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母金梭·岷江俠女 · 第十五章 尋仇殺家

此時柳貞貞在這種急切間,抓住盧三虎道:「要走一同走,你為什麼留在這?」盧三虎把手一甩,猛往外一縱身道:「你們愛走不走,我管不著。」柳貞貞一看眼前的情形,已經好幾隻匪船全撲過來。盧三虎這種情形,他是不容人說話,柳貞貞在萬分無奈之下,只有帶著於蛟、小英子躥上小船,此時柳貞貞臉上抹了一臉泥,形如活鬼,往小船船頭上一站,把索子槍抖出來,見東北一帶一片黑暗,上有四五隻小船,舉著火把,吶喊助勢。於蛟、小英子也全逃到船後,和兩個船夫合在一處,兩人搖一把木槳,這隻小船一回頭已經轉過來,向東北這邊竄過來,四個人搖這一隻小船,走得極快。 此時東邊水面上有兩隻匪船,已經如飛地過來堵截,頭一隻小船過來的船頭上兩個匪徒,手裡還各舉著火把,提著刀,在高聲喝喊著:「大膽的東西們,還不停,往哪走!」相隔還有三四尺,眼看著已經要撞上船,柳貞貞這條金絲索子槍,猛然一翻腕子,叭啦一聲,已經把船頭上一名壯漢打落水中。船已經欺近了,船上這四個人,猛然把船努著力的向前一竄。那老船夫於蛟,在兩船相碰的一剎那掄起刀來,一刀把另一個匪徒砍下船去,可是自己這個小船也險些撞翻,柳貞貞在船頭也晃了幾下,船已經竄出四五丈來。 可是偏著東南那邊,水面上殺聲大起,暴喊起來,一片呼號叫喊之聲,柳貞貞知道盧三虎定然已和匪黨們動上手。自己這隻船,撲奔東北,船身小,船走得快,後面雖遠有兩三隻小船不舍追趕,可是這兩個船夫手底下利落,再加上於蛟祖孫二人,又全久慣使船的,這隻小船像箭頭子一般,比自己那隻船又小,輕快異常,眨眼間竟竄出這片水汊子。到了江面上,此時柳貞貞弄得個人拿不定主張,船到了江面趕緊奔了東岸那邊,這片江面,水面極寬,後面追趕的船隻已經沒有影子。柳貞貞招呼於蛟、小英子:「現在船不要緊自往回下趕,我不能就這麼回去,盧三虎他一人落在他們手中,難道就叫他死在這裡不成?」 可是於蛟忙攔著道:「柳姑娘,回流崖的聲勢這麼厲害,手底下黨羽眾多,想這麼竄進去救應盧三虎,救不成他,非得被困在那裡,落在匪黨手中,人少了決不成。盧三虎水性很好,他總能脫身逃出來,還是找到老主人,多約些武林同道,我們還能找些個能給我們用的船隻,到那時再入回流崖明著暗著,全可以有把握,姑娘,你還是聽我的話。」柳貞貞道:「不成,說什麼我也得回去,現在他們全聚在那個大港汊子內,我們另尋道路,依然可闖進去。」 船上原來的兩個水手,也是常常地跟隨紫須叟柳鴻飛走岷江一帶的,有血性男兒,可是今夜冒險地這麼幹,他們認為十分不利,這兩人一個叫周阿順,一個叫田發,也在勸著柳貞貞,他們來時被盧三虎威脅著,不把他送入鹽灘去,他就同兩個人拚命,現在僥倖脫險,再翻回去,那簡直是羊投虎口,去了就回不來。柳貞貞此時因為遭到這種失敗,實沒臉去見姜家母子,說什麼也得翻回來,這四個人勸阻不住,只好橫穿著江面,把這隻小船搖過來。 船隻剛到了江心偏著西邊一點,小英子已再低聲招呼:「我們船快著點搖,你們看北邊的水面上有一隻小船,像箭頭子過來了。」