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考異[標點本] · 資治通鑑考異卷第二十三
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大中大夫、提舉西京嵩宗福宮、二柱國、河內郡開國公、食邑二千六百尺,食實。封壹阡戶臣司馬 光奉 敕編集。
唐紀十五
懿宗咸通元年六月,王式械裘甫送京師。平剡錄曰:諸軍圍賊於剡,賊悍甚,其所謂女軍者,亦乘城摘礫以中人,三日凡八十三戰,賊雖衄,官軍亦疲。仇甫佯言乞降,諸將使騎來白,公曰:賊憊暫休耳,謹備之。仍遣押牙薛敬義謂諸將曰:功成矣,勉之,勿怠也。果復三戰。二十一日夜,甫與劉雎、劉慶十餘輩,又從百餘人出,遙與諸將語,伺我軍之懈,將使勇者潰圍焉。諸將得公誡,夜皆設伏於營前。甫輩離城數十步,伏兵疾走以閒之,鈗師數百復繼之,城中賊不出,甫遽甚,不知所為,遂成擒焉。至是用兵六十六日矣。二十三日,縛置府城,公於衙門陳兵以見,執其徒劉睢、劉慶二十餘輩,三斬之,械裘甫獻闕下。王泉子見聞錄曰:王式討裘甫,甫始起於剡,既為官軍所敗,復入於剡,城堅卒鈗,不可遽拔。式乃約降許,奏以金吾將軍,甫許焉。其將劉睢獨以為不可。比及越城,左右則。械手以木,曳頸以組。甫曰:吾既巳降,何用是為?左右曰:法也,到越則釋去。公且行,有命矣。既至,式登南樓俟之,曰:裘甫何罪?罪皆劉睢輩。命三斬之。睢顧謂甫曰:君竟拜金吾乎?斬甫於長安東市。初,甫之入剡也,雖巳累敗,向使城守期歲,未可平也。玉泉子曰:古人有言,殺降不祥,李廣所以不侯,良有以也。王公亦不聞大貴。鄭公述平剡錄,一何曲筆哉。雖驟歷清顯,而卒以喪明不復起,可不慎哉。按二書所言,莫知孰是。然裘甫在剡城,窮困巳極,勢不能久,式不必更以詐誘之,或者諸將為之,不可知也。甫之出降也,或欲突走,或被誘而來,皆不可知。要之為出城乞降,官軍因邀斷其後擒之耳。九月,劉鄴請贈李德裕官。裴旦李太尉南行錄載咸通二年九月二十六日,右拾遺內供奉劉鄴表略云:子曄貶立山尉,去年獲遇陛下惟新之命,覃作解之恩,移授郴縣尉,今巳沒於貶所。又曰:血屬巳盡,生涯悉空。又曰:孤骨未歸於塋域,一男又隕於江湘。又曰:其李德裕請特賜贈官,敕依奏。實錄注引東觀奏記云:令狐相綯夢德裕曰:某巳謀明時,幸相公哀之,許歸葬故里。綯具為其子鎬言之,鎬曰:李衛公犯眾怒,又崔相鉉、魏相謨,皆敵人也,見持政,必將上前異同,未可言之也。後數日,上將坐延英,綯又夢德裕曰:某委骨海上,思還故里,與相公有舊,幸憫而許之。既寤,復謂傐曰:向見衛公精爽尚可畏,吾不言,必掇禍。明日,入中書,且為同列言之。既而於帝前論奏,許其子。蒙州立山尉曄護喪歸葬,又是時柳仲郢鎮東蜀,設奠於荊南,命從事李商隱為。又曰:恭承新渥,言還舊止。又曰:身留蜀郡,路隔伊川。鄴奏乃云:孤骨未歸塋域。曄懿宗初才徙郴縣尉,未詳。或者後人偽作之,非鄴本奏也。實錄注又云:白敏中為中書令時,與右庶子假全緯書云:故衛公太尉尉,災興鵂鳥,怨結江魚,親交兩散於西園,子弟蓬飄於南土。嘗蒙一顧,繼履三台,保持獲盡於天年,論請爰加於寵贈。全緯嘗為德裕西川從事,故敏中語及雲。按此似繇敏中開發,而數本追復贈官,多連鄴奏。德裕素有恩于敏中,敏中前作相,既遠貶之,至此又掠其美,鄙哉。按劉鄴表云:去年獲遇陛下惟新之命,覃作解之恩。則上此表在咸通元年,非二年也。舊傳鄴為翰林學士,承旨以李德裕貶死珠崖。大中朝,令狐綯當權,累有赦宥,不蒙恩例。懿宗即位,綯在方鎮,屬郊天大赦,鄴奏論之。李太尉南行錄。鄴此時未為翰林學士,因上此表。敕批便令內養宣喚入翰林充學士,余依奏。金華子雜編曰:宣宗嘗私行經延資庫,見廣廈連綿,錢帛山積,問左右曰:誰為此庫?侍臣對曰:宰相李德裕執政日,以天下每每歲備用之,余盡實此。自是以來,邊庭有急,支備無乏者,茲實有賴。上曰:今何在?曰:頃以坐吳湘獄貶於崖州。上曰:如有此功於國微罪豈合深譴。由是劉公鄴得以進表乞追雪之,上一覽表,遂許其加贈歸葬焉。按宣宗素惡德裕,故始即位即逐之,豈有不知其在崖州而雲豈合深譴?又劉鄴追雪在懿宗時,此 殊為淺。陋,今不取。
