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歡·酒杯濃

元代 盧摯
酒杯濃,一葫蘆春色醉山翁,一葫蘆酒壓花梢重。隨我奚童,葫蘆干,興不窮。誰人共?一帶青山送。乘風列子,列子乘風。
jiǔ bēi nóng   chūn zuì shān wēng   jiǔ huā shāo zhòng suí tóng   gàn   xīng qióng shuí rén gòng   dài qīng shān sòng chéng fēng liè   liè chéng fēng

注釋

  • 雙調:十二宮調之一,是元曲常用宮調。殿前歡:曲牌名。小令兼用。入雙調。春色:此處指酒。宋代安定郡王用黃柑釀酒,名為「洞庭春色」。一說即指春天色彩,亦通。山翁:指山簡,字季倫。晉時鎮守襄陽,好酒,常出遊,並常醉酒而歸。花梢:指花木的枝梢。奚童:小童僕,書童。列子:即列禦寇,戰國時鄭人。

譯文

酒杯中的酒香正濃,而春色更令我陶醉。一邊喝酒一邊賞春,花的美比酒更能醉人,跟隨我的書童,邊看邊喝興致無窮,和誰一起回去呢,青山一帶來相送。歸來途中,雖微有醉意,卻一點也不疲倦,步履輕快,仿佛如列子御風而行,飄然欲仙。

創作背景

  盧摯身為元代前期的顯宦,但作有不少表現嚮往閒適生活的作品。這首小令作於元代初期,當為作者游山酒後之作,反映的是一種「任真」的境界。其具體創作時間未得確證。

蔣星煜 等.元曲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0:55-57

賞析

  古時文人墨客常常借酒抒懷,使得酒成就了「釣詩鉤」的美名。這篇《殿前歡》正是盧摯乘著酒興揮灑而成的作品。這首小令寫作者攜酒游山,任性自然之樂。曲子開篇就帶濃濃醉意,而後極力渲染率情任意的醉翁之態,意態飄逸。

  「酒杯濃。一葫蘆春色醉山翁,一葫蘆酒壓花梢重。」開篇三句滲透著濃醇的酒香,滿目春色盡在酒中。醉後的盧摯品味出歐陽修「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山水之樂,得之心而寓之酒也」的意趣來。一杯接一杯的美酒,蘊藏著生機勃勃的大地和花枝葉茂的美景。酒「釣」出了春景和醉趣,作者將酒葫蘆掛在枝丫上,顯示出自己率真自然的醉翁情態。不僅作者自己如此,連書童也興致高昂:「隨我奚童,葫蘆干、興不窮。」兩人就算喝盡了葫蘆中的美酒,興致也依然高昂。這時候酒已非必要的存在,作者因酒興而詩意大發,暢遊山水間,忘記了俗世的雜念,變得無拘無束。

  「誰人共,一帶青山送。」此時他已與自然融為一體,達到物我合一的境界,於是有了「乘風列子,列子乘風」這樣的妙句。列子名列禦寇,是傳說中得道的「至人」,是「任真脫俗」的代表。此處借用列子的故事來表現自己飲酒之後所達到的沖而不薄,淡而有味的精神境界。盧摯正如其筆下的醉翁一般,既不追求「桃花源」式的理想,他所表現出來的超然也並不是另有寄託,別有懷抱。官運尚算亨通的他,並沒有矯揉造作地強訴愁思,而是表達一種純淨無憂的情懷。他飲酒不是為了排解憂鬱,而是為了享受獨酌的樂趣。以「酒」貫穿全篇,是這首小令的特色。盧摯處處將情緒的表達與「酒興」結合起來,使整首曲子讀來酣暢淋漓。最後兩句句式反覆,又增加了幾分灑脫之趣。

  盧摯是元代早期散曲作家「清麗派」有影響的人物,但他的「清麗」還沒有像以後散曲那樣過多地向詞靠近。此曲體現了散曲特有的灝爛放達之趣。如「葫蘆」一詞在全曲中重複出現三次,這種情況是作詩詞的大忌,然卻是散曲特有的風味。這種以「葫蘆」為語脈串通全篇,緊扣「酒杯濃」層層遞進展開的作法頗得酣暢爽快的曲旨。而曲尾顛倒反覆的句式更增加了全曲的灑脫之趣。此外,清麗之中而兼豪放,也是疏齋散曲的一大特色,此曲以「清」為里,以「放」為面,作者是在「我」的抒展中進入「沖虛」之境的。這種悠遠和安寧與詩詞大多以一種含蓄的內向深化而進入「超然」之境迥異其趣。

蔣星煜 等.元曲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0:55-57&呂薇芬 黃卉.散曲流派傳(上).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5:110&陳思思 於湘婉.元曲鑑賞大全集(上).北京:中國華僑出版社,2012: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