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破荷衣,笑西風吹我

zhe
po
he
yi
xiao
xi
西
feng
chui
wo
you
luo
xi
西
hu
hu
jian
jiu
shi
yin
zhe
jin
yu
shui
ju
shan
shan
ying
dai
shi
xie
lai
hua
juan
zhong
shu
san
shi
li
fu
rong
bu
zhang
yi
ran
hong
cui
xiang
fu
譯文:身著殘破的衣裳,笑那蕭蕭的西風又將我吹送到了西湖,寫出詩句含義,也點出情感指向
賞析:漢宮春:詞牌名。《高麗史·樂志》名《漢宮春慢》。《夢窗詞集》入夾鍾商。雙調

出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昂揚進取,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注釋

賞析二

  這首詞的上片寫詞人故地重遊,來到西湖的情景。「著破荷衣,笑西風吹我,又落西湖」。「荷衣」表明了詞人的隱士身份,在其前著一「破」字,更見其棄世隱居已經很久。「笑」字傳達出了詞人不願重回繁華世間卻又無可奈何的心理,只能一「笑」而已。 「湖間舊時飲者,今與誰俱?」舊時那些與我一起對飲於西湖間的友人,如今還有誰能與我在一起?這二句慨嘆詞人當年的酒朋詩侶如今已四散飄零,表達了詞人對他們的追懷,字裡行間流淌著物是人非的淒涼。「山山映帶,似攜來,畫卷重舒。」西湖四周,青山環繞,山光水色秀麗迷人,好似從前那幅美麗的畫卷又被攜帶來重新打開一樣。這二句寫西湖風景依然秀美如畫,未曾改變。「三十里,芙蓉步障,依然紅翠相扶。」這二句抓住湖中荷花這一景物進行具體描述,再次抒發了景物依舊,人事已非的感慨。

  在詞的下片,作者進一步抒寫自己在此情此景中的親身感受,悲悼王朝故家的淪落和自己的不幸遭遇。「一目清無留處,任屋浮天上,身集空虛。」放眼望去,西湖美景一目了然,毫無滯留之處,湖水明淨,任憑船兒在湖面飄浮,如同浮游在空中,人也仿佛置身在浩渺無邊的虛空,飄飄然若羽化而登仙。這三句寫景如畫,寫出了蕩舟湖面的感受。在抒寫自己的感受時,詞人展開了豐富的想像力和敏銳細緻的觀察力:天空倒映在水中,故而船仿佛浮於天上,人隨舟搖盪,無所倚靠,故而有置身太虛之感。「殘燒夕陽過雁,點點疏疏。」殘燒夕陽:形容夕陽像即將燒盡的火球。化用自居易《秋思》詩:「夕照紅於燒。」這二句寫傍晚時的景色,境界超邁,渲染出西湖夕照之美,引人遐思。「故人老大,好襟懷,消減全無。」昔日和我同游共飲的友人如今都已衰老不堪,昔日的豪邁胸襟、滿懷壯志,如今都已消磨殆盡。此幾句抒發身世之慨,二語三折,含蘊深廣,詞人內心的蒼涼與落寞不言而喻。「故人」二字在這裡是相對於西湖而言,包括了詞人自己和上片所提到的「舊時飲者」。「漫贏得,秋聲兩耳,冷泉亭下騎驢。」我獨自懷著悵惘的心情附船著岸,騎著毛驢來到了冷泉亭下,一陣衰颯的秋風迎面吹來,在我耳邊「呼呼」作響。末二句更作衰颯之語,傳達出詞人內心的淒涼之情。他本為宋室後裔,卻偏生活在屈辱不振、日趨沒落的南宋末年,朝廷昏庸,奸佞當道,自己被棄置不用,雖有滿腔豪情壯志,但除了騎驢聽秋聲外,還能有什麼作為呢?同時,在行文上也照應了開頭,也道出了他為何甘作隱士退居山林的原因。

賞析一

  在《全宋詞》收錄的趙汝茪的九首詞中,這首《漢宮春》繫於末位,與前八首相較,所表現的題材與所表達的情調,也迥然不同。前八首,除《夢江南》外,都是摹寫女子傷春怨別的閨情之作,透露出一種優雅閒適的情調,讓人聯想到「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辛棄疾《醜奴兒》)的詞句。這首《漢宮春》是感時憂世、感慨傷懷之作。詞人似乎也已從生活優裕的宗室子弟,淪為身著破荷衣、冷泉亭下騎驢、逃避世俗的隱者。情調哀痛沉鬱,透露出一種「世紀末」的悲涼色彩。很可能,是他經歷了趙宋王朝式微、宗室零落後的晚期作品。

