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石昌言使北引
注釋
- 石昌言:即石揚休。字昌言,宋代眉州人。少孤力學,登進士。累官刑部員外郎,知制誥。仁宗朝上疏力請廣言路,尊儒術,防壅蔽,禁奢侈。其言皆有益於國,時人稱之。石、蘇兩家均眉州大戶,世有通家之誼。昌言進舉,洵方五歲。昌言出使契丹,為契丹國母生辰壽,在嘉祐元年(1056)八月。引本應作序,蘇洵父名序,避家諱而改。大旆(pèi):一種末端呈燕尾狀之大旗。
- 彭任:宋代岳池人。慶曆初富弼使遼,任與偕行,道次語弼曰:「朝廷所謂書詞,萬一與口傳異,將何以對?」啟視果不同,弼即馳還朝,更書而去。冒頓(mò dú):漢初匈奴族一個單于的名字。
譯文
昌言考進士科目的時候,我才只有幾歲,還沒開始學習。回憶當年我跟一群孩子在父親身邊嬉戲玩耍,昌言也在旁邊,還曾拿來棗兒栗子給我吃;兩家住得很近,又因為是親戚的緣故,所以彼此十分親昵。昌言應考進士科目,一天比一天出名。我後來漸漸長大,也稍稍懂得要讀書,學習句逗、對對子、四聲格律,結果沒有學成而廢棄了。昌言聽說我廢棄了學習,雖然沒有說我什麼,而細察他的意思,是很遺憾的。後來過了十多年,昌言進士及第,考中第四名,便到各地去做官,彼此也就斷了音訊。我日益成長壯大,能夠感到悔恨了,便痛改前非而恢復學習。又過了幾年,我遊歷京城,在汴京遇見了昌言,便彼此慰勞,暢敘平生以來的歡樂。拿出文章十多篇,昌言看了很高興,並且誇我寫得好。我學習開始晚,又沒有老師指導,雖天天作文,內心一直十分慚愧;等聽到昌言的話後,於是頗為自喜。到現在又十多年過去了,再次來到了京城,而昌言已經身居兩制,他作為朝廷使者,要出使到萬里以外的那些強悍不屈服的契丹朝廷,要樹立大旌旗,跟隨的騎士多達幾百騎,送行的車輛有上千輛,走出京城大門情緒慷慨激昂。我自思忖,孩童時代見到昌言在先父身旁,那時怎麼會料想他會走到這一步了?一個人富貴起來並不奇怪,而我對昌言的富貴特別有所感觸啊!大丈夫活著不去當將軍,能當名使臣,用口舌辭令在外交上戰勝敵人就足夠了。
前些年彭任跟隨富弼公出使契丹,曾對我說:「出了國境之後,住宿在驛亭。聽到披甲戰馬幾萬騎馳聘而過,寶劍和長矛互相撞擊,整夜不絕於耳,跟隨之使臣驚慌失色。等到天亮了,只見道路上的馬蹄印了,心中的餘悸還難平息,好像心要跳出來似的。」大凡契丹用來向中國炫耀武力的手段,多為這類事情。中國去的使者,沒有識透他們這類手段,因之而有的人甚至震驚害怕到啞口無言,讓外族人嗤笑。唉!這是多麼的沒有思考力啊!古代奉春君劉敬出使到冒頓去,壯士大馬都藏起來不讓看見,因此才有平城的戰役。現在的匈奴(契丹),我是深知他們沒有什麼能力與作為的。孟子說:「面對諸侯國君的談話,就得藐視他。」更何況對待外族呢!請把上述的話權作臨別贈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