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子·眼前花怎得接連枝

元代 喬吉
眼前花怎得接連枝,眉上鎖新教配鑰匙,描筆兒勾銷了傷春事。悶葫蘆鉸斷線兒,錦鴛鴦別對了個雄雌。野蜂兒難尋覓,蝎虎兒干害死,蠶蛹兒畢罷了相思。
yǎn qián huā zěn de jiē lián zhī   méi shàng suǒ xīn jiào pèi yào shi   miáo ér gōu xiāo le shāng chūn shì mèn jiǎo duàn xiàn er   jǐn yuān yāng bié duì le xióng fēng ér nán xún   xiē ér gān hài   cán yǒng ér le xiāng

注釋

  • 「水仙子」又稱為《湘妃怨》、《馮夷曲》、《凌波曲》、《凌波仙》等。入【雙調】,亦入【中呂】、【南呂】。首二句宜對。六、七句可作五字,宜對
  • 亦可作兩個四字句,與末句相配。兼作小令、套曲。也可帶《折桂令》為帶過曲。南曲略同。連枝:連理枝。眉上鎖:喻雙眉緊皺如鎖難開。鑰匙:開鎖用的東西。描筆:畫筆。勾銷:消除,這裡指忘掉。悶葫蘆:俗語,指不說話,亦指納悶。鉸斷了線兒,這裡指斷絕了聯繫。野蜂兒:指像野蜂一樣的男人。蝎虎:即壁虎,又名守宮。干害死:白白地被坑害死。畢罷了,結束了。

譯文

眼前的花怎麼能夠接上連理枝,要打開緊皺的鼎上鎖須得重新配鑰匙。描幾筆字畫勾銷傷在的心事。心裡像悶葫蘆不明白怎麼會斷了線,為什麼好好一對佳偶卻另配了雄雌?他就像野蜂一般難以尋覓,我卻像蝎虎一般活活被坑害死,從今後像蠶蛹般斷了相思。

創作背景

  喬吉在維揚賈侯席上見到一個亭亭玉立的人兒李楚儀,從此兩人卿卿我我,墜入愛河,誰知好事多磨,賈侯確奪其所歡,要把楚儀帶到揚州去,而楚儀也像李亞仙、蘇小卿似的,為金錢所屈服。該詞為李楚儀離開喬吉後所作。

譚正璧著;譚壎,譚箎編.譚正璧學術著作集 5 元曲六大家略傳: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05:第231頁

賞析

  小令題為「怨風情」,很明顯是描寫一位閨中女子對愛情的埋怨和絕望,其中交雜著憂愁、猜忌、悲傷、怨恨等多種複雜情愫。在這支小令中,喬吉運用了一系列的雙關和比喻的手法來襯托主人公心中對愛情的失望。這首小令生動地展現了一個女子失戀後剪不斷、理還亂的內心世界,其中糾結著相思憂愁、困惑疑猜、怨憤絕望等複雜的情感,令人倍感傷情。

  當往事漸漸成為往事,熟悉的漸漸變得不那麼熟悉,回憶卻像一條蛇還停留在曾經的故事裡,女主人公雖然不能忘情,但她面對現實,必須努力走出失戀的陰影,從而減輕因失戀帶來的夢魘式的痛苦、相思的煎熬和憂愁的折磨。因此,小令起首用一鼎足對將這種複雜的心境展露無遺。這裡的「眼中花」並非真花,而是自己的心上人,「怎得」表明白己與意中人的愛情山窮水盡,很難結合在一起。為此,她憂心忡忡,雙眉緊蹙,仿佛被一把鎖緊緊困住。她不能就此自怨自艾終其一生,必須找到打開眉上鎖(亦即心鎖)的那把鑰匙。「描筆兒勾銷了傷春事」,可見,描幾筆字畫無疑是她情感釋放的最佳方式,於是,她在抑鬱之中,提筆寫下斷腸詩,她希望那些失戀的相思、怨憤和痛苦能找到一個隱秘的突破口發泄出來,那些青春愛情的煩惱、令人感傷的瑣碎情節和心靈的痛苦能就此一筆勾銷。可是,蓬山已遠,錦書難托,縱然寫好情書又不知寄往何處。

  「悶葫蘆鉸斷線兒」,心上人沒有說什麼,就無緣無故中斷了聯繫。她在心裡反覆掂量這件事,種種可能的原因被一一提起,又一一被否決,最終,像悶葫蘆一樣,她找不到發生變故的原因所在,也不知道怎樣才能找到他。「錦鴛鴦別對了個雄雌」,困惑之餘,她猜測心上人很可能是看上了別的女子,另覓新歡了。

  最後三句,寫出了她的怨恨和絕望。她沒料到,自己的心上人和其他輕浮薄倖的男子一樣,不把感情當回事,像野蜂一樣,到處尋花問柳,蹤跡難尋。這個痴情的女子在剎那間徹悟了男人的劣根性,恨自己為什麼那麼痴傻,何苦要為這樣濫情不專的臭男人堅守貞操,白白地害相思。她的心底升騰起一種憤激的情感,她要自己堅強起來,要像蠶蛹一般停止吐絲,把曾經的心上人從心裡擯棄,從而決絕地告別過去,活出一個真正的自己。最後三句看起來具有「俚曲」特點,從正、反、側三個方面,又多用襯字,描寫出了自己的失意。

  這首小令大量採用俗語口語人曲,擯除典故和藻采,一以本色出之,使這位女子聲口畢肖,生動傳神,尤能展現元代散曲質樸通俗的特點。曲中每句皆用比喻,形象得體,語言活潑俏皮,清爽灑脫,風格迥別於賦體小令和清麗之曲,值得品味。

李伯欽編.家藏四庫系列 元曲三百首 插圖本:鳳凰出版社,2012.05:第157頁&趙義山主編.元曲鑑賞辭典:商務印書館國際有限公司,2012.01:第49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