十二月,南詔陷交趾。新南詔傳:大中時,李琢為安南經略使,苛墨自私,以斗鹽易一牛,夷人不堪,結南詔將假酋遷陷安南都護府,號白衣沒命軍。懿宗絕其朝貢,乃陷播州。安南都護李鄠屯武州,咸通元年為蠻所攻,棄州走。天子斥鄠,以王寬代之。按宣宗時,南詔未嘗陷安南。據新傳則似大中時巳陷安南,咸通元年又陷武州也。且李鄠安南失守,然後奔武州,非在武州而棄之,新傳誤也。今從實錄。
二年二月,杜悰請不罪宰相。新傳云:宣宗大漸,樞密使王歸長等矯詔迎鄆王立之。懿宗即位,欲罪大臣,悰解之。按立鄆王者王宗實,新傳雲歸長,誤也。今從補。國史。
六月,王寬為安南經略使,李鄠貶儋州司戶。實錄又賜寬手詔云云:如聞李?在安南日殺害杜存誠,李鄠又處置其子守澄,使誘導群蠻陷沒城邑。卿到鎮日,於李鄠處索取前後敕詔,一一參詳。初,李?在鎮,蠻首領愛州刺史兼土軍兵馬使杜存誠密誘溪洞夷獠為之鄉導,?察其不忠,戮死焉。及李鄠至鎮蠻陷安南,鄠走武州,召土軍收復城邑,而存誠家兵甚眾,朝廷務姑息,乃贈存誠金吾將軍,鄠以失備貶。儋州,補國史。蠻陷安南,李鄠投武州,召土軍收復,頗有功績。殺首領杜存誠,以捍禦盤桓,不戮力盡敵,兼洞夷獠為鄉導之罪也。鄠貶儋州後,以存誠溪洞強獷,家兵數多,子弟繼總,軍旅皆輸忠勇,軍府倚賴方甚。朝廷亦加姑息,乃再舉憲章,長流鄠崖州。贈存誠金吾將軍,以誘其竭力。命前鹽州刺史王宙為都護按鄠所殺。存誠之子守澄巳為王式所逐,鄠至旬日殺之,非因捍禦不戮力也。代鄠者乃王寬,非王宙,補國史誤也。今獨取鄠克復安南一事,余皆從平剡錄、實錄。
七月,孟穆為南詔弔祭使,會南詔入寇,不行。實錄在此年十二月。按補國史:杜豳公再入輔,建議遣使弔祭,令其改名。才命使臣巳破越巂城池,攻邛崍關鎮,使臣逗留數月不發。然則命穆充使當在寇巂州前,實錄書於十二月,誤也。按南詔巳稱帝,陷安南豈可彌縫?悰但欲姑息,故陽不知其僭號及以陷安南者為土蠻耳。
三年二月,以蔡襲代王寬,補國史:王宙有緝理撫眾才,遠人懷惠,才未周歲,南蠻復侵封部,請兵設備,累以危急上聞,乃命桂管都防禦使蔡襲代之。實錄:以前湖南觀察使蔡襲為安南經略等使,王寬亦制置失宜,諸部蠻相帥內寇,故命襲往代焉。今從之。
發諸道兵授襲,蠻引去。實錄:咸通三年二月,以蔡襲為安南經略招討處置等使。三月,以蔡京充荊襄以南宣慰安撫使。五月,以京為嶺南西道節度使。舊紀:三年十一月,遣蔡襲率禁軍三千赴援安南。按補國史云:咸通三年,使左庶子蔡京制置嶺南事。又云:命桂管都防禦使蔡襲代王宙。其明年,使蔡京制置嶺南事。然則襲除安南。似在咸通二年也。又按樊綽蠻書云:臣咸通三年三月四日,奉本使尚書蔡襲手示,密委臣深入賊帥朱道古營寨,三月八日,入賊重圍之中,臣卻回一一白於都護王寬,領得臣書牒,全無指揮,擅放軍回,苟求朝獎,致襲枉傷矢石,陷失城池。征之其由,莫非蔡京、王寬之過。綽既謂襲為本使,為之入蠻,則是襲巳到官。又雲回白都護王寬,則是寬猶未去任也。不知綽不白襲而白寬何故也。又襲將兵代寬,寬為巳替之人,安能擅放軍回?今襲陷沒,疑蠻書擅放軍回字上少蔡京二字。襲除安南,不知的在何年月,今從實錄。
假文楚坐變更舊制左遷。補國史:文楚到後,城邑牢落,人戶雕殘,才得數月,朝廷責其更改舊制,降授威衛分司。蓋文楚既之官,而朝議責邕州陷沒,由文楚請罷三道戍兵,自募土軍,故云更改舊制。而實錄云:及文楚再至,城池圯廢,人戶殘耗,由是頗更舊制。未數月,朝廷慮致煩攄,復改命懷玉焉。新傳:文楚數改條約,眾不。悅以胡懷玉代之,蓋因補國史改更舊制之語,相承致誤也。
