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查子·情景

宋代 姚寬
郎如陌上塵,妾似堤邊絮。相見兩悠揚,蹤跡無尋處。 酒面撲春風,淚眼零秋雨。過了離別時,還解相思否?
láng shàng chén   qiè shì biān xiāng jiàn liǎng yōu yáng   zōng xún chù
jiǔ miàn chūn fēng   lèi yǎn líng qiū guò le bié shí   hái jiě xiāng fǒu  

注釋

  • 生查(zhā)子:詞牌名。又名「相和柳」「梅溪渡」等。陌上塵:大路上的塵土。堤邊絮:河堤上的柳絮。悠揚:飛揚,飄忽起伏。
  • 酒面:因喝酒而泛紅的臉龐。

譯文

郎君像路上揚起的塵土,我像河堤邊生長的柳樹。匆匆相見即離別,今後到哪裡去尋找你的腳步。

相逢時我們因幸福而面容緋紅,就像迎接撲面而來的春風,如今我們淚眼相對地別離,淚水揮灑如同秋雨。過了這悲傷離別的一刻,分手之後你是否還會把我想起。

創作背景

  這首詞從詞意上看,寫的是萍冰相逢式的短暫的愛情生活,詞中的主人公為女性,大概是歌妓一類。這首詞題為「情景」,很可能是作者親眼見景見情,觸動了靈感,於是創作了這一首詞,以求真實反映宋代的社會現象,表現對歌妓深深的同情。

錢仲聯主編,愛情詞與散曲鑑賞辭典,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09,第342頁

賞析

  這是一首閨詞。全詞以女主人的口氣道出,不作雕飾,自然流暢,一氣呵成。

  這首詞由八句組成,其中有六句使用了比喻。首句「郎如陌上塵」,次句「妾似堤邊絮」,並非各以一物為喻,而是互文見意,言妾亦如陌上塵,郎亦如堤邊絮。塵與絮悠揚飄蕩,無轍可循。塵與塵相遇,絮與絮相逢,聚乃偶然,散亦無法覓其蹤跡。把兩個人遇合方式的特點,通過塵與絮的「相見兩悠揚,蹤跡無尋處」體現出來,喻義明確,詞篇的表現力因此加強,引人入勝。

  在上闋中,一、二句各自設比,三、四句補敘所比的內容,作為比喻,四句詞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但從措意的過程分析,其間的條理十分清晰。此外,最後兩句向對方提出「過了別離時,還解相思否」的疑問,這又同上半闋的別時情緒遙相呼應。通過這種呼應,一方面表達了女主人公對情郎的無限忠貞,另一方面又對男方的愛情表示了擔心和疑慮。這種「救首救尾」手法的運用,不僅使詞篇結構更加謹嚴,而且揭示主題方面,顯然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下闋的「酒面撲春風,淚眼零秋雨」,也是用比喻,不過是暗喻而已。此句「淚」、「雨」並見,以連綿的秋雨喻不斷灑落的淚珠,取喻顯明,亦足動人。至於「酒面撲春風」,字面本於杜甫《詠懷古蹟》詩「畫圖省識春風面」,而謂女子酒後,臉上緋紅,有似春風撲人。像「酒面撲春風」這類比喻,本來喻體和本體的相似點就不甚顯著,作者不僅不把相似點說出,反而用敘述式的句子,似乎只在實寫兩種相關的事物。在這種情況下讀者要想真正理解詞人的真實意圖,就非得下一番推敲的功夫不可。這種比喻,修辭學上稱為「曲喻」,古人稱之為「不似之似」或「象外句」。「酒面春風」似乎是即寫酒又寫風,其實是借春風比酒後臉的情態。

  在結構安排上,該詞表現為一個嚴密的有機體,段落層次十分清晰、顯明。詞篇寫別時情景,自然以描寫告別場面的「酒面撲春風,淚眼零秋雨」兩句為中心,上半闋為別時的感慨,末二句設想別後的情事,篇幅雖不長,卻容下了別情離緒的各個方面。

上海辭書出版社文學鑑賞辭典編纂中心編;唐圭璋,繆鉞,葉嘉瑩,周汝昌,俞平伯,施蟄存等撰寫,唐宋詞鑑賞辭典 唐、五代、北宋 下,上海辭書出版社,2016.01,第139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