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元朝 · 五　義父信讒

鐵木真的義父王汗，是居住在土拉河流域（包括庫倫）的客列亦惕人的君主，本名脫斡鄰勒，自稱為汗，受金朝之封為夷褵堇，夷褵堇俗譯為「王」，因此他就被當時的人稱為「王汗」。他是屬於景教教會的基督徒。中古西歐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說，把他描寫成一位完人，稱他為「牧師約翰」。 王汗與鐵木真的父親也速該，有過密切關係。王汗在四十個兄弟之中，年齡最大，繼承了父親忽兒察忽思的汗位。即位以後，殺了兩個弟弟，嚇走了一個弟弟。叔父（客列亦惕人的）「古兒汗」，得了藉口，來討伐他，將他擊潰。他只剩有一百人，沿著色楞格河，逃往篾兒乞惕族的所在，送女兒給脫黑脫阿，請求保護。後來，投奔也速該，也速該為了他而和客列亦惕人古兒汗打了一仗，把古兒汗趕走，趕到了西夏去，使得王汗順利復位。 王汗受了也速該的如此深恩，卻也並未忘恩負義。鐵木真在十一歲之時來到他家，受他十分寵待，他把鐵木真看成和自己兒子一樣，收為義子。王汗與鐵木真，是道地的義父義子。其後，鐵木真受脫黑脫阿欺侮，被搶走了妻子孛兒帖，王汗毫不考慮地點齊兩萬兵，會同札木合，打脫黑脫阿，幫鐵木真把孛兒帖搶回。 而且，在鐵木真與札木合鬧翻以後，王汗也一而再地站在鐵木真的一邊，打札木合。 錯，就錯在於闊亦田之役以後，單獨受札木合之降。 鐵木真心裡反對，卻無權阻擋。鐵木真頗想用結親的方法來鞏固與王汗及其親生兒子你勒合·桑昆的關係。於是，向王汗建議：要王汗的女兒阿兀兒公主嫁給自己的兒子朮赤，也把自己的女兒豁真公主，嫁給王汗的孫子，你勒合·桑昆的兒子禿撒合。王汗沒說什麼，他肯不肯，我們不知道。你勒合·桑昆卻明明白白地拒絕了鐵木真的建議。 兩家的友誼，從此一落千丈。傳說，這時候到了王汗父子身邊的札木合，便大大地挑撥一番，說鐵木真已經暗中勾結南部乃蠻的太陽汗，圖謀對王汗不利。 不幸的是，有幾位鐵木真的「本家」，已經背叛鐵木真，來到王汗之處，鼓動王汗父子對鐵木真翻臉。這幾位本家是：鐵木真的親叔叔答阿里台，堂房兄弟忽察兒（二伯父捏坤太子之子），與同一曾祖的本家叔叔阿勒壇（合不勒可汗的孫子，忽圖剌可汗的兒子）。這三人不僅是個人「跳了槽」，而且是帶了每人的整個部落而去的。 跳槽的，除了這三人以外，還有一個與王汗同名的人：脫斡鄰勒。這一個脫斡鄰勒，地位很低，是鐵木真家中的世仆。 王汗本人，始終並沒有對鐵木真打仗的意思。壞事的，是他的兒子你勒合·桑昆與札木合、答阿里台、忽察兒、阿勒壇、世仆脫斡鄰勒等人。 他們叫人告訴鐵木真，說結親的事王汗已經答應，請鐵木真來喝「許婚酒」。鐵木真果然帶了十個隨從前來。來到半途，被隨從之中的蒙力克提醒，於是派兩個隨從作代表，自己掉轉馬頭回家。 你勒合·桑昆等人，這就慫恿王汗對鐵木真襲擊，大戰於貝爾泊之南，「卯·溫都兒」（不幸的高山）背後的「合剌·合剌只惕」（黑色的不毛之地）。鐵木真慘敗，只剩下兩三千人馬，逃到統格黎克小河（董嘎泊）躲藏，然後移駐在巴勒渚汭水（前水泊）。這是宋寧宗嘉泰三年（1203年）的事。 不久，王汗的內部發生分裂。這也許是由於鐵木真派去了阿兒孩·合撒兒與速客該·者溫二人，向答阿里台、札木合等人分頭「傳話」的緣故。事實究竟如何，史料不夠，難以斷定。不過拉施特的《史集》和《聖武親征錄》均說，王汗幾乎被答阿里台等人陰謀殺死。參加這陰謀的，除了答力台斡真（答阿里台）、按彈（阿勒壇）、火察兒別乞（忽察兒）、札木合、忽都花別乞（忽都合別乞），還有他們的部眾及梭哥台等人。這梭哥台，據屠寄研究，就是鐵木真派去傳話的速客該·者溫。此人於傳話以後，留在王汗的營里不曾走。 王汗發覺了答阿里台等人的陰謀，下令捕捉他們。答阿里台與忽勒巴里，帶了撒合亦惕氏與溫真氏兩族回來，到鐵木真的營里投降。札木合與阿勒壇、忽察兒、忽都合別乞，都逃去南部乃蠻的太陽汗那裡。 這一年（嘉泰三年）秋天，鐵木真帶兵向西，突襲王汗，跑到「折額兒·溫都兒」王汗帳幕之時，王汗正在舉行宴會。王汗與你勒合·桑昆倉皇出走。他們的大將合答黑勇士對鐵木真頑強抵抗了三天，為的是讓王汗父子走得遠些。然而，王汗走進了乃蠻境界，卻被乃蠻的戍將豁里·速別赤錯認為強盜，殺掉。你勒合·桑昆遠遠地看見父親被殺，不敢去救，換了方向奔逃，逃去了西夏，當強盜為生，被逐，又逃去兀丹（和闐）、乞思合兒（疏勒、疏附）、曲先（庫車），在曲先為當地的君主黑鄰赤哈剌所殺。 王汗父子所遺下的客列亦惕族及其土拉河流域的地盤，加上王汗所征服得的篾兒乞惕族在鄂爾坤河域的地盤，都移入鐵木真之手。 鐵木真的次一敵手，是南部乃蠻的太陽汗。再其次，是北部乃蠻的不亦魯黑汗。滅掉了這兩個乃蠻的兩個汗，然後打西夏，受各方公推為成吉思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