七月,徐州軍逐溫璋。舊傳曰:璋,咸通末為徐泗節度使。徐州牙卒曰銀刀軍,頗驕橫。璋至,誅其兇惡者五百餘人,自是軍中畏法。按誅銀刀軍者,王式也。舊傳誤。
八月,王式誅銀刀軍。舊傳曰:式至鎮,盡誅銀刀等七軍,徐方平定。金華子雜編曰:溫璋失律於徐州,自河陽移式往鎮之。式領河陽全軍赴任,徐州將士聞式到近境,先遣衙隊三百人遠接。式衩衣坐胡床受參。既畢,乃問其逐帥之罪,命皆斬於帳前,不留一人。既而相次繼來,莫知前死者音耗,至則又斬之,亦無 者。如是數日,銀刀都數千人垂盡。虎狼之眾,居常咸謂能吞噬於人。及於斯際,式衣襖子半臂,曳屐危坐,逐人皆拱手就戮,無一敢旅拒者。其後親戚相訝,不能自會焉。按若頓殺數千人,豈有人不知者?又式自浙東除武寧,非河陽也。今從實錄。
十一月,南詔寇安南,補國史云:四年春,南蠻帥眾五萬攻安南。按蠻書,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桃花人安南城西南角下營,茫蠻於蘇歷江岸屯聚。裸形蠻亦當陳面。二十七日,蠻賊逼交州城。則是今年冬末蠻巳圍交州也。今從實錄。敕蔡襲屯海門。實錄:詔襲且住海門。是令㚏交趾退屯海門也。按襲死時猶在交趾,蓋詔書到時,襲巳被圍,不得通也。
四年正月,南詔陷交趾。實錄:二月,安南經略使蔡襲奏:蠻賊楊思僭、羅伏州扶耶縣令麻光高部領其眾五六千人,於城西角下營。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奏:蠻賊去十二月二十七日逼安南城池,經略使、檢校工部尚書蔡襲出兵格鬥,殺傷相當。正月三日,賊眾圍城,進攻甚急,襲城上以車弩射之,至七日,城陷,襲右膊中弩箭死,家口並元從七十餘人悉隕於賊。從事樊綽攜印渡江,其荊南、江西、鄂岳、襄州兵突到城東水際,無船卻回,相率入東羅門,殺蠻僅一二千人。至夜,賊救兵至,遂屠其城。按此二奏似後人採集蠻書為之,其中又多差舛,如楊思僭蠻書中兩處有之,皆作楊思縉,蓋草書誤為僭耳。彼雖蠻夷,豈肯名思僭也。張靚錦里耆舊傳載高駢與雲南牒,亦云楊思縉善蘭節度使。新書亦承此誤為僭。又蠻書所云思縉光高部領者,桃花蠻五六千人耳,非謂盡將群蠻也。補國史雲,蠻眾五萬攻安南,非止五六千人也。又十二月二十一日,裸形蠻、茫蠻、桃花人巳在城下,豈至二十七日始逼安南也。蠻書言二十七日逼城者,但記見河蠻尋傳蠻之日耳。又言正月二日、三日者,但記以車弩射得苴子之日耳,非其日始圍城也。且城陷奔迸之際,非樊。綽身在其間,豈知其詳。然四道兵入城,所殺人數,猶因僧無㝵 始知之。韋宙身在廣州,何得所奏一如樊綽之書,其偽明矣。新傳曰是夜,蠻遂屠城,亦承實錄而誤。
二月甲午,歷拜十六陵。拜十六陵非一日可了,而舊史無還宮之日。唐年補錄云:二月庚子一日拜十六陵。尤難信也。
七月,復置安南都護府於行交州。實錄以郡州為交州,補國史亦同。又云:夏侯貞孝公請用高駢為郡州進討使。按地理志無郡州。補國史又云:海門,今晏州。地理志晏州乃屬?州都督府,嶺南亦無之。
五年七月,康承訓分司,補國史。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兼領供軍使,將吏在邕州者潛令申報,事無巨細,莫不知之。復究尋克捷,事多虛妄,具所聞啟於丞相。承訓巳自懷疑懼,辭疾免責,授右武衛大將軍,分司東都。僖宗實祿承訓傳曰:南蠻陷交趾,以承訓為嶺南西道節度使,逾歲討平之,加檢校右僕射。與鄰帥不葉,以右武衛大將軍罷歸。蓋具家行狀云爾。今從補國史懿宗實錄、新傳。
