好了。把郭子儀的大部隊調到涇州,作為主力,派兵駐守石門、木峽、隴山的關口往北直到黃河,都是連接的山嶺險地,敵兵無法逾越。再逐漸駐守鳴沙縣、豐安軍作為他們的輔助,北邊依託靈武五個城,配合他們,之後再攻占隴右,直到安西,這叫作砍斷吐蕃的腳,國家就高枕無憂了。」他還呈上地形圖,又派官吏偷偷到原州去測量河流泉水,計算所需勞力,車輛和取運土的工具都準備好了。 但田神功阻撓這個計劃,他說:「出兵和分析敵情,老將都認為是難事,皇上聽信一個文官的話,讓全國都聽從他,是錯誤的。」皇帝因此猶豫沒有決定。 元載智謀通達果斷,長期受皇帝信任,認為文武才幹沒人比得上自己。在外依靠主書官卓英倩、李待榮,在家裡聽信妻子的話,放任兒子們接收賄賂。在京城重要部門和各地,都排擠忠臣賢人,提拔貪官小人。凡是想升官送禮,不巴吉他的兒子就去拜見主書官。他在長安城中有南北兩座宅院,房屋華麗高大,是當時最好的。他又在近郊修亭觀台榭,帷幕陳設不需搬動。良田別墅,到處都是,近幾十處;美女藝人,即使皇宮也比不上。皇帝了解了所有情況。元載有次單獨拜見,皇帝鄭重告誡他,他傲慢不肯悔改。有位客人寫了《都盧尋木童篇》暗示他已危險了,他被感動得流淚但仍不醒悟。遇到李少良上奏揭他的醜事,元載發怒了,上奏殺死了李少良。人們走在路上只敢用眼睛示意表示對他的憤恨,但沒人敢再非議他。元載從此除了他的黨羽不再見任何人,原來講仁義的朋友都不理了。 皇帝的惱怒增加了,大曆十二年(777)三月十一日,儀仗出來後,皇帝駕臨延英殿,派左金吾大將吳湊逮捕了元載、王縉,關押在政事堂里。又分別逮捕了他們親信的官吏和兒子們關進監獄。 有詔命吏部尚書劉晏、御史大夫李涵、散騎常侍蕭昕、兵部侍郎袁..、禮部侍郎常袞、諫儀大夫杜亞審訊,證人罪狀都由皇宮裡的人提供。皇帝還派宦官去當場問一些隱秘的事,他都認罪。於是皇帝下詔命元載自殺,他妻子和兒子揚州兵曹參軍元伯和、祠部員外郎元仲武、校書郎元季能都被處死了,還挖開他祖父、父親的墳墓,劈開棺材扔掉屍骨,拆毀了他家私廟的神主和大寧、安仁里的兩處住宅,將材料賜給眾臣修理官署住宅,還拆毀他在洛陽的宅院修理禁苑。 他的妻子王氏是河西節度使王忠嗣的女兒,潑辣驕橫貪婪,元載管不住她。 幾個兒子都很壞,搜刮錢財沒有止境,輕薄的人為他們效力。他們爭著養藝妓和小妾,表演滑稽下流的節目,家族親屬圍著看而不覺得羞恥。到他們被處死,過路人沒有可憐他們的。抄他們的家,有鍾乳藥材五百兩,有詔分給中書、門下省的官員,胡椒有八百石,其他東西也和這相當。他的女兒元真一,從小就當了尼姑,被押到宮中嬪妃處做奴僕。唐德宗時,才告訴她元載死了,她哭叫跳腳倒在地上,侍從們呵斥阻止她,皇帝說「:哪有聽說父親去世了卻責備她悲傷的呢?」命令把她扶了出去。 唐德宗被立為太子,確實是採用了元載的提議。興元元年(784),有詔恢復了他的官爵,讓給他改葬。他過去的官吏許初、楊皎、紀忄舀等湊錢把他安葬了,給他賜諡號叫荒,後來改為成縱。 元載垮台後,董秀、卓英倩、李待榮、道士李季連都被處死。其他和元載交好牽連貶官的,如楊炎、王昂、宋晦、韓氵回、王定、包佶、徐糹寅、裴冀、王紀、韓會等共有幾十上百人。 楊炎的字叫公南,鳳翔府天興縣人。 他的曾祖父楊大寶,武德初年任龍門縣縣令。劉武周進攻龍門,他守城戰死了,因此贈官為全節侯。