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春情

宋代 蘇軾
桃李溪邊駐畫輪。鷓鴣聲里倒清尊。夕陽雖好近黃昏。 香在衣裳妝在臂,水連芳草月連雲。幾時歸去不銷魂。
táo biān zhù huà lún zhè shēng dào qīng zūn yáng suī hǎo jìn huáng hūn
xiāng zài shang zhuāng zài   shuǐ lián fāng cǎo yuè lián yún shí guī xiāo hún

注釋

  • 駐畫輪:指停車。畫輪:車之美稱。倒清尊:指斟酒。
  • 銷魂:梁·江淹《別賦》:「黯然消魂者,唯別而已。」《詩詞曲語詞彙釋》卷五:「銷魂與凝魂,同為出神之義。」此處形容傷感。

譯文

桃李溪邊停著一輛畫輪車。鷓鴣發出「行不得也哥哥」的叫聲時,就是倒酒於杯中與情人約會之際。晚照雖然美麗,但它已臨近黃昏的時候。

體發香味留在衣裳上,信物套在手臂上。我倆好比那明沏的溪水浸著芳香的草兒,皎潔的月兒伴著那雪白的雲兒。多少時候離去才不致痛苦悲傷。

創作背景

  此詞約作於宋哲宗元祐六年(1091年)四月。東坡自杭還朝,途經揚州,已近黃昏。目睹了「珠簾十里卷香風」的揚州,風彩翩翩,詞興大發,作此詞,藉以煥發飽經政治風霜的精神青春。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編著,蘇軾詞新釋輯評 (下冊),中國書店,,第1123-1125頁

賞析

  上片,寫一對情人約會的幽深情景。在桃李溪邊停著一輛「畫輪」,車上下來的男子走進了「桃李」林。兩人約會的地方竟是如此幽靜。鷓鴣喚來女子忙把酒倒向杯中,頻頻舉杯,蜜語陣陣,兩人的綿情竟是如此難捨難分。時間過得太快,不覺「黃昏」來臨。詞人點化運用李商隱《樂遊原》中「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句,又描景,又傳情。不過,詞人詞里沒有惋惜人生短暫意,有的是飽含情人的依依戀情。詞人善於從空間與時間的交錯上,景情交融,構建了一幅迷人的春情圖。

  月灑桃李林,兩人如人夢,夢醒已分手,神志近迷魂。在經過大刀剪裁之後,詞人把下片之墨直接傾灑在女子內心隱秘的愁情上。曾几几何,信誓旦旦;到如今,信物為征。體發上的香氣還留在你的衣裳上,贈給的花巾還留在你的手臂上,愁的是「幾時歸去不銷魂?」多少時候,不知道,只有歸去方能銷魂。這結尾的故意設問句,不僅讓語氣富有變化,而且將女子的痴情深化一步。

  全詞通篇寫春景,實際上句句寫戀情。點化名句,不露痕跡,既成為詞篇的不可少的結構成分,又深化了詞篇的思想內涵。情景交融,詞簡意深,為古代文人情歌的上乘之作。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編著,蘇軾詞新釋輯評 (下冊),中國書店,,第1123-112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