張茵不敢進取,以高駢代之。補國史:茵驍將,無遠略,經年不敢進軍。丞相夏侯貞孝公獨獻密疏,請用驍衛將軍高駢。有制以本官充郡州進討使,旋拜安南節度使,其茵所領兵,並付高公指揮。按今年正月,詔茵進軍收復安南,若經年,則孜巳罷相。今從實錄附於此。實錄,駢官為右領軍上將軍、太高,今從補國史。舊紀:五年四月,南蠻寇邕管,以秦州經略使高駢率禁軍五千,會諸道之師御之。今不取。六年九月,高駢大破蠻眾。舊紀、實錄皆雲五月,駢奏於邕管,大敗林邑蠻。按林邑在海南,自至德後號環王,與中國久絕,劉昫但見南蠻,則謂之林邑,誤也。新南詔傳亦云,駢以選士五千度江,敗林邑兵於邕州,亦承此而誤也。舊紀又云:是歲秋高駢自海門進軍破蠻軍,收復安南府。蓋因駢今秋發海門,遂雲復安南耳,復安南實在明年也。補國史云:五年九月,高公力戰,破峰州蠻於南定縣。按張茵以五年正月句當交州,受詔收復安南。補國史云:經年不進軍,乃以駢代之。則駢豈得以其年九月巳破峰州蠻乎?補國史又云:駢破峰州蠻後,近四月余日,表報不至,朝廷以王晏權代之。六月,高公進軍收復安南。亦不雲幾年六月,蓋駢以六年九月破峰州蠻,七年六月破安南耳。實錄又云:九月,駢奏破蠻龍州營寨並燒食糧等事,詔駢令於當界守備。緣近有赦文,巳許恩宥,伺其悛改,亦未要更。深加討逐。按赦在明年十一月,此詔必在駢巳平安南後,實錄誤也。新傳又云:駢擊南詔,龍州屯蠻酋燒貲畜走。龍州,即安南所管龍編縣也。十二月,鄭太后崩。舊傳大中末崩,誤也。今從實錄。
七年二月,張義潮奏仆固俊克西州。實錄:義潮奏俊收西河及部落、胡、漢皆歸伏,並表賀收西州等城事。新吐蕃傳曰:七年,俊擊取西州,收諸部。按大中五年,義潮以十一州圖籍來上,西州巳在其中。今始雲收西州者,蓋當時雖得其圖籍,其地猶為吐蕃所據耳。
拓跋懷光破論恐熱。實錄:義潮又奏:鄯州城使張季顒押領拓跋懷光下使送到尚恐藝將並隨身器甲等並以進奉。新吐蕃傳曰:鄯州城使張季顒與尚恐熱戰,破之,收器鎧以獻。今從補國史、實錄。六月,以王晏權代高駢鎮安南。補國史謂駢及晏權皆雲安南節度使。按時安南止有都護、經略、招討使耳,無節度使也。舊王智興傳,九子無晏權名。實錄亦云命晏權代駢為節度,而無月日,蓋闕漏也。十月,高駢克安南。舊紀:十月,駢奏蠻寇悉平。實錄:九月,駢奏殺戮都蠻統皈首遷、朱道古及斬首三千餘級。十月丙申日下。又云:駢奏收復安南,蠻寇遁散。又云:敗楊緝思、假酋遷、朱道古,殺戮三萬餘級。新紀:十月,高。駢克安南。按皈首遷即假酋遷,字之誤也。補國史收城與敗緝思等共是一事,實錄分在兩月,不知其何所據也。新南詔傳曰:七年六月,駢次交州,戰數勝,士酣斗,斬其將張詮。李溠龍舉眾萬人降,拔波、風二壁。緝思出戰,敗還走城,士乘之,超㻡入,斬酋遷昵些諾眉,上首三萬級,安南平。蓋因駢以六月至安南,終言之耳,安南實不以六月平也。今從新、舊紀。
八年八月,貶楊收端州司馬。舊傳曰:韋保衡作相,又發收陰事,言前用嚴撰為江西節度,納賂百萬。明年,貶為端州司馬。按是時保衡未作相,舊傳誤,今從實錄。
九年八月,高駢請以從孫潯代鎮交趾。補國史曰:高公侄孫潯將先鋒軍,每遇陣敵,身當矢石。及高公內舉交代,朝廷命潯節制交趾。實錄但云高潯以下勒姓名於碑陰,不雲潯為節度使。新傳曰:駢之戰,其從孫潯常為先鋒,冒矢石以勸士。駢徙天平,薦潯自代,詔拜交州節度使。按駢為金吾半歲,始除天平,今從補國史。
十月庚午,龐勛陷宿州。舊紀:九月甲午,勛陷宿州。今從鄭樵彭門紀亂及新紀。丁丑,陷徐州。舊紀:九月乙未,龐勛陷徐州,殺節度使崔彥曾、判官焦潞等。賊令別將梁伾守宿州,又遣劉行及、丁景琮、吳迥攻圍泗州。今從彭門紀亂及新紀。舊彥曾傳曰:九年九月十四日,賊逼徐州,十五日後,每旦大霧。十六日,彥曾並誅逆卒家口。十七日,昏霧尤甚,賊四面斬 而入。實錄,自勛知徐州出兵退至符離以後,皆置於十一月,今從彭門紀亂。
劉行及入濠州,囚盧望回。舊紀、實錄、新紀豪州陷在十一月。按濠本徐之屬郡,勛始得徐州則遣行,及取之望回,猶未及為備,豈得至十一月?今從彭門紀。
