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今注今譯 · 四 祈父之什

(一)祈父 這是軍士怨於久役而不得安居養親之詩。 祈父:武官也,司馬也,職掌封圻之兵甲,故以為號。 予:兵士自呼也。爪牙:禽獸所用以自衛之武器,猶兵士為保衛天子之武器也。 恤:憂患也。 祈父  !予王之爪牙  ,胡轉予於恤  ?靡所止居! 今譯 祈父啊!我是天子的爪牙,為天子出了不少的力氣,為什麼反而置我於憂患之地,使我無所止居呢? 厎:音底,至也,歸宿也。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轉予於恤?靡所厎  止! 今譯 祈父啊!我是天子的爪牙之士,為天子出了不少的力氣,為什麼倒反而置我於憂患之地,使我無所歸宿呢? 亶:音膽,誠然也,實在的。不聰:不聰明,糊塗也。 屍:失也。饔:音雍,熟食也,奉養也。 祈父!亶不聰  。胡轉予於恤?有母之屍饔  。 今譯 祈父啊!你實在是糊塗,為什麼置我於憂患之地,使我有母而不得奉養呢? (二)白駒 這是君主惋惜賢者不出而仕之詩。 皎皎:潔白的樣子。白駒:賢者所乘之駒。 縶:絆也。維:以繩系之。 永:延長時間。 伊人:賢者。 逍遙:逗留。 皎皎白駒  ,食我場苗。縶之維之  ,以永  今朝。所謂伊人  ,於焉逍遙  。 今譯 皎潔的白駒,吃了我場圃的禾苗。我正好藉此機會把它絆住拴住,以延長今朝的時間。所謂伊人,便不得不在此多逗留一會兒了。 (這是君主欲留賢者不得,乃假託其白駒食苗以留之意。) 藿:音霍,豆葉也。 皎皎白駒,食我場藿  。縶之維之,以永今夕。所謂伊人,於焉嘉客。 今譯 皎潔的白駒,吃了我場圃的豆葉,我正好藉此把它絆住拴住,以延長今晚的時間,所謂伊人,便成為我的上等賓客了。 賁然:賁音奔,疾然也。思:語詞。 爾公爾侯:你的公侯們,指為公家服務之人而言。 慎爾優遊:迫切希望其萬不可過於優遊。 勉:同「免」,免去、免除、打消的意思。 皎皎白駒,賁然來思  。爾公爾侯  ,逸豫無期。慎爾優遊  ,勉  爾遁思。 今譯 皎潔的白駒,趕快來吧!你的公侯們,想休息一會兒,都沒有時間。希望你快來幫忙,萬不可過於優遊,請你打消你的隱遁的念頭吧! 生芻一束:言準備新鮮之芻草,以待空谷白駒之來。 其人如玉。毋金玉爾音:無奈其人如玉,高蹈不來。於是希望能常有音信,賜以教益。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  ,其人如玉。毋金玉爾音,  而有遐心。 今譯 皎潔的白駒,在那深谷之中。我準備新鮮的芻草一束,以待白駒之來。無奈其人如玉,高蹈不至。希望你不要過於珍惜你的教言,而對我有疏遠之心思。 (三)黃鳥 這是描寫民適異國,不得其所,而思歸之詩。 榖:樹木名。 榖:友善也。 黃鳥黃鳥,無集於榖  ,無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榖  。言旋言歸,復我邦族。 今譯 黃鳥啊,黃鳥,不要集棲於榖樹之上,不要啄食我的粟。此邦之人不肯與我友善,我只有回到我的邦族那裡去了。 明:盟也,信賴也。 復:反也。 黃鳥黃鳥,無集於桑,無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與明  。言旋言歸,復  我諸兄。 今譯 黃鳥啊,黃鳥,不要集棲於桑樹之上,不要啄食我的粱。此邦之人,不可以信賴,我只有回到我的諸兄那裡去了。 栩:音許,樹木名。 黃鳥黃鳥,無集於栩  ,無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與處。言旋言歸,復我諸父。 今譯 黃鳥啊,黃鳥,不要集棲於栩樹之上,不要啄食我的黍。此邦之人,不可與之共處,我只有回到我的諸父那裡去了。 (四)我行其野 這是描寫民適異國依其婚姻而不見收恤之詩。 蔽芾:茂盛的樣子。樗:惡木也。 言:語詞。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  。