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詠月·其二

清代 曹雪芹
非銀非水映窗寒,試看晴空護玉盤。淡淡梅花香欲染,絲絲柳帶露初干。 只疑殘粉塗金砌,恍若輕霜抹玉欄。夢醒西樓人跡絕,余容猶可隔簾看。
fēi yín fēi shuǐ yìng chuāng hán   shì kàn qíng kōng pán dàn dàn méi huā xiāng rǎn   liǔ dài chū gàn
zhǐ cán fěn jīn   huǎng ruò qīng shuāng lán mèng xǐng 西 lóu rén jué   róng yóu lián kàn

注釋

  • 非銀非水:不像銀不似水。窗:窗戶。玉盤:一輪玉盤。
  • 夢醒:一夢醒來。隔簾看:隔簾遙觀。

譯文

不象銀不似水月華把窗戶映得寒涼,抬頭遠望這晴朗的夜空護托著一輪玉盤。月光中疏淡的梅花散發出濃郁的芳香,銀色里絲絲的柳枝又似帶露初干。

自以為淡淡的白粉塗上那金色的階砌,仿佛如薄薄的輕霜飛灑在玉欄。一夢醒來西樓里已是一片靜寂,只有中天裡的殘月還可隔簾遙觀。

鑑賞

  這是香菱寫的第二首詠月詩。

  在這首詩的創作中,香菱菱牢牢記住黛玉的話:「只管放開膽子去作」。結果,「放開」倒是做到了,卻又偏偏走向另一個極端——「過於穿鑿」。誠如寶釵所評論的。「不像吟月詩了,月字底下添一『色』字倒還使得,你看句句倒是月色。」

  詩的首聯首句:「非銀非水映窗寒」,寫的便是月色,並未真正切題。只有到了次句:「試看晴空護玉盤」才正式進入詠月本意。這一句的「護玉盤」之喻,是較為形象生動的。然而這種比況並非始於香菱,在李白《古朗月行》一詩中,就已有「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之句,只不過香菱在這裡把它借用過來罷了。較之前詩「玉鏡」、「冰盤」等詞,這一借用顯然要高明一些,表達的意思也就雅致一些。

  詩的頜聯以烘染的手法,用「淡淡花香欲染,絲絲柳帶露初干」這一清新素雅的語言,來狀寫柔和而濕潤的月色,的確是頗具情韻的。但是由於寫的是月色而非月輪,故仍不免又離開本題。詩的頸聯同樣有這種毛病,特別是這兩句本應在意思上作一轉折,才算符合律詩章法上的特點,但這一問題並未很好解決。「只疑殘粉塗金砌,恍若輕霜抹玉欄」,仍緊緊沾滯於月色不放。這樣,白粉之塗上台階,輕霜之飄灑玉欄,雖然在形象上較為清晰,在詩境上也顯得空靈而淒迷,但由於作者仍未能在寄情寓興方面作深一層的拓展,因而詩的內容還不夠深沉,意蘊還是不夠醇厚。

  詩的結聯兩句,是全詩的意思的總括,可這裡只說得個西樓人物、夜色深沉、月輪高掛。顯然,由於前面內容不夠充實,故詩的結穴仍不免分乏無力。但因作者注意綰合開頭所詠之月輪,因而從結構上看,全詩還算是首尾圓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