十一月,以康承訓等為徐州招討使。舊紀:十年正月,以神武大將軍王晏權為武寧節度榮使。晏權,智興之從子也。以右神策大將軍康承訓充徐泗行營都招討使,凡十八將,分董諸道之兵七萬三千一十五人。正月一日,進軍攻徐州。又曰:承訓大軍攻宿州,賊將梁伾出戰,屢敗,乃授承訓義成軍節度使。實錄:九年十二月,以右金吾大將軍康承訓為義成軍節度使,充徐泗行營兵馬都招討使。承訓不赴鎮,以節度副使陳魴句。當留後,以王晏權為徐、泗、濠、宿等州觀察使,充徐州北面行營招討等使,羽林將軍戴可師為徐州南面行營招討等使。彭門紀亂、新紀承訓等除招討使皆在十一月。唐年補錄:十一月庚申,以太原節度使康承訓為都統討徐州。按庚申乃十二月一日,承訓舊官,亦非太原節度使,補錄誤也。今從彭門紀亂、新紀。敕使郭厚本。舊紀,實錄作郗厚本,今從彭門紀亂及舊傳。
十二月,賊陷都梁城,執李湘、郭厚本。舊紀:十月,賊攻泗州勢急,令狐綯慮失泗口,乃令大將李湘赴援,舉軍皆沒。湘與都監郗厚本俱為賊所執,送徐州。令狐綯傳曰:賊聞湘來援,遣人致書於綯,辭情遜順,言朝廷累有詔赦宥,但抗拒者三兩人耳,旦夕圖去之,即束身請命,願相公保任之。綯即奏聞,請賜勛節, 仍誡李湘但戍淮口,賊巳招降,不得立異。繇是准軍,解甲安寢,去警徹備,日與賊軍相對,歡笑交言。一日,賊軍乘間步騎徑入湘壘,淮卒五千人皆被生縶送徐州,為賊蒸而食之。湘與監軍郭厚本為龐勛斷手足,以徇於康承訓軍。時浙西杜審權發軍千人與李湘約,會兵大將翟行約勇敢知名,浙軍未至而湘軍敗。賊乃分兵立淮南旗幟為交閫之狀行約軍望見急趨之千人並為賊所縛送徐州綯既喪師朝廷以馬舉代綯為淮南節度使辛讜傳曰:湘率五千來援賊。詐降,敗於淮口,湘與郭厚本皆為賊所執。彭門紀亂曰:勛以泗州堅守,遣劉佶共謀攻取。時淮南宣閏三道發兵戍都梁山舊城,與泗州隔淮而巳。賊眾乃夜潛師渡淮,及明而逼城。濠州賊帥劉行及亦遣王弘立侵掠淮南,於是合眾急政官宣遂棄城出戰。十一月三十日賊乃大敗官軍殺害二千人,生降七八百人,並虜其將李湘等咸送於徐州賊遂據有淮口斷絕驛路。又曰:賊既破戴可師令狐綯懼乃遣使誘諭約為奏請節旌續皇王寶運錄曰:十一月二十九日浙西節度使杜審權差都頭翟行約將兵二千來救。三十日行約領兵方欲入泗州,又被賊奔來。行約占山,尋被圍合。城中兵士無可出救,賊又開圍。行約不知是計,便走欲去,而築著山下伏兵須臾被殺,匹馬不余。賊遂圍淮口鎮。有淮南都押衙李湘,鎮將表公弁領馬步三千人被圍,從十一月三十日至十二月五日,李湘束甲出軍,被襲,遂殺盡卻入鎮者,使豎降旗。鎮內兵士老幼一萬餘人被劫,驅送濠州。郭厚本此時遇害,今從續寶運錄。龎勛陷滁州、和州。彭門紀亂:光、蔡山中草賊數百,攻破滁州,殺刺史高錫望,歸附寵勛。舊紀:十一月,吳迥既執李湘,乃令小將張行簡、吳約攻滁州,執刺史高錫望,手刃之,屠其城而去。行簡又進攻和州,刺史崔雍登城樓謂吳約云云,遂剽城中居民,殺判官張?,以琢浚城濠故也。勛又令劉䞇攻濠州,陷之,囚刺史盧望回於迥車館。望回,鬱憤而死。實錄:閏月,賊陷和州、濠州。明年二月。又云:勛遣張行簡攻滁州,入城,害刺史高錫望。新紀:十二月,賊陷滁、和。今陷濠州,從彭門紀亂陷滁、和置執李湘下。
閏月,戴可師為王弘立所敗,續實運錄曰:正月十八日,戴可師陷失,賊遂凶在彭門紀亂曰:可師引兵三萬,欲先奪淮口,遂救泗州。十二月十三日遲明,圍賊於都梁山下,賊巳就降,而可師自恃兵強,不為備。賊將王弘立者,將兵數萬人捷徑赴救,奔突而前,官軍潰亂,遂為所敗。可師並監使將校巳下咸沒於陣。於是龐勛自謂前無強敵矣。舊紀:十二月,可師與賊轉戰,賊黨屢敗,盡棄淮南之守。十年正月,以可師充曹州行營招討使。時賊將劉行及、吳迥攻圍泗州,可師乘勝救之,屯於石樑驛。賊退去,可師追擊,生禽行及。賊保都梁城,登城拜曰:見與都頭謀歸明。可師既知其窘,乃退軍五里,其城西面有水,三面天軍,賊乃夜中涉水而遁。明早開城門,唯病嫗數人而巳。王師入壘未整,翌日詰旦重霧,賊軍大至,可師方大醉,單馬奔出,為虹縣人郭真所殺,一軍盡沒。賊將吳回進軍復圍泗州。又曰:龐勛奏,當道先發戍嶺南兵士三千人,春冬衣,今欲差人送赴邕管。鄂岳觀察使劉允章上書,充龐勛聚徒十萬,今若遣人達嶺耒如戊卒與勛合勢,則禍難非細。尋詔龐勛正絕,兼令江淮諸道紀綱捕之。實錄可師敗繫於閏月下,而亦云十二月。十三日,新紀十二月壬申,亦用紀亂之日也。按紀亂上有臘月,又雲十二月十三日,其下無閏月,疑謂閏月十三日也。然據續寶運錄,閏月十一日辛讜離泗州,十四日至揚州乞兵糧。若於時可師在都梁,則讜必不舍可師而詣楊、潤也。若讜出在可師敗後,則令狐綯方自救不暇,何暇救泗州?若可師敗在正月,則新紀十二月巳除馬舉南面招討,要之必在辛讜適揚、潤之後,故置於此。