昏姻之故,言  就爾居。爾不我畜,復我邦家。 今譯 我行走於荒野,樗樹正茂盛。因為有婚姻的關係,所以到你家居住。現在你不養活我,我只有回到自己的邦家了。 蓫:音逐,羊蹄菜也。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  。昏姻之故,言就爾宿。爾不我畜,言歸斯復。 今譯 我行走於荒野,采蓫菜而食。因為有婚姻的關係,所以到你家住宿。現在你不養活我,我只有回到自己的老家了。 葍:音福,惡菜也。 特:匹配,配偶也。 成不以富,亦祇亦異:感嘆其姻家無人情味。異,德行卓異也。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  。不思舊姻,求爾新特  。成不以富,亦祇亦異  。 今譯 我行走於荒野,采葍菜而食。你不念舊日的婚姻關係,而去求新的配偶。一個人的真正價值,不在於他的財富,而在於他的德行卓異。這個道理,真是對極了。 (五)斯干 這是築室既成而頌禱祈福之詩。 秩秩:澄清的樣子。斯:此也。干:澗也。 幽幽:深遠的樣子。 如竹苞矣,如松茂矣:比喻兄弟關係。苞,叢生而固也。 式:語詞。 猶:同「尤」,責怪也,如「不怨天,不尤人」之尤。 秩秩斯干  ,幽幽  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兄及弟矣,式  相好矣,無相猶  矣。 今譯 此地有清清的澗水,幽幽的南山。叢密的竹子,茂盛的松樹,環境何等優美!哥哥和弟弟居住於此,要彼此和好,不要互相責怨。 似:同「嗣」,既然也,既經也。妣祖:先人也。祭祀祖先,必有宮廟,故先築成宮廟。 室:燕寢之戶也。 西南其戶:其戶向西,或其戶向南。 爰:於是。 似續妣祖  ,築室百堵  ,西南其戶  。爰  居爰處,爰笑爰語。 今譯 既經建成了祭祀先祖的宮廟,而後築室百堵,其戶向西,或其戶向南。於是在這裡有居有處,說說笑笑地過生活了。 約之閣閣:約,束也,夾也,束板也。閣閣,是指束板之狀,即繩子一道一道地束著,而束得很有條理,不是亂七八錯地束。 椓之槖槖:板既束成之後,則填土於其中,即用杵把土搗得很堅實,椓就是搗。槖槖是搗土的聲音。槖,音駝。 攸:所以,因而。 芋:同「宇」,居住也。 約之閣閣  ,椓之槖槖  。風雨攸  除,鳥鼠攸去,君子攸芋  。 今譯 把夾板一道一道地纏好,把土填進去,用杵子把土搗堅實,牆壁牢固了。於是風雨因而吹不進,鳥鼠因而鑽不透,君子因而得以安居了。 (本章是敘述築牆的情形。) 跂:同「企」,企足也。斯翼:敬肅的樣子。 棘:房之角隅。 斯革:張開翅膀的樣子。 翬:音輝,雉,野雞也。 躋:升也。 如跂斯翼  ,如矢斯棘  。如鳥斯革  ,如翬斯飛  ,君子攸躋  。 今譯 宮室的整莊,好像人在立正那樣嚴肅;廉隅的聳峭,好像箭在射出那樣迅直。棟宇的峻起,好像鳥在張翼;房檐的軒翔,好像雉在翻飛。這樣的美輪美奐,正是君子所要升入之堂。 (此章形容宮室之狀。) 殖殖:平正也。 覺:高大而直也。楹:堂屋前之兩柱也。 噲噲:音快,快樂也。正:向明之處也。 噦噦:音會,深廣的樣子。冥:幽暗之處也。 殖殖  其庭,有覺其楹  。噲噲其正  ,噦噦其冥  ,君子攸寧。 今譯 平正的庭堂,高大的楹柱。明亮的正廳,使人心情愉快;幽奧的內室,使人思想深廣。這種住室,正是君子修心安身之地。 莞:音管,蒲蓆。簟:音店,竹蓆。 羆:音皮,熊類,體較大,毛色黃白,能直立如人。 虺:音灰,小蛇。(古文蟲也。) 下莞上簟  ,乃安斯寢。乃寢乃興,乃占我夢。吉夢維何?維熊維羆  ,維虺維蛇  。 今譯 床的下面鋪著草蓆,上面敷著竹蓆,把睡覺的地方,安置好了。於是就睡覺了,就起床了,就大做好夢了。吉利的夢是什麼呢?就是夢見了熊啦、羆啦、虺啦、蛇啦。 大人:太卜之官,即占夢之官。 祥:先兆也。 大人  占之:維熊維羆,男子之祥  ;維虺維蛇,女子之祥。 今譯 於是就請太卜之官來占夢。夢見了熊和羆,就是要生男孩的吉兆。夢見了虺和蛇,就是要生女孩的吉兆。 載:則,便。 弄:玩。