他祖父楊哲,以行孝有名。他父親楊播,考中了進士,但隱居不做官,唐玄宗徵召任命為諫議大夫,他又放棄官職回家奉養父母。唐肅宗時,到他家裡來任命他為散騎常侍,賜稱玄靖先生。 楊炎相貌俊美,風度出眾,文章雄辯華麗,但豪放任性。河西節度使呂崇賁提拔他任掌書記官。神烏縣縣令李太簡曾酒後侮辱了他,他命部下將李太簡反綁起來,打了兩百多板子,差點打死了。 呂崇賁喜歡他的才幹,不責問他。李光弼任命他為判官,他不接受。皇帝召他去任起居舍人,他堅決推辭了。父親去世,他在墓邊搭棚子住下,不斷地想念哭喊,有靈芝、白鳥的吉兆出現,有詔在他家住處立牌坊賜匾額。楊炎三代以行孝出名,以至門前樹有六座牌坊,自古以來還沒有過。服喪期滿後,任司勛員外郎,後任中書舍人,又和常袞一起任知制誥官。常袞擅長寫任命官員的詔令,而楊炎擅長寫恩詔,開元以後談到詔命寫得好的,人們都說「常、楊」。 宰相元載和楊炎是一個郡的同鄉,楊炎又是元載的外甥,因此元載提拔楊炎任吏部侍郎、史館修撰。元載當權,暗暗選擇才能可以接替自己的人,讓他親近自己。開始選中禮部侍郎劉單,但劉單去世了;又選中吏部侍郎蔡邕,蔡邕因罪貶官;後來選中了楊炎,親近重用,沒人比得上。後來元載垮台了,他被牽連貶任道州司馬。 唐德宗任太子時,聽說了他的名字,又曾得到了楊炎寫的《李楷洛碑》,把它掛在牆上,每天讀它欣賞。到登基後,崔..甫推薦楊炎可以重用,就任命他為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按過去的制度,全國賦稅都送交左藏庫,太庫每季度上報數額,尚書省比部審核進出,故沒有隱瞞。到第五琦任度支、鹽鐵使,京城裡的大將不斷索取,第五琦無法禁止,就把所有賦稅都放進宮內大盈庫。皇帝認為支取方便,就不再交出了。從此全國賦稅成了皇帝的私人財產,官府不能掌握盈餘虧損。而宦官以各種名目管賬目的有三百人,在裡面偷拿,互相勾結不能改變。到楊炎任宰相,對皇帝說:「賦稅是國家的根本,人民的命脈,國家安定動亂貧窮富裕與它相聯繫。前代做臨時措施,命宦官擔任管理,故小小宦官掌握了國家的命脈,多和少、盈餘和虧損,即使重臣不能知道,因此無法規劃國家的安排。皇上品德最高尚,一心關心人民,比較存在的問題,沒有比這更嚴重的。我請求把賦稅收入移到宮外,劃歸有關部門管理。算出宮中開銷一年是多少,按數額提供,不敢欠缺。像這樣,才能評論朝政利弊,請皇上審查。」皇帝聽從了他。就下詔命每年按足數撥交大盈庫,度支先奏報全國收入數。 當初國家規定有租庸調法,從開元後太平時間長了,不清查戶口土地,記載混亂。人口流動死亡,土地易主,貧富改變,都和以前不同了,但戶部每年按舊有記載呈報。還有駐守邊境的士兵,按規定免去租、庸,六年退役。唐玄宗進攻異族,駐守邊境的士兵死了很多,邊境將領忌諱失敗不報告死亡,因此戶口沒有註銷。天寶年間,王釒共任戶口使,一心搜刮民財,認為戶籍有,人能到哪裡去,這是逃避不交,就查舊有記載,扣除六年應免的,累計三十年,追收租、庸,人民痛苦而沒地方申訴,因此法制混亂。至德年以後,國內戰亂,加上天災疾病,勞役繁多,人口減少,租稅無著落,軍隊和國家的開支,依靠度支、轉運使;各地駐軍,又各自依靠節度、都團練使。收賦稅的部門有幾個,互相不能管轄,因此制度大亂。