曹翔、馬舉為徐州南北招討使。彭門紀亂作馬士舉,今從新紀。紀亂曰:王晏權數為賊所攻,雖不敗傷,亦時退縮。朝廷復除隴州牧曹翔領兗海節度使,充北面都統、招討等使。又魏博元帥何公遣行軍薛尤將兵三萬人,掎角破賊,曹翔軍於滕、沛,魏博軍於豐、蕭,其眾都六七萬人。又言賊寇海州、壽州皆敗。又言辛讜救泗州。雖系正月之下,蓋追敘以前之事。實錄:二月,以馬舉為淮南節度使,充南面招討使。初,康承訓率諸將正月一日進軍攻徐州,不克,賊圍壽州,王晏權數為賊所攻,退縮不敢出戰,乃以曹翔為兗、海等州節度使,充北面招討使。魏博遣薛尤將兵三千人掎角討賊,賊眾攻海州,戍兵擊之,大敗。康承訓率眾屯於柳子之西。皆承此而誤也。新紀,翔舉除南北招討在十二月而無閏。今因翔與魏博同討徐州而見之,置於歲末。
何全皞遣薛尤將萬三千人討龐勛。彭門紀亂曰:尤將三萬人並曹翔軍,都六七萬人。實錄:魏博奏請出兵三千人助討徐泗。舊紀:魏博何弘敬奏當道點檢兵馬一萬三千赴行營。姓名雖誤,今取其人數。
十四年四月,辛讜迎糧入泗州,續寶運錄曰:二月七日,辛讜揀點驍勇領空舡十二隻般糧,二十日卻到楚州。四月六日離楚,八日至斗山下,是日二更後入泗州。按正月二十七日讜迎米舡九隻入泗州,三月六日未應食盡復出。又二十日卻到楚州,不應住四十五日然後離彼。又上有二月十日授讜御史,不應下雲二月七日讜出般糧,疑是三月字也。
官軍敗龐勛於柳子。實錄勛敗於柳子在五月,蓋約奏到書之。其他皆如此,雖有月日,不可用。今從彭門紀亂。
六月,翰林學士承旨、劉瞻同平章事。玉泉子聞見錄曰:徐公商判鹺,以瞻為從事。商拜相命官,曾不及瞻。瞻出於羈旅,以楊玄翼樞密權重可倚以圖事,而密啖閽者謁焉,瞻有儀表加。以詞辯俊利玄翼一見悅之。每玄翼歸第。瞻輒候之。由是日加親熟。遂許以內廷之拜。既有日矣。瞻即復謁徐公曰:相公過聽。以某辱在門館。幸遇相公登庸。四海之人孰不受相公之惠。某故相公從事。窮飢日加。且環歲矣。相公曾不以下位處之。某雖不佞。亦相公之恩不終也。今巳別有計矣。請從此辭。即下拜焉。商初聞瞻言,徒唯唯而巳。迨聞別有計不?覺愕然,方欲遜謝,瞻巳疾趨出矣。明日內榜子出,以瞻為翰林學士。舊瞻傳:瑑作相,以宗人遇之,薦為翰林學士。按瞻素有清節,必不至如玉泉子所云,恐出於愛憎之。 聞見錄又曰:玄翼為鳳翔監軍,瞻即出為太原亞尹。鄭從讜為節度使,殊不禮焉。泊復入翰林而作相也,常謂人曰:吾在北門為鄭尚書冷將息,不復病熱矣。從讜南海之命,瞻所致也。按舊傳,瞻自戶部侍郎承旨出為太原尹、河東節度使。瞻為學士,若非以罪謫,恐不為少尹。又舊紀,咸通十二年十二月,鄭從讜自宣武節度使為廣州。在瞻?州後。故知玉泉子所記皆虛,今所不取。
八月,康承訓攻徐州。舊紀、實錄皆云:八月,康承訓攻柳子塞,垂克,而賊將王弘立救至,王師大敗,承訓退保宋州。龐勛乘勝自率徐州勁卒並攻泗州,留其都將許佶守徐州,詔馬舉援泗州。按弘立救柳子為承訓所敗,兼於時弘立巳死於泗州,勛亦未嘗親攻泗州,舊紀、實錄誤也。
九月,朱邪赤心為前鋒,彭門紀亂云:沙陀都頭朱邪赤衷按獻祖紀年錄當作赤心,紀亂誤也。