璋:半圭。弄之以璋,尚其德也。 喤喤:大聲也。 朱芾:朝服也,天子純朱色,諸侯黃朱色。皇:輝煌。 乃生男子,載  寢之床。載衣之裳,載弄之璋  。其泣喤喤  。朱芾斯皇  ,室家君王。 今譯 如果是生了男子,就讓他睡在床上,穿之以衣裳,給一塊半圭,叫他玩耍。他的哭聲洪大,將來一定是貴人,穿著輝煌的紅色的朝服,有室有家,為君為主。 裼:音替,布褓也。 瓦:紡磚也,弄之以瓦,意在使其習紡織之女紅也。 無非無儀:非,違也。無非,即服從也。儀,度也,自作主張也。無儀,即不要自作主張。總之,女子要多服從,少生事。 議:講求。 罹:憂也。 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  ,載弄之瓦  。無非無儀  ,唯酒食是議  ,無父母詒罹  。 今譯 如果是生了女子,就讓她睡在地上,用衣褓把她裹起,給一塊瓦叫她玩耍。女子最好是多服從,少自作主張,只鑽研些做飯做酒的烹調之事,不要給父母們惹麻煩,就得了。 (六)無羊 這是詠畜牧有成而牛羊盛多之詩。 犉:身長七尺黃體黑唇之牛。 思:語詞。 濈濈:相聚之多也。 濕濕:牛耳搖動的樣子。 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群。誰謂爾無牛?九十其犉  。爾羊來思  ,其角濈濈  。爾牛來思,其耳濕濕  。 今譯 誰說你沒有羊?單以你的羊數而論,每一群就有三百頭之多。誰說你沒有牛?單以身長七尺黃身黑唇之牛來說,就有九十頭之多。你的羊回來的時候,數不盡的羊角。你的牛回來的時候,數不盡那搖擺的耳朵。 阿:大陵。 訛:音鵝,動也。 思:語詞。 何:同「荷」,戴、負。 餱:音侯,乾糧、食物。 三十維物:按顏色而分類,有三十種之多。 爾牲則具:祭祀用的牲物都具備了。 或降於阿  ,或飲於池,或寢或訛  。爾牧來思  ,何  蓑何笠,或負其餱  。三十維物  ,爾牲則具  。 今譯 那些牛羊,有的從陵上下來,有的到池邊飲水,有的在臥著,有的在走動。牧人們來了,披著蓑衣戴著斗笠,有的背著食物。按牛羊的毛色,分門別類加以統計,就有三十種之多,你祭祀用的牲物,可算是無一不備了。 薪、蒸:薪之粗者曰薪,薪之細者曰蒸。 以雌以雄:牧者在空暇時所弋獲之禽鳥也。 矜矜兢兢:守規矩的樣子,曰矜矜。不懶散不落後,曰兢兢。 騫:音千,躁進。崩:離。 麾:指揮。肱:手臂。 既:盡,皆。升:進入羊圈。 爾牧來思,以薪以蒸  ,以雌以雄  。爾羊來思,矜矜兢兢  ,不騫不崩  。麾之以肱  ,畢來既升  。 今譯 你的牧者回來了,帶著薪柴和牧暇時所弋獲之禽鳥,有雌的,有雄的。你的羊也回來了,它們規規矩矩地行進,不懶散、不落後、不躁進、不脫離。牧者用手臂一揮,它們便全部到齊,一個個進入羊圈中去了。 溱溱:音珍,眾多的樣子。 牧人乃夢:「眾維魚矣,旐維 矣[1]。」大人占之:「眾維魚矣,實維豐年。旐維 矣,室家溱溱  。」 今譯 牧人做了個夢,夢見了很多的魚,又夢見畫有龜蛇與鳥類的旗子。於是就請太卜之官來占一下:夢見很多的魚,就是豐年的先兆。夢見畫有龜蛇與鳥類之旗子,就是家中人口興旺的先兆。真是大吉大利啊。 (七)節南山 這是賢臣刺執政者任用姻小而敗政之詩。 節:音截,高峻的樣子。 岩:危峻而可怖的樣子。 師:太師,三公之官。 惔:音談,火燒。 不敢戲談:不敢隨便談論。 國:指西周之亡而言。卒:終於。斬:斷絕。 何用不監:為什麼不以它為監戒呢?這個監字,當「殷監不遠,在夏後之世」的「監」字講。監同「鑒」,鏡子也,即以往事為借鏡為參考為鑑戒也。 節  彼南山,維石岩岩  。赫赫師  尹,民具爾瞻。憂心如惔  ,不敢戲談  。國既卒斬  ,何用不監  ! 今譯 那高峻的南山,危峻而可怖。權位顯赫的師尹,人民都唯你是看。提起國事,使人憂心如同火燒一般,但是都不敢隨便談論。西周既然終歸於斷絕,為什麼你不以前車之鑑為教訓為鑑戒呢? 有實:廣大的樣子。猗:同「阿」,邱阿,阿曲,高低不平之處。 薦:重複。瘥:音矬,災難。 喪亂:禍亂。 民言無嘉:人民的批評,都不好聽,都說些難聽的話,即謗責之言。 