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台次李太白韻

宋代 郭祥正
高台不見鳳凰游,浩浩長江入海流。 舞罷青蛾同去國,戰殘白骨尚盈丘。 風搖落日催行棹,潮卷新沙換故洲。 結綺臨春無處覓,年年荒草向人愁。
gāo tái jiàn fèng huáng yóu   hào hào cháng jiāng hǎi liú  
qīng é tóng guó   zhàn cán bái shàng yíng qiū  
fēng yáo luò cuī xíng zhào   cháo juǎn xīn shā huàn zhōu  
jié lín chūn chǔ   nián nián huāng cǎo xiàng rén chóu  

注釋

  • 鳳凰台:故址在南京市城西風凰山。相傳劉宋元嘉年間,有三隻狀如孔雀之異鳥集此,人謂鳳凰,遂築此台。鳳凰游:用李白詩首句「鳳凰台上鳳凰游」意。
  • 青蛾:原指美人之眉,此泛指美女。盈:滿。
  • 棹:搖船工具,泛指船。故洲:白鷺洲,在南京西南長江中,李白詩有「二水中分白鷺洲」句。
  • 結綺臨春:兩閣名。《陳書·張貴妃傳》:南朝陳後主至德二年(584年),於光昭殿前起臨春、結綺、望仙三閣。高數十丈,並數十問。後主自居臨春閣。張貴妃等居結綺、望仙,以復道交相往來。

譯文

登上了金陵鳳凰高台,已經看不見鳳凰游的盛景了,只見浩浩長江洶湧澎湃,入海東流。

那一批粉黛青蛾也都被擄離故國,唯有當年棄下的白骨,依舊掩埋在長江邊野草叢中的古墓中。

傍晚起風了,風助浪勢,不斷地催送著那些船,湖水擁來的新沙,便改換了故洲,如今只能見新洲了。

臨春、結綺兩閣已經找不到了,荒草年年發,清風徐來時,隨風飄動,如同在訴說著不盡的愁意。

創作背景

  鳳凰台在金陵西南鳳凰山上。唐代天寶年間(742~756),詩仙李白離長安南遊金陵,與友人崔宗之同上鳳凰台,賦《登金陵鳳凰台》七律一首。到了北宋,詩人郭祥正與王安石登臨鳳凰台,追次李太白韻,於是創作了這首詩。

王延梯,章秋主編,朱德才等選注.中國歷代詩歌精讀:宋詩卷:濟南出版社,1999年08月:141&傅德岷,李元強,盧晉等編著.宋詩名篇賞析:巴蜀書社,2012.02:154-155

賞析

  這首詩首聯寫眼前景物。詩人此日登上了金陵鳳凰高台,已經看不見鳳凰游的盛景了,唯剩腳下的一座空台。台下,浩浩長江洶湧澎湃,入海東流,這聯意思實際上相當於李白詩的第二句:「鳳去台空江自流。」但由於郭祥正的詩以二句擴展一句的內容,因此他便得以在第二句中綴以「浩浩」、「入海」二詞,來壯大長江的氣勢,使永恆的江山與下面衰歇的人事形成強烈對比。首聯的意思並非僅僅如此而已。在古代。鳳凰向來被認為是祥瑞的象徵,惟太平盛世方始出現。此時,此地已「不見鳳凰游」了,當年建都此地、盛極一時的六朝也相繼隨鳳之去而消逝得無影無蹤了,而唯有高台、大江在作著歷史的見證人。

  頷聯承上,很自然地轉入懷古。詩人想起了六朝之中的最末一個王朝——陳的最末一個君王——後主陳叔寶。想當年,那個荒淫奢侈的昏君日日燈紅酒綠,沉溺在歌舞、美女之中,縱情作樂。不料笙歌未徹,隋軍鼙鼓已動地而來,驚破了「玉樹後庭花」之曲,藏於景陽宮井中的後主被搜出,抓到長安,那一批粉黛青蛾也都淒悽惶惶跟著他一起被擄離故國,再無時日重返陳宮翩躚起舞了。唯有當時兩軍激戰而棄下的白骨,依舊滿滿地掩埋在長江邊野草叢中的累累古墓中,令人觸目驚心。

  頸聯先宕開一筆,然後又拉回到追念古昔的思路之上。夕陽西下時,颳起了風,滔滔長江中正行著幾條船,風助浪勢,不斷地催送著那些船向前、向前;西半天上,漸漸下沉的紅日也不時隨著雲朵晃動著,仿佛要被那風搖落下來似的。這種景象,使詩人想到:大自然的力量真是巨大的,那湖水不斷地擁來新沙,日久天長,便改換了故洲的結構,如今只能見新洲而不見故洲了。

  尾聯緊承上聯,並以感慨兼諷諭作結。詩人說:真是滄海桑田呀,豈止故洲如此?詩人進而又想到那陳後主於至德二年(584年)營造的結綺閣、臨春閣兩閣,它們都高數十丈,並數十間,門窗、欄檻之類。都是用檀香作成,又飾以金石、珠翠,如此華關、堅固的建築,此時卻已不在了。與那尋歡作樂的陳後主一樣,都無處尋覓了。樓閣的故址處,荒草年年發,清風徐來時,隨風飄動,如同在訴說著不盡的愁意。諷諭之意於此已溢於言表,足夠發人深省的了。

  這首發揮李白詩神韻的懷古傷今七律,作者用敏捷的詩思追念古昔,敘述今朝,用獨特的方式抒發弔古諷今的感慨,其蘊意使人回味不盡。

傅德岷,李元強,盧晉等編著.宋詩名篇賞析:巴蜀書社,2012.02:154-155&繆鉞等撰寫 .宋詩鑑賞辭典 .上海 :上海辭書出版社 ,1987.12 :476-4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