龐勛敗死。彭門紀亂曰:初,龐勛之求節也,必希歲內得之,於是閭里小兒競歌之曰:得節不得節,不 過十二月。即龐勛九年十月十七日作亂,十年九月十九日就戮,通其閏月計之,正一歲而滅。按六月,承訓知勛掠亳、宋,即追之至蘄縣得之,恐未至十九日,疑是九日也。新紀:九月癸酉,龐勛伏誅。用彭門紀亂也。十月,賜崔雍死。舊紀:八月,和州防虞行官石侔等訟雍罪,其月。賜自盡。實錄訟在八月,賜自盡在十月,今從之。南詔傾國入寇。張雲咸通解圍錄曰:十年十月,南蠻眾擊董春烏部落,傾其巢窟,舂烏以其眾保北柵。俄而蠻掩至沐源川,遂逼嘉州,南自清溪,關寇黎、雅。張靚錦里耆舊傳曰:十一年庚寅,節度使盧僕射眈冬,雲南蠻數萬寇邊突破清溪關,犯大渡河,遂進陷沉黎,突邛崍,直過雅邛。按解圍錄、新、舊紀蠻入寇皆在十年冬,而靚獨以為十一年冬,誤也。新傳曰:十年乃入寇,以兵綴清溪關。密引眾伐木開道,徑雪坡,盛夏卒凍死者二千人。出沐源窺、嘉州。按蠻以。十一月,至沐源川,非盛夏,新傳誤也。實錄又曰:驃信以十月三日離善闡,每人只將米炒一斗隨身,乃詔高駢乘其國內無兵備,進攻善闡,以解衝突。按駢時為鄆州節度使,不在安南,恐實錄誤也。
十一年正月,前瀘州刺史楊慶復、新傳云:瀘州刺史楊慶。錦里耆舊傳雲嘉州,誤也。今從解圍錄。康承訓貶蜀王傅。新傳曰:宰相路岩、韋保衡劾承訓討賊逗撓,貪虜獲,不時上功,貶蜀王傅,分司東都。按此時保衡未為相,蓋以尚主之故。上用其言,故得擠承訓也。
八月,路岩譖劉瞻貶?州。實錄所傳,皆雲岩志欲殺之,賴幽州節度使張公素表論瞻冤乃止。按是時張允伸鎮幽州,雲公素,恐誤也。
十三年五月,韋殷裕坐告郭敬述,杖死。續寶運錄曰:內作使郭敬述與宰臣韋保衡張能順頻於內宅飲酒潛通郭妃荒穢頗甚每封進文書於金合內詐稱果子內連郭妃郭敬述外結張能順國子司業韋殷裕擬傾皇祚別立太子事泄遽加貶降五月十四日內榜子貶工部尚書嚴祚郴州刺史給。事中李貺勤州刺史,給事中張鐸,滕州刺史,左金吾大將軍李敬仲儋州司戶。國子司業韋裕,敕京兆府決痛杖一頓處死,家資妻女沒官。又貶敘州刺史韋君卿愛州崇平縣尉,右僕射右羽林統軍張直方康州司馬。續又貶駙馬於琮,並扶會與韋保衡等同謀不軌事。其月十七日。又貶尚書左丞李當道州刺史,吏部刺侍郎王諷建州刺史,左常侍李都賀州刺史,翰林承旨張裼封州司馬,中書舍人封彥卿潮州司戶,諫議大夫楊墊新州司戶,駙馬韋保衡雷州刺史。又貶儋州澄邁縣尉,又貶?州長流百姓,又賜自盡。家貲沒官,仍三族,不許朝廷錄用。其語雜亂無稽,今從實錄。
十四年五月,路岩兼中書令。錦里耆舊傳:十二年八月,路公用邊咸郭籌策,奏於邛州置定邊軍節度。複製把大渡河,修邛崍關南路米點檀丁子弟,教之斫刺刀,補義軍將,主管教練兵士。新傳:岩至西川,承蠻盜邊後,岩力拊循,置定邊軍於邛州,扼大渡,治故關,取檀丁子弟,教擊刺,捕屯籍。由是西山八國來朝。以勞遷兼中書令。按置定邊軍乃李師望耆舊傳,新傳皆誤也。
六月,韋保衡斥王鐸、蕭遘。舊傳曰:保衡以楊收、路岩在中書不加禮接,媒孽逐之。按收穫罪時,保衡未為相。蓋保衡雖為學士,懿宗寵任之,故能譖收也。又曰:公主薨,自後恩禮漸薄。按路岩、於琮、王鐸。蕭遘被擯,皆在公主薨後,今從實錄。
七月,劉行深、韓文約立普王儼。范質五代通錄:梁李振謂狹州護軍韓彝范曰:懿皇初升遐,韓中尉殺長立幼,以利其權,遂亂天下。今將軍復欲爾邪?彛范即文約孫也。按懿宗八子,僖宗第五,餘子,新、舊書不載長幼,又不言所終,不言所殺者果何王也。庚辰,立儼為太子。續寶運錄曰:其日,宰臣蕭鄴等直至寢幄問疾,上微道朕三字而止。群臣不覺號哭失聲,中外悉皆垂泣。按是時宰相韋保衡最在上,蕭鄴不為相,今不取。
九月,韓君雄賜名允中。舊傳作允忠,實錄、新傳皆作允中,今從之。
僖宗乾符元年二月,劉瞻為刑部尚書。玉泉子見聞錄曰:初,瞻南遷,無問賢不肖,一口皆為之痛惜。殆將至京,東西市豪俠共率泉帛,募集百戲,將逆於城外。瞻知之,差其期而易路焉。瞻為相,亦無他才能,徒以路岩遭時嫉怒,瞻為所排,而人心歸向耳,其實未足譚也。按瞻以清慎著聞,及懿宗暴怒,瞻獨能不顧其身,救數百人之死,而玉泉子以為未足談,不亦誣乎?