憯:音慘,曾也,竟然也。懲:悔戒,警戒。嗟:傷痛也。 節彼南山,有實其猗  。赫赫師尹,不平謂何!天方薦瘥  ,喪亂  弘多。民言無嘉  ,憯莫懲嗟  ! 今譯 那高峻的南山,阿曲多坎坷。權位顯赫的師尹,你的處世為什麼也是這樣的不公平?上天屢次降下災難,禍亂紛起。人民的批評,也都是非常的難聽,難道你竟然不肯悔戒而嘆傷。 尹氏:姓尹的,太師之官。 氐:同「柢」,柱石。 秉國之均:掌握國家的大權。 維:維繫。 毗:輔佐。 不吊昊天:昊天不弔。不吊者,不可憐也。 空:窮也。師:眾人也。 尹氏  大師,維周之氐  。秉國之均  ,四方是維  。天子是毗  ,俾民不迷。不吊昊天  ,不宜空我師  ! 今譯 尹氏啊,你居於太師之尊,是周室的砥柱。掌握國家的大權,四方靠著你來維繫,天子靠著你來輔佐,庶民靠著你來領導。但是事實上,你完全負不起這種責任。上天又不可憐我們,屢次降下災難,我們百姓們有何罪,你不該使我們大家受窮啊! 躬:躬行實踐。親:親身去做。 問:過問,管事。仕:事也,從事,工作。 罔:欺騙。君子:君主。 式:語助詞。夷:平心也。已:止也。 殆:危害。 瑣瑣:微小的。姻亞:婿之父曰姻。婿們互稱曰亞。 弗躬弗親  ,庶民弗信。弗問弗仕  ,勿罔君子  。式夷式已  ,無小人殆  。瑣瑣姻亞  ,則無 仕[2]。 今譯 凡事自己不能躬行實踐,親身率導,百姓們就不會相信你。把一切事情都荒廢了,不管不理,不問不做,那就是欺騙君王。趕快改變作風吧,要平心正己,不要任用小人,以免危害國家。對於那些瑣微的親戚關係,不要給他們以高官厚祿。 傭:保佑。 鞠:大也。訩:音凶,禍亂。 戾:罪也。 屆:極也,正也,中也。 闋:音卻,安定也。 違:離去,消失。 昊天不傭  ,降此鞠訩  。昊天不惠,降此大戾  。君子如屆  ,俾民心闋  。君子如夷,惡怒是違  。 今譯 上天不保佑我們,降下了這麼大的禍亂。上天不惠愛我們,降下了這麼大的罪。為政的君子,如果能夠行事正當,那麼,民心自然就安定了。如果能夠處事公平,那麼,一切的怨怒,自然就消逝了。 酲:音呈,病酒也。 國成:國政。 不吊昊天,亂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寧!憂心如酲  ,誰秉國成  ?不自為政,卒勞百姓。 今譯 上天不憐恤我們,禍亂沒有停止的時候,月月都要發生,使百姓不得安寧,使我憂心如醉。是哪一個人主持國政呢?若君王不親身管事,乃任用姻亞小人掌管一切,終究會使百姓吃盡苦頭。 項:大也。領:頸也。 蹙蹙:音促,形容國土縮小之狀。 駕彼四牡,四牡項領  。我瞻四方,蹙蹙  靡所騁。 今譯 我駕起四牡,四牡很是肥大。我向四方一望,只覺國土日蹙,好像沒有可馳騁的地方似的。 方茂爾惡:當你大做壞事的時候。 相爾矛矣:人民都看著你的戈矛。相,看也。 夷:平。懌:和悅。 酬:敬酒。 方茂爾惡  ,相爾矛矣  。既夷既懌  ,如相酬  矣。 今譯 當你大做其惡事的時候,人民都看著你的戈矛,準備和你動武。但是如果你能夠既公平而且和悅,人民便親近你,好像要以酒與你相歡娛的樣子。可見人心的向背,全看你的做法如何了。 昊天不平,我王不寧。不懲其心,覆怨其正。 今譯 由於你的作惡,使昊天為之不平,使我王為之不寧。你不但不悔心改過,反而埋怨那些勸誡你、教導你的正人君子。 家父:本詩作者之名字,他是一個公平正直的人。在詩的最後,寫出他自己的名字,表示他不畏權勢,敢以正義勸告尹氏。誦:本篇之詩。 究:推求,研討。訩:禍亂。 訛:變化,改正。 畜:養也。 家父作誦  ,以究王訩  。式訛  爾心,以畜  萬邦。 今譯 家父作這首詩的意思,是要研討王室禍亂之由來。希望你能改正你的心性和行為,以養育萬邦的人民。 (八)正月 這是刺責幽王暴虐無道、嚴刑峻法,終致亡國之詩。 正月:夏曆四月,正陽之月也。正月繁霜:四月而下了很大的霜,乃是反常的現象。古人以為是上天對於執政者的警告。 訛言:訛音鵝,訛言即謠言,妖言。 孔:極。將:大也。 念我獨兮:我獨念兮,言大家都不念,都悠悠忽忽,只有我獨獨擔心。 京京:大也。 