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秋入鳴皋

宋代 許古
秋入鳴皋,爽氣飄蕭。掛衣冠、初脫塵勞。窗間岩岫,看盡昏朝。夜山低,晴山近,曉山高。 細數閒來,幾處村醪。醉模糊、信手揮毫。等閒陶寫,問甚風騷。樂因循,能潦倒,也消搖。
qiū míng gāo   shuǎng piāo xiāo guà guān chū tuō chén láo chuāng jiān yán xiù   kàn jǐn hūn cháo shān   qíng shān jìn   xiǎo shān gāo
shǔ xián lái   chù cūn láo zuì xìn shǒu huī háo děng xián táo xiě   wèn shén fēng sāo yīn xún   néng liáo dǎo   xiāo yáo

注釋

  • 行香子:詞牌名。雙調小令,六十六字。鳴皋:山名,在今河南嵩縣東北。掛衣冠:指辭官歸隱。塵勞:人世間的煩勞,此指官場的應酬。岩岫:山洞,山穴。
  • 醪:酒釀,此處指釀酒之處。陶寫:即寫作。風騷
  • 此處指詩文的諷怨寄託,亦即其政教功利。樂因循:意為安於山水之樂。能潦倒:意為甘於淡泊寂寞。

譯文

蕭瑟的秋風吹入鳴皋山中,涼爽的月夜飄揚著悠揚的簫聲,脫去了那身骯髒的官服,剛剛離開混濁不堪的官場中,憑窗遙望遠山景色盡收眼底,朝暉夕暗氣象萬千變化無窮,夜晚暮色朦朧籠罩大地山峰仿佛變低,晴日明麗一望無際仿佛山峰只在眼前,清早晨霧散去朝陽仿佛從山頂升起,山峰顯得更加挺拔高峻。

細細地計算一下,悠閒無事曾經喝了多少村民的美酒,沉醉後模模糊糊,信手揮毫揮發著詩情,隨意信筆而寫,管什麼體裁格式平仄押韻,樂得這樣長期寄情山水,能夠忍受寂寞貧窮,也算逍遙自在快樂萬分!

賞析

  古人說:「詩本性情。若系真詩,則一讀其詩,而其人性情,人眼便見。」(明·江盈科《雪濤詩評》)這首詞正是如此,它首先展現了一位瀟灑閒適、任真自然、不拘形跡的詞人自我形象。這位剛從繁冗的官場生活中解組而投入大自然懷抱的詞人,其心情是愉悅的「初脫塵勞」已流露出對官場的厭倦和離開之後如釋重負的感受;而憑窗倚欄,細觀峰巒,由朝至暮。看盡明暗變化,不僅表達了詞人對大自然的喜愛,同時也表現了其凝神專注之態和閒適自得的雅致。

  「看盡昏朝」,就宛如李白「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的境界,這裡不僅是寫山,更是襯人。正因為詞人觀察得入微,故能有「夜山低,晴山近,曉山高」的感覺。這三句是前面「看」的註腳。夜黑山影模糊,故有低感;晴天山色明朗,所以覺得如在目前;清晨霞映雲繞,因此給人高感。其實還可補充一點,這三句不僅寫出了山,也寫出了觀山的人。詞人那種悠然心會、神與物游的情趣,也是在「看」中隱約可見。

  下片詞人的自我形象表現得更直接、更突出。他得閒即出,遇村輒飲。「醉模糊」逼真地描繪出酩酊醉態,而且這三字是下片的關目,以下便由此生髮。因為醉,忘懷了一切羈絆,更顯出任真自適的個性。「信手揮毫」三句,表現了他毫無拘束,縱橫騁才的創作特徵,他揮毫只是為了抒發性靈,哪管什麼風騷之旨。最後三句既是其優遊生活的簡要概括,也是他思想志趣、情感性格的集中反映。

  「樂因循」,說明他純任自然;「能潦倒」,表現他自甘淡泊,「也消搖」,傳達出他對閒適自在生活自得其樂的態度。「樂」、「能」、「也」充分地展示了他的情操。據《金史·許古傳》載:「古性嗜酒,老而未衰,每乘舟出村落間,留飲或十數日不歸。……平生好為詩及書。」可見此詞確是他個性的真實寫照。至於他為什麼會表現出這樣一種超然物外的思想情緒,這實在和他身處日益衰落的金末季世及其仕途多舛有關。

  其次就藝術特色看,信手揮灑,凝練自然,是這首詞較突出的特點。無論寫景抒情,均是「信手揮毫」,表現得流利暢達、無拘無礙。

  全詞從入山、觀山和詩酒生活逐層寫來,都如清泉自然湧出,似不經意而出,一切都十分明朗真率。然而這信手揮毫又決非不加提煉、失於淺俗。相反,作者在用語上頗注意凝練。如「爽氣飄蕭」四字,就概括出秋日山中的總印象和觀感;「夜山低」三句則更是異常準確精練地描繪出不同時刻、不同條件下的山的特色;而下闋的「樂」、「能」、「也」三字也用得恰切精妙。看來作者在看似不經意中頗多錘鍊。這種雕飾而歸於自然的藝術境界,說明許古確有很高的藝術修養。

夏承燾等著.宋詞鑑賞辭典 下:上海辭典書出版社,2013.08:第2284頁

創作背景

  許古是金代中後期的諫官,明昌五年(1194)舉進士,曾任左拾遺、監察御史、右司諫等職,多所補陳。後辭官歸居,隱於伊陽(伊水之北)。這首詞是他從官場返歸山林時所作。

夏承燾等著.宋詞鑑賞辭典 下:上海辭典書出版社,2013.08:第228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