八月,崔彥昭為相,不逐王疑。此出中朝故事,曰:彥昭代凝判鹽鐵,半載而入相。按實錄,彥昭不代凝為鹽鐵,其餘則取之。
十月,鄭畋同平章事。舊畋傳曰:乾符四年,遷吏部侍郎,尋降制可本官同平章事。今從實錄。此年為相。
十二月,南詔攻雅州,至新津牛叢,豫焚民居。錦里耆舊傳:咸通十四年十一月五日,雲南蠻寇再犯大渡河,黃景復擊敗之。十一月二十五日,復攻大渡。三十日,蠻乘勝進收黎州。十二月二十八日,蠻來只到新津前後蜀州界左右便退,竟不到城下。按咸通十四年南詔寇西川事,舊紀、南詔傳、唐年補錄、唐錄備闕、續寶運圖皆無之,獨耆舊傳載之甚詳,新書取之作南詔傳,而實錄但云十二月,西川奏南蠻入寇,黎州刺史黃景復擊退之。新紀但云十二月,雲南蠻寇黎州。蓋亦出於耆舊傳耳。舊紀:乾符元年冬,南詔蠻寇西蜀,詔河西、河東、山南西道、東川徵兵赴援。實錄:乾符元年十月,西川奏雲南蠻入寇。十二月,雲南蠻寇西川,坦綽致書於牛叢,欲求入覲,河東、山南西道及東川兵援之。月末,又云:南蠻侵犯黎州,而成都守御無備,殊不拒敵,逾河越嶺,洞無籬障,賴積雪。丈余,遂阻隔奔沖之勢。又邛、雅二州刺史望風奔遁,蠻燒劫一空。牛叢不曉兵,失於探候,而奏報差戾,詔切責之。蠻劫略黎、雅間,破黎州,入邛崍關,而成都閉,三日,蠻乃去。新紀:乾符元年十二月,雲南蠻寇黎、雅二州,河西、河東、山南東道,東川兵伐雲南。按實錄,咸通十四年十一月七日,路岩始移荊南。八日,牛叢始除西川,而耆舊傳蠻入寇皆叢任內事,恐誤先一年也。實錄、新紀因此於十四年十二月添雲南寇黎州事實皆在乾符元年冬也。
王仙芝起長垣。實錄:二年五月,仙芝反於長垣。按續寶運錄:濮州賊王仙芝自稱天補平均大將軍兼海內諸豪都統,傳檄諸道。檄末稱乾符一年正月三日,則仙芝起必在二年前,今置於歲末。二年正月,高、駢先開成都門,錦里耆舊傳曰:鄆州節度使高相公駢乘急詔除授劍南西川節度副大使。乾符元年正月二十一日,行李到劍州,先遣使走馬開城門,並令放出百姓。二月十六日至府,豁開城門,並放人出。今從實錄置今年。又劍州至成都止十二程,駢正月二十一日自劍州遣使走馬開城門,二月十六日始至府下。又云:駢三十日到上。按長曆二月小無三十日,蓋二十六日誤為二月十六日也。
駢奏勒還長武等兵。舊紀此奏在元年十二月,實錄在二月,今因駢開成都門言之。田令孜為神策中尉,舊本紀:此年正月,令孜為右軍中尉。新傳云:帝即位,擢為左神策中尉。舊傳但云神策中尉,今從之。
上時年十四,專事遊戲。續寶運錄曰:上是年十五歲。中朝故事曰:僖宗皇帝以咸通三年降誕,十四年七月十九日即位,年十二。按舊紀亦云:僖宗咸通三年五月八日生於東內即位,年十二。今從之。駢斬黃景復。耆舊傳曰:乾符元年三月十五日。處置前黎州刺史充大渡河把截制置土軍都知兵馬使黃景復。實錄乾符二年三月。駢奏斬景復。今事從耆舊傳。年從實錄。四月,王郢等作亂。新紀:浙西突陳將王郢反。五月,遣右龍武大將軍宋皓討之。按四年二月,郢執魯實,始命皓討之,置此誤也。程匡柔唐補紀曰:六月,浙西突將王郢反,聚黨萬眾,燒卻蘇常。三年正月,貶蘇州刺史李繪,以郢亂棄城故也。舊紀:三年四月,海賊王郢攻剽浙西郡邑。實錄:乾符三年二月,浙西奏突陳將王郢等六十九人劫庫兵為亂。三月,浙西奏王郢聚眾萬人,攻陷州縣。續寶運錄:元年,王郢於兩浙叛,敕差山北兵士討之,不逾月而克,乃組頸於關下。今從舊紀。五月,蕭仿薨。舊傳曰:俄而盜起河南,內官握兵,王室濁亂。仿氣勁論直,同列忌之,罷知政事,出為廣州刺史、嶺南節度使。遇亂,不至京師而卒。舊紀:三年春正月己卯朔,仿以病免,罷為大子太傅。新紀此月蕭仿薨。新傳亦云卒於位,為嶺南節度在前。舊紀、傳皆誤,今從實錄。
資治通鑑考異卷第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