癙:音鼠,病也。癢:音羊,病也。 正月繁霜  ,我心憂傷。民之訛言  ,亦孔之將  。念我獨兮  ,憂心京京  。哀我小心,癙憂以癢  。 今譯 正陽的夏月,而下了很大的霜,這真是反常的現象。我的心非常之憂傷。人民的謠言,也非常之多。大家都不在意,只有我擔心,獨自在發愁。可憐我這個小心眼的人,竟然憂愁成病了。 瘉:音愈,病也。 莠:音酉,惡的,壞的。 愈愈:憂懼也。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  ?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好言自口,莠  言自口。憂心愈愈  ,是以有侮。 今譯 父母既然生我,為什麼使我病痛呢?禍亂不先我而來,也不後我而來,偏偏就來在我生的時候。人們的兩片嘴是扁的,舌頭是軟的,好話是從他們的口中說出的,壞話也是從他們的口中說出的。我因為過於憂心國事,以致成病,並且招致了許多的侮辱。 惸惸:音瓊,憂思的樣子。 無祿:不幸也。 並其臣僕:並為臣僕。古者,臣僕都是犯罪的人,被沒入而為奴僕的。 憂心惸惸  ,念我無祿  。民之無辜,並其臣僕  。哀我人斯,於何從祿?瞻烏爰止,於誰之屋? 今譯 想到人生的不幸,使我憂傷萬分。好好的人們,一點罪也沒有,竟然被加以罪名,沒入為奴僕。可憐的人們,在這無法無天的世上,到哪裡去找幸福呢?看那烏鴉,飛來飛去,落止在誰家的屋上? 中林:林中。 侯薪侯蒸:侯,乃也。薪,粗薪。蒸,細薪。比喻朝中沒有人才,沒有棟樑之材,只是一些可供燒火的薪柴而已。 方殆:正在危難之中。 既克有定,靡人弗勝:上天的決定,沒有人能夠勝過的。 皇:大也。 瞻彼中林  ,侯薪侯蒸  。民今方殆  ,視天夢夢。既克有定,靡人弗勝。  有皇  上帝,伊誰雲憎? 今譯 看那樹林之中,只是一些薪柴,沒有棟樑之大材。百姓們正處於危難之中,而上天還是迷迷糊糊,好像是漠不關心似的。我們知道,上天的決定,是沒有人能夠勝過的,但是偉大的上天啊,請問你到底是討厭哪一個人呢?為什麼降禍不息呢? 為岡為陵:這個「為岡」之「為」字,是個錯字,應當是「謂」字,即應為「謂岡為陵」。本章之「謂山蓋卑,謂岡為陵」,與下章之「謂天蓋高,謂地蓋厚」,在文法構造上是平行的,相似的。說山是低的,說山岡是土陵,這種話當然是訛言。 寧:乃也。懲:止,戒。 謂山蓋卑?為岡為陵  。民之訛言,寧莫之懲  ?召彼故老,訊之占夢,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 今譯 說山是低的,說山岡是土陵,這顯然是胡說八道的訛言,但是為什麼不加以制止呢?有什麼事情,召那些故人老臣,再詢問占夢之人,他們都自以為是聖人,但是哪一個人能知道烏鴉的雌雄呢?連烏鴉的雌雄都不知道,可見大家都是非不辨了。 局:彎曲也。 蹐:音急,小步而行也。 維號斯言:一說話便是唉聲嘆氣,除了長吁短嘆以外,沒有話說。 有倫有脊:倫,理也,理性也,人是有理性有脊骨的動物,應當挺身而立,據理而言,但是懼於暴政的迫害,有脊骨不敢直起身子,有理性不敢講說正義,一說話便只有長吁短嘆而已。 哀今之人,胡為虺蜴:可憐啊,現今之人為什麼都變成像小蛇一樣的爬行動物了呢? 謂天蓋高?不敢不局  ;謂地蓋厚?不敢不蹐  。維號斯言  ,有倫有脊  。哀今之人,胡為虺蜴? 今譯 天可以說是很高的了,但是人們不敢不彎下身子;地可以說是很厚的了,但是人們不敢不小步而行。人本是有理性有脊骨的動物,應該是可以挺身而立,據理而言了,但是一般的人,一開口便只有長吁短嘆。可憐啊,堂堂的人,為什麼都變成像小蛇一類的爬行動物了呢? (本章言在暴政壓迫之下,人們都不敢挺身而立,不敢邁步而行,不敢據理而言,差不多都變成了像小蛇一類的爬行動物了。) 阪:音板,嶢崅崎嶇之田。 菀:音遇,茂盛的樣子。特:特生之苗也。 扤:音兀,摧殘也。 我克:克服我。 彼求我則:彼求我哉。 瞻彼阪田  ,有菀其特  。天之扤  我,如不我克  。彼求我則  ,如不我得。執我仇仇,亦不我力。 今譯 看那嶢崅的阪田,還長著茂盛的禾苗。