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煙收湘渚秋江靜

唐代 張泌
煙收湘渚秋江靜,蕉花露位愁紅。五雲雙鶴去無蹤。幾回魂斷,凝望向長空。 翠竹暗留珠淚怨,閒調寶瑟波中。花鬟月鬢綠雲重。古祠深殿,香冷雨和風。
yān shōu xiāng zhǔ qiū jiāng jìng   jiāo huā wèi chóu hóng yún shuāng zōng huí hún duàn   níng wàng xiàng cháng kōng
cuì zhú àn liú zhū lèi yuàn   xián diào 調 bǎo zhōng huā huán yuè bìn yún zhòng shēn diàn 殿   xiāng lěng fēng

注釋

  • 臨江仙:唐教坊曲,後用作詞牌,為雙調小令。又名《謝新恩》、《雁後歸》、《畫屏春》等。湘渚:湘江的水邊陸地。蕉:美人蕉。五雲白鶴:仙人所乘的五色雲彩和雙雙白鶴。
  • 翠竹:翠竹上留下帶怨的珠淚。這裡用湘妃的故事。據《述異記》載,舜南巡,葬於蒼梧,堯二女娥皇、女英淚下沾竹,竹文全成為斑。故稱為「斑竹」或「湘妃竹」。閒調:在湘江波浪中,湘靈彈起了寶瑟。調:彈奏。《楚辭·遠遊》:「使湘靈鼓瑟兮,令海若舞馮夷。」湘靈即湘妃,即堯之二女、舜之二妃。《楚辭·九歌》中的湘君、湘夫人就是指此。花鬟:花如鬟,月如鬢,綠雲如發,一層又一層。這是一種藝術的聯想,較一般比喻更開闊自由。 綠雲重:形容鬢髮濃美。古祠:指今湖南湘陰北洞庭湖畔之黃陵廟,即湘妃祠。

譯文

湘江無煙,一片寧靜,帶露的美人蕉哀淚濕紅。舜帝駕鶴飛去影無蹤,二妃啊,幾回回魂斷望長空。

翠竹上留下他們斑斑淚痕,幽怨的瑟聲彈起在湘江浪中。如花似月的二妃鬢雲濃重。而今在湘妃祠中灰遮塵蒙,粉銷香冷,相伴苦雨淒風。

創作背景

  詞人在唐末的秋天的早晨來到湘江畔,由於映入眼帘的湘江邊的景物陰冷淒涼,內外冷寂的湘妃祠中掛著二妃美麗的容貌畫像,讓他想起了千百年來廣為流傳的舜帝二妃娥皇、女英的感人故事,釀造出一股淒涼愁怨的情味,寫下了這首詞。

王錘陵.唐宋詞鑑賞:四川辭書出版社,2007-1:第58-59頁&陳磊 / 龔祖培 .唐五代詞300首:天地出版社,2004-1-1:第244-245頁

賞析

  詞從環境描寫入手:「煙收湘渚秋江靜,蕉花露位愁紅。這兩句景物搭配上,一遠一近,一大一小。前句是全鏡頭,攝取了秋江、秋空和洲渚的畫面,顯示出遠景的遼闊以及秋郊的寂寥。後句特寫鏡頭,把焦點集中在蕉花上。美人蕉葉肥花大,花色深紅,惹人注目。但是這一句的描寫,卻打上了深深的感情色彩。詞人構思的藝術匠心使此帶露的鮮花,帶上了人具有的飲泣、愁怨的情態,從而為全詞定下了淒涼愁怨的主調。不僅如此,詞人何以選擇蕉花而不是其他的花來描寫,除了因其顯眼這一點外,還隱喻的有「美人」之意。這兩句,既描寫了黃陵廟的環境,也暗喻了廟中女神湘妃的愁怨情懷,開篇起得很好。「翠竹暗留珠淚怨,閒調寶瑟波中」。《牡丹亭》中杜麗娘因愛而生,又因愛而死,可見世間愛是可以穿越生死路。當娥皇、女英在現實中得不到愛情時,便投湘水而死,化為「湘夫人」,鼓瑟之聲,希望遠去的心上人的靈魂還能夠聽到美妙的音樂聲,藉以寄託慰問、慰藉哀思。帝舜走後,二妃惟有時時彈奏瑤瑟,讓美妙的音樂聲盪綠波,藉以寄託慰藉哀思。黃陵廟裡的神女塑像栩栩如生,香冷粉消的花容月貌楚楚動人,頭上梳著像花一樣的環形髮鬢,耳邊的頭髮似綠雲重重,二妃居於古祠殿中只有颯颯冷風濛濛苦雨與她們為伴,表達了二妃的悽怨和內容的情感。揮淚成斑,湘浦鼓瑟充滿了飄渺的神話色彩,也充滿了浪漫氣息。「古祠深殿,香冷雨和風」又是詞人惋惜二妃悲劇性的死,以景結情含有餘不盡之意。 [6] 

  舜之二妃娥皇、女英的故事以其哀婉動人,千百年來廣為流傳,成為文人墨客歌吟諷詠的常見題材。張此詞即詠此事。詞的上片「煙收」二句用環境烘托悲劇的氣氛。緊接三句寫二妃離京尋舜帝於水雲之鄉,形象動人,情意婉轉。下片開頭二句寫出湘妃竹與湘妃鼓瑟的故事。後三句又以景結情,餘韻悠長,與開頭悲劇呼應。

  這首詞詠懷古蹟,憑弔湘妃,將追懷帝舜的湘妃如怨如慕之情寫得「祭神如神在」,且寫了人神之共性,具有人類通常具有的優美情懷。全詞以景起,以景結,中敘二妃事;娥皇、女英的形象與黃陵廟環境的陰冷氣氛融為一體,情景相生,釀造出一股淒涼愁怨的情味。作品「極縹緲之思,不落凡俗」,成功地運用神話題材,創造出幽艷空靈的審美境界。

《唐宋詞鑑賞辭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年4月版,第205-20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