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偶作
西園一曲艷陽歌,擾擾車塵負薜蘿。
自欲放懷猶未得,不知經世竟如何?
夜聞猛雨判花盡,寒戀重衾覺夢多。
釣渚別來應更好,春風還為起微波。
xī
西
yuán
園
yī
一
qǔ
曲
yàn
艷
yáng
陽
gē
歌
,
rǎo
擾
rǎo
擾
chē
車
chén
塵
fù
負
bì
薜
luó
蘿
。
。
zì
自
yù
欲
fàng
放
huái
懷
yóu
猶
wèi
未
dé
得
,
bù
不
zhī
知
jīng
經
shì
世
jìng
竟
rú
如
hé
何
?
yè
夜
wén
聞
měng
猛
yǔ
雨
pàn
判
huā
花
jǐn
盡
,
hán
寒
liàn
戀
chóng
重
qīn
衾
jué
覺
mèng
夢
duō
多
。
。
diào
釣
zhǔ
渚
bié
別
lái
來
yīng
應
gèng
更
hǎo
好
,
chūn
春
fēng
風
hái
還
wèi
為
qǐ
起
wēi
微
bō
波
。
。
注釋
- 西園:泛指,未必與曹植兄弟及鄴中諸子同游之「西園」。艷陽歌:猶《陽春》曲。一說泛指春之歌。薜蘿:薜荔和女蘿,喻指隱士之服。負薜蘿,即懷有隱逸之志。
- 放懷:開懷,放寬心懷。經世:治理國事。
- 判:判斷,斷定。俗作「拚」。衾:被子。一作「裘」。
- 釣渚:當指作者鄠杜郊居旁的垂釣處。
譯文
在西園聽一曲艷陽之歌,京城擾擾車塵讓人深負隱逸之志。
雖然想要放寬心懷但難以遂願,而經世的願望也不知究竟能否實現。
聽到夜雨強勁而勢猛,預示且判定著花殘落盡,春夜寒冷夜晚更長,貪戀重衾覺得夢多。
想別後釣渚春色應該比以前更好,春風在水面吹起微波。
創作背景
此詩為作者於春日艷陽之候,有感於自己仕隱兩失而抒寫苦悶之作。其具體創作年份難以考證。
劉學鍇.溫庭筠詩詞選.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93-94
賞析
詩人於三春時節,聞西園艷陽之歌,深感春光爛漫,當盡情享受,奈己則困居長安,目睹車塵擾擾,深有負於夙昔隱遁山林之志。雖自欲放寬心懷,不計名利得失,然猶未能;而經世之志願固不知究竟能否實現。三四句一縱一收,一宕一抑,極有筆意、情致。五六句寫春夜聞猛雨,判定花已凋盡,春寒夜長,戀重衾而夢多,系寫困居長安之苦悶無聊意緒。尾聯「釣渚」應首聯「薜蘿」,暗用東漢初期隱士嚴子陵隱居垂釣於浙江省富春山七里瀨事。釣渚春好,風起微波,固不如歸隱鄠郊舊墅(溫庭筠故宅)也。語淡盪而有致。此詩純用白描,轉折如意,風格類似義山之《即日》(一歲林花即日休),見溫詩不僅有穠艷一格。
有人認為「西園一曲艷陽歌」於此詩中未必是歌頌陽春時節之美好。「艷陽」一詞誠有歌頌明媚春天之意,然而細味此處之「艷陽」,似給人一種燥熱煩愁之感。於高照的艷陽之下,一般人大概都是一副眯眼皺眉的表情,其實也是一種苦態。而與下句「擾擾車塵」連看,則正符合溫庭筠此時煩躁又無奈的情緒。再觀末句,儼然一幅雲淡水清、寧靜致遠的畫卷,大概這才是溫庭筠所嚮往的隱逸之境,而西園艷陽春景恐未必是。
劉學鍇.溫庭筠詩詞選.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93-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