為什麼上天如此用力地摧殘我,好像唯恐其把我消滅不了似的。他需要我的時候,好像唯恐得不到似的。及至得到了我,我又把仇敵捉到了,他卻不認為是我的功勞。 心之憂矣,如或結之。今茲之正,胡然厲矣?燎之方揚,寧或滅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 今譯 我內心的憂愁,好像是結成一塊石頭似的。此時的國政,為什麼這樣的暴虐呢?這種暴虐的作風,好像是燎原的大火一樣,沒有人能夠立即把它撲滅的。到了最後,赫赫的宗周,便亡於褒姒之手了。 終:既也,既然這樣又那樣,言不止一事也。永懷:深深的憂傷。 既載:裝載。 輸:顛覆。 將:請也。伯:長者也。 終其永懷  ,又窘陰雨。其車既載  ,乃棄爾輔[3]。載輸爾載  ,將伯助予  ! 今譯 既已滿懷的憂傷,又困於連綿的陰雨。你的車子,既已裝滿了東西,而你竟把夾軸的輔木棄掉,於是乎你的車子便顛覆了。這個時候,你沒有辦法,只好大聲喊叫:「伯伯們,請來幫幫我的忙吧!」那不是已經晚了嗎? 員:增加。輻:音福,在車輪中間的細柱。 仆:夾軸之木,即輔木也。 無棄爾輔,員於爾輻  。屢顧爾僕  ,不輸爾載。終逾絕險,曾是不意。 今譯 不要棄掉你的輔木,並且還要增加你的輪柱,不斷地看顧你的 夾。這樣子,你的車子就不至於顛覆了,而終於可以越過絕險的旅程。這種道理,你都不注意。 魚在於沼,亦匪克樂。潛雖伏矣,亦孔之炤。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 今譯 魚在池沼之中,亦不能安樂。它雖然潛伏於水中,但是仍然被人看得清清楚楚。想到國政的暴虐,我憂心慘慘,怕的是終不免於池魚之殃啊。 彼有旨酒,又有嘉肴。洽比其鄰,昏姻孔雲。念我獨兮,憂心殷殷。 今譯 那些小人,既有美酒,又有佳肴,和他的鄰居們吃吃喝喝,非常熱鬧;而他們的婚姻關係,又很多很多。想起我的孤獨,心中便有深深的憂慮。 佌佌:音此,小小的樣子。 蔌蔌:音速,卑鄙的樣子。 天夭:天禍也。椓:音卓,為害也。 哿:歡樂也。 佌佌  彼有屋,蔌蔌  方有谷。民今之無祿,天夭是椓  。哿  矣富人,哀此惸獨! 今譯 那些佌佌的小人,都有房屋住,那些蔌蔌的鄙夫們,都有食物吃。只是百姓們太不幸了,既沒有東西吃,又有天災的迫害。這個年頭,富人們是歡樂了,可憐的是這些窮而無告的孤獨的人們啊! (九)十月之交 這是刺皇父亂政以致災變之詩。 十月:周之十月,即夏曆之八月。交:日月交會也,即夏曆每月初一之時。 辛卯:初一為辛卯日。 日有食之:日食。 亦孔之丑:古以日食為是因為有失道,故稱之為大醜事。 月而微:月食也。 日而微:日食也。據曆法推算,周幽王六年乙丑歲建酉之月,辛卯朔辰時日食。 十月之交  ,朔月辛卯  。日有食之  ,亦孔之丑  。彼月而微  ,此日而微  。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今譯 十月之交,是朔月辛卯,有日食之變,這是一項非常之惡信。上次剛剛月食,這一次又是日食,現在的庶民,可真是夠悲哀的了。 告凶:告天下以凶亡之徵。 不用其行:行,常度也,不用其行者,即失其常度也。 四國無政:四方的國家,沒有良好的政治。不用其良:不用賢良之人也。 臧:善也。 日月告凶  ,不用其行  。四國無政,不用其良。  彼月而食,則維其常。此日而食,於何不臧  ? 今譯 日月告天下以凶亡之徵,所以失其常度。四方的國家,不用賢良的人,所以政治不好。上次的月食,還可以說是平常的事,這次的日食,顯然是非常的災異,為什麼不改過向善呢? 燁燁:音夜,電光閃閃的樣子。震:雷也。 不寧:不安寧,天搖地撼故不寧。不令:令,善也,惡風暴雨故不善。 冢:山頂也。崒:音脆,猝也,忽然也。 憯:音慘,曾也。懲:戒懼也。 燁燁震  電,不寧不令  。百川沸騰,山冢崒崩  。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懲  。 今譯 電光閃閃,雷聲霹靂,天搖地撼,惡風暴雨。