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語陽秋 · 韻語陽秋序
隆興元年,常之由天官侍郎罷七年矣,於是《韻語陽秋》之書成,貽書謂余敘之,會余以病未暇也。明年,常之卒。幹道改元,三月九日,夜夢常之如平生。既寤,愴念疇昔,泫然流涕,乃題其首,而歸其書於其孤。曰:《詩》三百篇,上而公卿大夫歌於朝廷,薦於郊廟,下而小夫賤隸詠於閭衡(中間從「共」)播於田野,莫不傳焉。達者以理,昧者以情,皆成於自然者也。文從字順,宜乎無得而議矣。至其不可通,則猶當以意逆志。理與情者,志所寓也,苟通矣,辭為可略。《詩》亡之後,作者蓋寡,將即其辭而求其志之所在,義之當否,則思之何可以不熟,講之何可以不詳,而責之何可以不恕哉。然去古益遠,學者之弊甚,方(《歷代詩話》本作「多」,從上句讀)且因物以索句,因句以命題,以至賡和之習盛,則又因韻以造語,因語以命意,言之支離,體之骫骳,情之抑鬱,理之乖悖,凡以此也。今欲求風雅之正,探本而遺末,讀常之之書,庶乎進於是哉!常之傳家學,故其源深;貫羣書,故其論辯;稟秀質,故其辭(《歷代詩話》本作「詞」)華。既嘗登禁掖代王言矣,天不使之從容從官之內,賦《雲漢》、《常武》以贊中興,頌《清廟》、《思文》以揚先烈,流落江湖之上,而見於遺文者如此,此有識所屢嘆,非余獨為之深惜也!常之葛氏,清孝之孫,文康之子,予(《歷代詩話》本作「余」)先大夫之從侄雲(《歷代詩話》本作「也」)。八月十二日,敷文閣直學士左朝議大夫致仕武夷徐林敘(《歷代詩話》本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