可是在他打招呼之間,眾人仔細辨認時,來船快極了,尤其是沒有什麼聲音,剎那間這隻船已經到了。柳貞貞趕緊地把金絲索子槍抖開,這幾個水手更是盡力地把木槳撥動,船往西竄,可是來船也沒有什麼聲響,只是兩隻船離得太近了,險些個撞在這邊船的船尾上。這個老船夫於蛟,他認定了這種地方是匪船,他也沒出聲,因為他正在後面,他已經隱約地看到這隻小船的當中有一個人,不過辨不出面貌來,這個於蛟手底下正放著刀,他掄起來一刀向船當中這人剁去。可是兩下船全沒停,他哪裡剁得著,這一刀正砍在這隻小船的船舷上,這隻小船可竄出去,船上人竟喝聲:「大膽!」跟著喊了聲:「撥船。」嘩啦的一陣水花翻飛,小船一調頭,竟自向這邊轉,船頭上的柳貞貞,竟自呀了一聲道:「爹爹麼!」小船上的人,也是失聲驚呼,呀……這時於蛟和小英子等幾個人一齊地把船也儘自往回下一陣倒撥槳,來的這隻小船,上面敢情正是紫須叟柳鴻飛。 這隻小船已然轉過來,立刻湊在一處,老船夫於蛟卻在低聲招呼:「老主人,我太魯莽了。」兩隻船已經靠在一處,紫須叟竄過船來,身臨切近在茫茫星月之下,看見柳貞貞這種狼狽的情形,卻向柳貞貞呵斥道:「貞兒,你這是這麼回事?」柳貞貞自從隨父入江湖,就沒遭遇過這樣挫敗,此時羞愧地幾乎哭出來,抓住了紫須叟的手說道:「女兒栽了,回流崖水灘險惡,我沒有闖進去,反遭圍困,幾乎落在他們手中,盧三虎他竟闖入水灘,把我接應出來,只是他不肯退出來,他的危險太多,女兒仍要翻回去。」 紫須叟道:「貞兒,你下手太過冒昧,灶頭邱桐鳳種種不法的情形,你抓不到他的證據,你能動他麼?金沙崖我回去後,已經問明一切,盧三虎這個傢伙太不聽話,真可以把人急死。現在我趕來,這件事不能這麼下手,我們必須把力量預備好了,並且鹽大使姜文翰是邱桐鳳犯法的最重要證據,此人必須找到,現在你不必難過,趕緊回金沙崖等候,我自能把盧三虎要出來。」柳貞貞道:「爹爹,我也去,我不甘心。」紫須叟柳鴻飛道:「現在還用不著你,你先回去,在打草驚蛇之下,決不能再入回流崖,他們可辨別出你的面貌麼?」柳貞貞道:「我始終沒跟他們對面,可是在女兒匆遽退出時,那盧三虎竟喊著,他的冤家對頭找到了,在水塘葦塘隱身時,女兒遇到兩個極厲害的江湖能手,只是我不認識他。」 紫須叟哦了一聲道:「三虎曾說過這個話麼?好,這件事現在你就得聽我的吩咐,不用你管,我去先把他要出來,三虎此次現身,於我們頗有利。」說到這,紫須叟向小船上的兩名水手招呼了聲:「我們照舊往前進,到前面淺灘的地方,我自有進去之法。」說話間跳上小船,向柳貞貞一揮手,說聲:「你們回去。」可是他這隻小船四支輕槳,已經撥動,船又如飛地向南而去,柳貞貞是否真箇地回金沙崖,後文自有交代。現在單說這個盧三虎。 盧三虎他在金沙崖隱跡潛蹤,頗非得已,實不甘心,他原本是建昌道,青衣江畔的人,自幼練就一身武功,是個很有志氣的漢子,不過性情暴躁,他們所住的青衣鎮是江邊上一個小市鎮,這裡所住的多半是江面上謀生活和種田地的農戶。盧三虎家境很寒素,自己只有六七畝田地,並且地勢低洼,常常地不能收成,個人又不善於經營,早年爹娘在日時,在青衣鎮海乾個小生意,補助家用,可是到了盧三虎身上,他就不會幹這些事,從小時就好打拳舞棒,他爹娘是老實鄉農,竟不滿意他這種行為,可是又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也不肯過分地管束他。