百川像滾水一樣地翻騰起來,山冢忽然而崩陷。原來的高岸,變而為深谷,原來的深谷,變而為丘陵。這真是一場大大的災變。可哀啊,現在的人不曾有絲毫戒懼之心。 (此章言地震也。) 皇父:與家伯、仲允,都是人名。卿士:百官之長。 番:與棸、蹶、楀、皆姓也。司徒:卿名,掌邦教之官。 維宰:卿也,掌邦治之官。 膳夫:上士,掌王之飲食膳饈。 棸:音鄒。內史:中大夫,掌爵祿廢置生殺予奪之法。 趣馬:中士,掌王之馬政。 師氏:中大夫,掌司朝得失之事。 艷妻:指褒姒而言。煽:誘惑的力量。方處:正在得勢之時,正處於巔峰狀態。 皇父卿士  ,番維司徒  ,家伯維宰  ,仲允膳夫  。棸子內史  ,蹶維趣馬  ,楀維師氏  ,艷妻煽方處  。 今譯 一群惡徒,把持朝政,如皇父為卿士,番為司徒,家伯為冢宰,仲允為膳夫,棸子為內史,蹶為趣馬,楀為師氏。而艷妻褒姒和他們同惡相濟,其誘惑勢力正處於狂熾之時,無人能搖撼之者。 (這是一群惡勢力。) 抑:語詞。 時:農隙之時。 我作:叫我去服勞役。 即:就也。 徹:毀也。 卒:盡也。污:水淹也。萊:草萊荒蕪也。 戕:害也。 禮:理也。 抑  此皇父,豈曰不時  !胡為我作  ,不即  我謀?徹  我牆屋,田卒污萊  。曰予不戕  ,禮  則然矣。 今譯 唉!皇父啊!你豈肯自己說你自己役使人民不是時候呢?為什麼你叫我服勞役,事前不和我商量一下呢?由於你胡亂徵調,使我的房屋也毀壞了,使我的田地,淹的淹,荒的荒。你反而說:「我不是害你,按道理是應該這樣的啊。」 向:地名,在今河南省濟源縣境內。 三有事:三卿也。 亶:誠然也。侯:語詞。多藏:富有也。 慭:音印,肯也。遺:留下。老:老臣。 以居徂向:徂向以居。徂:往也。 皇父孔聖,作都於向  。擇三有事  ,亶侯多藏  。不慭遺一老  ,俾守我王。擇有車馬,以居徂向  。 今譯 皇父真聰明啊(諷刺話),你作都於遠遠的向地,選擇的三個卿大夫,都是有財富的人家。你不肯留下一個老臣,守在王的身邊。你選擇那些有車有馬的人,都往向地和你住在一起。 (此章是言皇父看到皇室日危,預作逃難之計,故作都於向。) 黽:音敏。黽勉:努力工作也。 囂囂:音敖,喧譁雜亂的意思。 孽:災難。 噂:聚在一起也。沓:音踏,相合悅也。背:背了面。 職競:專意以某事為業。競:爭先恐後地搶著去干。由人:由於人們去做那種事情。 黽勉從事  ,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囂囂  。下民之孽  ,匪降自天。噂沓背  憎,職競由人  。 今譯 我們努力工作,不敢有一句怨言。沒有一點兒罪過,平白無故地喧喧嚷嚷地說我們的壞話。下民的災難,不是從天而降,乃是由那些小人們,聚則相勾結,背則相憎恨,爭先恐後地專意去干那些陷害正人的事所造成。 痗:音妹,病也。 羨:願也,得其所願而歡喜也。有羨,即羨然,快樂的樣子。 居憂:處於憂愁之境也。 徹:均等。 我不敢效我友自逸:我不敢仿效我的友人那樣自居於安逸也。 悠悠我里[4],亦孔之痗  。四方有羨  ,我獨居憂  。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天命不徹  ,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 今譯 無窮無盡的憂思,使我至於大病。人們都歡樂,只有我處於愁境;人們都安逸,只有我不敢休息。這是上天賦於人們的命運之不均,我不敢仿效我的朋友們那樣自居於安逸之地。 (十)雨無正 這是傷嘆群臣離散、救國無人之詩。 浩浩:廣大的樣子。昊:博大的。 駿:大也。 饑饉:谷不熟曰飢,菜不熟曰饉。 疾威:暴虐也。 舍:置也。 伏:隱蔽。 淪胥以鋪:胥淪以鋪。胥,皆也。淪,陷入也。鋪,同「痡」,病痛也。即皆陷於病痛也。 浩浩昊  天,不駿  其德。降喪饑饉  ,斬伐四國。旻天疾威  ,弗慮弗圖。舍  彼有罪,既伏其辜  。若此無罪,淪胥以鋪  。 今譯 高高的上天,不大發其慈悲。降下了喪亂與饑饉以摧殘四方的人民。高高的蒼天啊,你只知道發作威風,全不考慮下民的苦難。