  開篇是,「著破荷衣,笑西風吹我,又落西湖」。詞中人物的形象,無疑是詞人自身的形象。自屈子有「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離騷》)的比擬後,後世常借「荷衣」以指隱者的服裝,而「荷衣」這個語碼符號也就具有隱者的含義。荷衣已經著破,既說明他身世的零落,還說明服著時間非短,他過隱士生活已有一段較長的時光。從「又落西湖」的詞意推測,詞人這年秋天是重到西湖;從「舊時飲者」、「故人」的稱謂看,他對西湖還很熟悉。著荷衣做隱者原是避世絕俗之舉,卻被「西風吹我,又落西湖」,重新來到這「東南形勝,三吳都會」、「自古繁華」的煙柳熱鬧之地,蓋非出於本願。所以「笑」這個領字,似有命運捉弄、無可奈何的苦澀滋味,並無慶幸之意,實是苦笑。開篇三句,隱約地告訴讀者,詞人已不是「當年劉郎」,不僅他已自許為隱者,對形勝、繁華的杭州也別有一番情懷了。杭州,南宋稱為臨安,即宋王朝南渡後的帝京。作為宋太宗第四子商王元份的七世孫這樣一個宗室子弟,對重來帝京以一種無可奈何的心緒對待,其中必有緣故,因此就給人留下了懸念,留下了疑猜。舊地重遊,必有比較,比較中也必有新的觀感,所以,緊接著就抒寫自己的觀感:其一,是「湖中舊時飲者,今與誰俱?」舊時同氣相求、同酌共飲的朋友已風流雲散,無處可求。其二,「山山映帶(景物映襯,相互關連),似攜來、畫卷重舒。三十里、芙蓉步障(螢幕),依然紅翠相扶。」西湖依然風姿如畫,美景依舊。詞人巧用反襯之法,抓住西湖典型的景色,著意渲染,以熱色艷麗的風景反襯冷色的零落的人事,抒寫出世易時移、物是人非的悲涼情懷。

  下片,更值得玩味。「一目清無留處」,承上啟下,上承前片的寫景,下啟由以上景色生髮的感受。一個「清」字,從字面看,是說西湖勝景一覽無餘,盡收眼底。但從語言的語碼、符號作用看,卻頗有深意。「清」與「昏」相對,有看得真切、透徹、洞悉無餘的意義。詞句隱寓著對南宋王朝已病入膏肓、無可藥救的深切了解這層意思。「任屋浮天上、身集空虛」,從字面看,是寫自己在湖中的一種感受:西湖如鏡,藍天如碧,水天澄澈,岸邊的房屋和上面的藍天都映在水中,房屋也如浮在天上。任憑房屋浮在天上,自身停留在水天澄澈的虛空之中。這境界,如同歐陽修在《採桑子》中描畫的,「行雲卻在行舟下,空水澄鮮,俯仰留連,疑其湖中別有天。」但《易林》有云:「水暴橫行,浮屋壞牆」。這「屋浮」的形象,有著南宋王朝內外交困、政局動盪的寓意。而「任」字,透露出詞人對南宋王朝的失望,已不抱希望,任其屋浮天上、牆壞壁塌的意思。至於自己,也只能委身造化聽天由命,置身空虛,超脫塵世了。聯繫到他做隱士(至少內心嚮往隱士)、遁跡自然的行狀來看,恰是言行相符,並非臆斷。

  至於「殘燒夕陽過雁,點點疏疏」,是化用白居易《秋思》「夕照紅於燒」的詩意,但「夕陽」這個語碼就有王朝末日的特定含義,多數人對「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李商隱的名句,作唐王朝行將滅亡的預言看待。那麼詞人這美艷的形象,也是對宋王朝猶如殘陽、已好景不長的預告。在這黃昏時刻,疏疏點點的過雁,急急惶惶振翅向遠方飛去,想尋找自己的歸宿,正象徵著有識之士,覺得大局已定,回天乏力,或退出仕途,或隱跡江湖,或皈依空門,各自尋找退路的現實。所以這是一幅肅殺、衰敗、淒涼的末世寓意圖,是詞人用比的手法借景抒情、最含深意的形象。

  「故人老大,好襟懷、消減全無。」則是詞人懷著激憤和沉痛對南宋王朝不發不快的直接評論。南渡之初,朝野不乏恢復中原的壯志,「好襟懷」,當指此。但趙宋最高統治者,心懷鬼胎,苟且偷安,醉生夢死。誠如文及翁寫的,「一勺西湖水,渡江來,百年歌舞,百年酣醉。」(《賀新郎·游西湖有感》)同時又壓制、打擊、排擠主戰力量,使英雄塞路,報國無門,壯志消磨以盡,造成世風日頹,如江河日下,半壁山河,難以收拾的局面。這是多麼令人扼腕的下場!大概這也就是詞人不願意重來京城、重遊西湖的真正原因。至此,詞人以「慢贏得,秋風兩耳,冷泉亭下騎驢」這樣深沉的感慨收束了全詞。「兩耳秋風」,即滿耳的秋聲。秋聲者,世紀末的衰頹沒落之音也。詞人再描繪出一個鮮明的形象:一個著破荷衣的宗室子弟,騎著一頭毛驢,踽踽獨行在冷泉亭下。這等淒楚的情景,正是王室式微的絕好象徵。但這沉痛的心意由「慢贏得」三字引出,沉痛之情偏以淡語、諧語、反語道之,更有一種悲從中來的異樣的興發感動力量。

  況周頤對趙汝茪的詞,原有「格調本不甚高」的評價,但對這首詞,尤其對下片部分,評曰:「以清麗之筆作淡語,便似冰壺濯魄,玉骨橫秋。綺紈粉黛,回眸無色。」相當推崇。究其原因,大概也是看到了這位趙氏宗室並非醉生夢死之徒,當他被拋出溫柔富貴之鄉後,尚有魂魄,尚有骨氣,一掃原先的綺紈粉黛,能寫出這感時傷世、飽含家國之痛的好詞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