盧三虎空學了一身本領力氣很大,但是學會這種武功,在一個鄉下沒有用。父母故去之後,自己只有一妻一女,依然養不了她們,田地也真得只剩了二畝地,自己性情更是不甘心屈居人下,處處地遭人冷眼,在實在過不了時候,遂把家中僅有的二畝地也賣掉,留了些安家費用,個人隻身出走。一晃幾年的工夫,算是找到了一點事,在成都地面上一家鏢局子當了夥計,漸漸地熬得當了趟子手。他是輕易不回家,因為鏢局子這種事東奔西走,一二年回一趟家,妻女總算是可以安然度日。盧三虎當了趟子手,他依然是不大為願,自己總恨不得能夠在江湖上闖出一點名氣來,也不枉在外跑這些事,可是他雖則不得志,但是也是以養生,卻不料家中禍從天降。 他女人葛氏雖則生長鄉間,卻是大家碧玉,生得很有幾分姿色,這青衣鎮雖則也有些少年無賴們,但是對於葛氏不敢生絲毫妄念,因為知道盧三虎的厲害,惹不起他。這天葛氏帶著小女孩秀兒,在本鎮去買些零星物件,竟被彭山縣一個很厲害的匪徒謝彪看見。這個謝彪在彭山縣是個無惡不作的傢伙,他住在彭山縣北謝家塘,是個靠山的地方,他是什麼不法事全做,窩匪銷贓,他更有一個盟弟名叫兩頭蛇韓雙貴,助著花面狼謝彪,在謝家塘就算是一霸。這裡附近全是山居的人家,誰敢惹他,他儘是得著些不義之財,在謝家塘根基日固,所有出入他家中的人,奇形怪狀,各地的人全有,但是他在謝家塘,明面上就是一個鄉農,誰也奈何他不得。可是在彭山縣一帶和青衣江面上出了許多次盜劫的案子,這個花面狼謝彪,雖則有些嫌疑,可是他在彭山縣市個老住戶,所住的地方是城外,在本地面上又和公門中有些來往,手頭上很大方,有時候他們所行所為露出了風聲,可是本地面官家饒不追究查訪,反替他遮蓋。這花面狼謝彪,簡直是彭山的一個大惡霸,沒人敢惹他了,凶淫好色,手底下黨羽眾多,良家婦女毀在他手裡的不知有若干人,但是鬧不出他手裡去,被屈含冤,也只好低頭忍受。 這次正是從青衣江回來,路經青衣鎮,一眼看到葛氏,雖則是荊釵布服,可是在鄉下,這種貌美的女人,就算少見。花面狼謝彪這種淫棍,看到眼中,他焉肯放過,當時他就打發他手下的黨羽們,去查明葛氏的住處以及是怎樣一個人家,他可是跟著迴轉彭山縣謝家塘。他手下黨羽們回來一告訴他,叫他趕緊死了心,不必惦著,這個女人是盧三虎之妻,她男人在成都府鏢局子做事,青衣鎮上的人,就沒有敢惹他的。這個女人更是行為正氣,何必找這種麻煩。哪知這個花面狼謝彪,他對於葛氏竟放不下,他認為一個彭山縣城找不出這麼個美貌女人來,並且平時耳中也沒有這麼個人,像盧三虎一個當趟子手的有什麼了不起的,女人正氣又該怎麼樣,架不住好吃好穿的擺在她面前,沒個不眼紅。這花面狼謝彪也真箇膽大包身,他竟自明著打發人到盧三虎家中,送了些錢去,更需告訴她,謝家塘的謝莊主愛上了她,或是葛氏跟了去也好,謝莊主往這裡來也好,告訴葛氏謝莊主的勢力也該有個耳聞,他這麼照顧你是抬舉你,盧三虎就是回來不饒,有謝莊主一人辦理。葛氏以這種突如其來的遭到侮辱,把來人大罵了一頓,把他所送的東西錢全給扔出來,更哭著招呼四鄰,來的這些惡奴們,當時也不敢發作,找了極大的難堪,狼狽而去。 