那些有罪的人,你不僅舍而不問,並且隱蔽其罪;而一般無罪的人,你卻將他們都陷於病痛之中了。 周宗既滅:宗,宗社也。言周之宗社,已經滅亡。 靡所止戾:止,立足也。戾,安身也。言沒有立足安身之餘地。 正大夫:六卿百官之長也。 勩:音異,勞苦也。 三事:三公也。大夫:六卿及中下大夫也。 庶曰式臧:庶,庶幾也,希望之辭。曰,語詞也。式,語詞也。臧,善也。言經受此次禍亂,希望或有改善之機。 覆出為惡:不僅不改善,反而更惡了。 周宗既滅  ,靡所止戾  。正大夫  離居,莫知我勩  。三事大夫  ,莫肯夙夜。邦君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  ,覆出為惡  。 今譯 周之宗社,已經滅亡,敗奔流散,沒有立足安身的地方。正大夫離其所居,不知道我的苦難。三事大夫,沒有人肯處理公務。邦君諸侯,也沒有人肯忠於職守。經受此次大亂,希望今後或有改善之可能,但是事實不然,不僅不改善,反而更惡了。 辟:法度也。 君子:指臣。 如何昊天,辟  言不信!如彼行邁,則靡所臻。凡百君子  ,各敬爾身。胡不相畏?不畏於天? 今譯 高高的上天啊,人們為什麼不聽信法度之言呢?好像是走遠路一樣,沒有一個確定的目標。諸位君子,要各敬你們的身心。為什麼大家不存敬畏的心呢?難道連上天也不敬畏嗎? 戎:兵也,兵禍也。 遂:安撫人民也。 曾:乃也。暬:音褻,侍近也。 憯憯:音慘,憂心也。瘁:病也。 訊:忠諫之言。 聽言:順耳之言。答:報之以爵祿。 譖言:批評之言,忠告之言,誹謗之言,逆耳之言。退:厭惡不用也。 戎  成不退,飢成不遂  。曾我暬御  ,憯憯日瘁  。凡百君子,莫肯用訊  。聽言則答  ,譖言則退  。 今譯 兵禍已成,而不能平息,饑荒已成,而不能安撫。我是個近侍小臣,尚且憂心國事,至於病瘁。多數君子都不肯接受忠直的話。對於順耳之言,則喜而接納,寵之以爵祿;對於忠直之言,則認為逆耳,厭惡而不用。 哿:快樂,幸運。 休:樂也。 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哿  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  。 今譯 傷心啊,我這個不會說話的人,因為我的舌頭不善言辭,所以我的身子至於病痛。幸運的是那些會說話的人,花言巧語,滔滔不絕,如流水一般,因而他們得有高官厚祿,身子安樂。 維:語詞。曰:語詞。 棘:困難重重也。殆:危險。 維曰  予仕,孔棘且殆  。雲不可使,得罪於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 今譯 做官是真不容易啊,困難重重,而且危險。如果是沒有才能,完不成使命,便得罪於人君;如果才能出眾,能夠完成使命,則為同事所忌,而結怨於朋友。 謂:告也。遷於王都:西京已亡,遷於東都之洛陽。 鼠:同「癙」,憂也。 無言不疾:沒有一句話不見疾於人。疾者,嫉也,忌惡也。 謂爾遷於王都  ,曰:「予未有室家。」鼠  思泣血,無言不疾  。昔爾出居,誰從作爾室? 今譯 我曾經勸你遷於王都,你說:「我在那裡沒有房宅住。」像這樣大臣對國事漠不關心的情形,使我發愁至於泣血。我所說的話,沒有一句不被人妒嫉而厭惡。我不知道你昔日奔逃流亡的時候,有何人跟著你為你蓋房子? (據此章所謂「遷於王都」之句,可知此詩是出於東遷後不久之人的作品。是追述幽王之無道,而刺之也。因其批評之意甚重,苦痛之情甚濃,當可推知為東遷以後不久之詩。因其如非當時敗奔流離之士大夫,不能有此濃重之苦痛感應;如非東遷以後不久之動盪散亂,處於無政府狀態,人們即不敢對君主有如此之批評。) [1]旐:音兆,畫有龜蛇之旗。 :音魚,畫有鳥紋之旗。 [2] :音武,厚也,厚祿也。仕:官也。 [3]輔:夾持車軸之物,一名 ,亦名伏兔。此詩取喻於輔者,以比賢臣也。古稱輔臣為秉軸,即此理也。 [4]里:或作悝,或作 。憂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