中央不能審查各使,各使不能審查各州。 各地貢品租稅,都收進了他們自己的倉庫,掌權和狡猾的官吏,都在裡面做假,假託上繳,實際貪污盜竊的,往往不計其數。河南、山東、荊襄、劍南駐紮大量軍隊的地方,都把大量收入留給自己,國家收入很少。向人民徵收的稅共有幾百種,廢棄了的不停收,重複的不去掉,新舊累積,沒有止境。老百姓流盡了血汗,賣骨肉,不斷地交納,不得安寧。官吏靠他們的苛刻,勒索人民。富裕人家多男丁的,往往因任官、讀書、當僧人道士免交,貧窮沒有收入的就要按丁納稅。皇帝越是免稅,老百姓的賦稅越多。因此全國貧困的人,都四處流浪,住在本地的不到百分之四五。 楊炎想改變這弊端,就請求用「兩稅法」來統一稅制。所有勞役的費用,賦稅的交納,先計算出數額再向人民徵收,根據開支決定收入。住戶不論土著或客居,按現所在地登記;人不分中男或成丁,按貧富分等級。不定居而販運的人,在所在的州縣交納三十分之一,掌握他們的負擔和居住的人相等,讓他們沒有特別的好處。定居者交稅,秋夏徵收兩次,情況有不方便的分三次。過去的租、庸、雜役都廢除了,但成丁的數不改,田地收稅,全以大曆十四年種田的數額為基準,平均徵收。夏天收稅六月截止,秋天收稅十一月截止,年終憑戶數和賦稅的增加和流失來決定官吏的提升和降職。由戶部尚書和度支總管。皇帝認為好,下詔令通知朝廷和各地。議論的人阻攔責問,認為租庸制實行了幾百年,不能輕易改動,皇帝不理會。全國人果然認為好,從此人民不按籍貫而按居住地收稅。沒增加稅額但國家收入增加了,沒有固定戶籍但人口多少都清楚了,官吏不督查但沒人敢取巧。從此國家財權,才由朝廷掌握了。 楊炎從嶺南入京執政,用獨特的見解開導皇帝,朝廷內外一致希望他成為好宰相。過了幾個月,崔..甫病了,不能管事,喬琳被免職了,楊炎獨自掌管國家大政,就把崔..甫的很多做法改變了,又削減了維護元陵的人數和優待,人們開始不滿。他又請求挖豐州陵陽渠,徵發京城郊縣的人民服役,街巷一片騷動,最終沒修成。 他感元載的恩,想報答他,這時又提議築原州城,節度使段秀實說:「守邊禦敵,應慢慢謀劃,現正是農忙時節,不能匆忙開工。」楊炎發怒了,調段秀實為司農卿,命..寧節度李懷光監督築城,派朱氵此、崔寧率軍各萬名在兩邊警戒。詔書頒下後,涇州軍隊憤怒地說:「我們為國家防守西部邊界十幾年。開始在..州,種田養蠶才安居了,卻遷到這荒涼的地方來,披荊斬棘,建成了城堡,卻又把我們派到境外,為什麼要到那裡去呢?」加上李懷光執法嚴厲,全軍都怕他。副將劉文喜利用士兵的怨恨,就上奏請求派段秀實、朱氵此任節度使。皇帝下詔以朱氵此代替李懷光,劉文喜不執行詔令,關上城門抗拒,把兒子送到吐蕃去做人質求援。當時正是炎熱乾旱,人心騷動,百官都請求赦免劉文喜,皇帝不理睬。下詔書減少自己的服裝車馬供應軍隊,並督促出兵涇州,士兵應發春季服裝的都立即賜給。命令朱氵此、李懷光帶兵攻打涇州,築營壘包圍了涇州。偏將劉海賓殺死了劉文喜,獻上他的頭,涇州平定了,但原州城終於沒能建成。 他又因為劉晏審判元載,自己牽連貶官,就把劉晏貶到忠州,任命庾准為荊南節度使,誣陷並殺死了劉晏,中央和地方的官員都恨他。李正己上奏問劉晏的罪名。楊炎害怕了,就派心腹分別去各道:裴冀出使東都、河陽、魏博;孫成出使澤潞、磁邢、幽州;盧東美出使河南、淄青;李舟出使山南、湖南;王定出使淮西。 