這種事一發作起來,青衣鎮的街鄰可知道這個事是不了之局。這個花面狼謝彪,是一個極厲害的惡霸,手下養著一班打手,在彭山縣鬧得無法無天,像這種事,也曾出過幾次,就沒有逃出他手去的,就有勸著葛氏趕緊躲避開,青衣鎮住不得了。這個萬惡的東西,他決不肯甘心,誰惹得起他,只是葛氏娘家已經沒有人,自己躲,逃向哪裡,並且認為盧三虎也不是好惹的人物,雖道這惡霸謝彪他就敢把我搶了去不成,所以決不肯躲避。 可是過了沒有三天,竟在一個夜間,竟如明火執仗一般,到了青衣鎮,把葛氏母女二人搶走。當時出這種事,這種小鎮甸誰敢出頭,盧三虎又遠在成都,整年不回家,誰能夠替他去送這個信,並且這種事,你就是去報官,無憑無據,你也不能夠就指定了是花面狼謝彪搶去。這種鄉下人全是怕事,全抱著各掃門前雪的心,誰也不肯出頭自取其禍,就這樣強搶良家婦女,也不過落個鄉人惋惜,可憐葛氏母女,落在這種強人手中。青衣鎮弄個煙消火滅,沒人再提起。 過了有兩三個月的光景,盧三虎才因為到永寧道走鏢,和鏢師們告了假回家看一趟,他這回趕到青衣鎮,才到了鎮甸邊上,所有本鎮上男女老少全都面現驚慌之色。盧三虎是祖居青衣鎮的人,差不多全認識,往年回家,只要碰見本鎮的人,一個個全是趕著他打招呼,問長問短,這次回家,情形不同,有的遠遠躲開,有的竟是勉強著向他呼了一聲,可是一句話沒有。盧三虎看著可疑,也不便向這班人問,趕緊走進鎮中,來到自己家門口就怔住了。只見自己的兩扇木門,從外面用一塊木板子釘著,盧三虎怔在門前,心頭騰騰地跳著,自己半年頭裡還托人帶過信,娘兩個好生生在家中,難道出了什麼事麼?附近有近鄰,此時已經有人出來,盧三虎趕緊招呼這班鄰居們,問他們自己家中出了什麼事,鄰居們在這種時候不能不告訴他了,不過還是不肯明說與他,是彭山縣惡霸謝彪把她們娘兩個搶去,自己只聽他們說是一夥子土匪,黑夜間好幾十人,把她們兩個架走,事後一點信息不知道。盧三虎這種性情,聽到這種事,真要把他急死,可是看到鄰居們的神色,知道他們還有不敢說的事,自己的女人難道變了心,有了姦夫不成,痛恨之下,到了自己門口,一腳把大門踹開,個人這裡僅住著三間草房,一晃好幾個月沒人的地方,土蔽塵封,到了屋中查看之下,屋中所有的東西原封沒動,一路搜翻,任什麼找不出來可疑的地方,更看到灶台上還有一鍋飯和剩下的菜,全腐臭了。這種情形,又顯然是事出意外,可是鄰居們說的話又那麼閃爍迷離,這青衣鎮雖沒有很大的富戶,比自己強的人可多了,怎的單獨我盧三虎家中遭了這種事,自己家中雖則窮,但是這二十年來,也略微地緩過氣來,許多的衣服還有些沒花完的錢,也是沒動,這裡邊情形可疑,自己回到家來遇到這種事,真是痛心欲死。 可是他在晚間卻想了一個主意,他認為打算知道實在的情形,非得從鄰居們口中才能得到實況。也仗著一身武功本領,尤其是這幾年在外面更隨著一班鏢師們練了好些功夫,他悄悄地猱升屋面,往附近的鄰家竊聽他們背地裡發話,這一來很容易地就得到了實情。 因為盧三虎回來,鄉鄰們在背地裡紛紛議論,盧三虎那種情形決不能善罷甘休,非出命案不可,花面狼謝彪是那麼厲害的人,誰告訴了盧三虎,誰就是殺身之禍。鄰居們在家中全互相告誡家裡人,千萬別多說話,盧三虎聽到這種情形,立刻知道自己妻女竟被彭山縣惡霸花面狼謝彪搶走,自己不動聲色,到了家中,打點了一個包裹。第二日天沒亮,就悄悄地離開了青衣鎮,趕奔彭山縣謝家塘,在白天到得早,潛伏在莊稼地內,等候天黑之後,悄悄地溜進謝家塘。 這謝彪他在這裡住著一個很大的宅子,雖則是山居的人家,他這片房子極容易辨別,謝家塘就沒有再比得上他的。盧三虎隱身屋後,查看花面狼謝彪家中的情形,自己看到謝彪家中所出入的這班人全是江湖人物,人很多,自己此番是拚死而來,也就不懼一切,但是對於這花面狼謝彪沒會過面,不認得他,他來的時候很早,這時莊中的人不斷出入著。盧三虎一直地翻進兩道院子去,後面一片三合房,因為自己已安心下手復仇,所以進來得早,要看個清清楚楚再動手。 這後面是一片三合房,屋中燈火很亮,笑語喧譁,迎面正房內,燈火很亮,聽得好幾個女人說話的聲音。盧三虎悄悄地從西北角一段短牆頭跳進來,湊到窗下,穴窗偷窺,只見裡面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長得一臉橫肉,看著就不是個善良的東西。雖則年歲那麼大,擦脂抹粉,打扮得像個妖精,頭上手上全戴著簪環手鐲,屋裡的當中地上,正擺著一張方桌,上面放著許多菜,酒壺酒杯放得齊齊整整,靠門邊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婦,在那低著頭伺候著,更有兩個粗使婆子,全在搬椅凳。那個怪模怪樣的婦人,卻在向一個粗使婆子招呼道:「你們還不快去把那哭喪兒叫過來,我看著她就可氣,大爺也不是哪世該她的,簡直叫她迷住了,早晚我得讓位。」 那粗使婆子立刻賠著笑臉,帶著很巴結的神色,向婦人道:「你理她呢,這種賤貨就會裝模作樣,一頓皮鞭子,順情順理,雨天不打她,立刻又充起好人來,我才不信她們這個,早晚大爺一個看膩了,一腳踢出去,大奶奶還是大奶哪,怕什麼。」說話間這個粗使婆子走出上房奔了東廂房。盧三虎往夾道邊退了退,隱身在黑影中,這時盧三虎一縱身,縱到東邊,把窗戶點破一點,往裡看了看,這裡一個老婆子,年紀總有六十左右,面前有兩個孩子,全在七八歲的光景,一同吃著飯,這時聽得東廂房的門響,一個女人隨著粗使婆子走來,低著頭,走到上房門口。 盧三虎立刻熱淚沸騰,咬牙得響,正是自己妻室葛氏,盧三虎伸手拉刀,可是那個粗使婆子已把葛氏推進上房屋內,她口中說著:「二奶奶,你也是這麼大的人,怎麼總得別人這麼告訴你,你有什麼不明白,短了你吃的,短了你穿的,插金戴銀,使奴喚婢,這不是前世修來的福麼,垂頭喪氣的找著挨罵。」她們說著已經走進上房的西間,盧三虎在忍無可忍下,把刀從背後拔下來,這時聽得那個怪模怪樣的婦人卻在嚷著道:「你是死了爹,死了媽,這麼愁眉苦臉的,別裝蒜了,你已經獨霸了江山,你還有什麼不如意,你想把我擠落走了,你死了心,你只管在你那心肝寶貝主前告我的狀,我待你不好,惹你這麼整天沒好臉子,你想怎麼樣,說痛快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