稱作宣慰,其實是為自己辯解,說「:劉晏過去曾附和姦臣,想立獨孤妃為皇后,皇帝自己厭惡他,不是別的過錯。」皇帝聽說了,派宦官到李正己那裡去核實這些話,回來報告說確實如此,因此皇帝討厭他了,但還沒有發作。 遇上盧杞任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提升楊炎任中書侍郎,共同執掌朝政。盧杞不擅長治學和寫文章,相貌又丑,楊炎瞧不起他,稱病不和他一起吃飯,他心裡也記恨。按過去的制度,中書舍人監督尚書省六曹,評議奏章報告。 開元初年,廢除了這一職務。盧杞請求恢復,楊炎堅決認為不行,盧杞更生氣了。就又秘密告發主書官的過失,要罷官。楊炎說:「主書是我的部門的官員,我將自己處罰他,為什麼侵權呢?」當初,楊炎回朝中任官時,路過襄州、漢水,因此勸梁崇義進京朝拜,後來又派李舟去邀請勸說他,梁崇義更不安了。到他反叛了,論事的人歸罪於楊炎,認為是把他逼反了。皇帝想命淮西節度李希烈率各軍去討伐,楊炎說:「李希烈開始給李忠臣做兒子,後趕走李忠臣奪了他的職位,這樣的人能重用嗎?平時沒有一點功勞,就傲慢不聽命令,假如討平了叛賊,皇上怎麼制服得了他?」皇帝不能說服他,發怒說:「我已經答應他了,不能不守信用。」於是任用了李希烈。皇帝又曾問百官中誰能擔當重任,盧杞推薦張鎰、嚴郢,但楊炎推薦崔昭、趙惠伯。皇帝因為楊炎論事虛浮,就貶他任尚書左僕射。 謝恩後,在延英殿議事出來,他不到中書省去,盧杞發了怒,更想搞垮他了。 此前,嚴郢任京兆尹,不附和楊炎,楊炎指使御史張著彈劾他,免去了他兼任的御史中丞。源休和嚴郢不合,楊炎把他從被流放的人提拔為京兆少尹,讓他窺探嚴郢的過失。源休反而和嚴郢交好了,楊炎發怒了。遇上張光晟計劃殺死回紇首領,就派源休到回紇出使。嚴郢因丈量土地不準確被判罪,貶為大理卿。到這時楊炎罷相,他的兒子楊弘業受賄並行為不檢點,因此盧杞提升嚴郢為御史大夫來審訊他,又審出了別的問題。趙惠伯任河南府尹時,曾經購買了楊炎的私宅做官衙。御史彈劾楊炎任宰相逼官員買私宅,賣了高價。盧杞把大理正田晉叫來討論罪名,田晉說:「宰相對百官是監管,得好處,罪該免官。」盧杞發怒了,把田晉貶為衡州司馬。因此定罪為監守者自己偷盜,判絞刑。開元年間,蕭嵩曾在曲江南測量,想建家廟,後認為是皇上遊玩的地方就放棄了。後來楊炎又占據建了家廟,有傳言說:「這地有當王的風水,所以楊炎占據了它。」皇帝聽了,大怒。遇到審訊判決報上了,皇帝下詔命三司共同複查,貶楊炎為崖州司馬,同正員。還差一百里沒走到,又把他殺死了,享年五十五歲。趙惠伯被貶為多田縣尉,後也被殺死了。 當初,楊炎假裝有志向節操,很有名氣,因附合元載被判罪,不久又當權,但心懷嫉恨,不能自制。一點小事都必定要報復,為自己膽大妄為,終於因此惹禍。他從道州回京時,家中人要將綠官袍和竹笏丟了,楊炎制止說:「我是嶺南一個被放逐的臣子,破格提拔,能長久嗎?有特別福分的人,也有特別的災禍,怎能丟掉這些呢?」到貶官,重穿了舊官服。很久以後,皇帝下詔恢復了他的官職,賜縊號為肅愍,尚書左丞孔蝞上奏反對,改為平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