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唐全傳 · 第三十一回

陳汝衡改寫 《說唐全傳》
裴元慶怒投瓦崗寨 程咬金喜納裴翠雲 不說張大賓領兵前來,且說瓦崗寨這日程咬金升殿,眾將拜畢,忽報金堤關賈柳二位老爺,在外候旨,咬金叫宣進來。二人入殿俯伏,叫聲:「主公,不好了!」把裴元慶勇猛難當,說了一遍。咬金道:「這是你二人無用,待他來時,必要殺他大敗而去。」這時閃過邱瑞,說道:「主公有所不知,這裴仁基第三子元慶,論他年紀,不過十來歲,使兩柄鐵錘,重有三百斤,英雄無比。若是這位小將來了,大家須要小心。」咬金聽了微笑,不以為然。 眾人說話之間,外邊隋兵已到,紮下營寨。張大賓吩咐裴元慶道:「今日限你取瓦崗,若取不得瓦崗,休來見我!」裴元慶見說,微微一笑,遂上馬抵關討戰。探子報入城中,咬金便問:「那位王兄前去迎敵?」忽見史大奈出班應道:「小將願往!」遂提刀上馬,衝出城來,見了裴元慶,不覺大笑道:「你這個小孩子就是裴元慶麼?」元慶道:「正是。」史大奈道:「我看你乳臭未乾,到此做什麼?好好回去吧!」裴元慶道:「我若怕你,也不算為好漢!」史大奈遂把刀照頂門砍來,元慶將身一側,舉錘照刀柄上略架一架,刀便斷為兩截。史大奈一個虛驚,登時跌下馬來。裴元慶喝道:「這樣沒用的!也要算什麼將官!我小將軍不殺無名之將,饒你去吧!」史大奈爬起來,跳上馬,奔入城中。咬金忙問道:「小將可曾拿來麼?」史大奈搖搖頭道:「不要說起,嚇殺嚇殺!」就把前事述了一遍,眾將見說,旨以為奇。 正說之間,又報小將在外討戰,單雄信大怒,上馬出城,遠遠一望,那裡見甚麼將官?到了元慶面前,還不見他。元慶大喝道:「青臉賊,那裡去!」雄信往下一看,只見一個小孩子,坐的馬竟像驢子一般,遂大笑道:「你這小孩子要來送死麼?」元慶道:「你這青臉賊,還不知道我小將軍的厲害,待來殺你!」雄信大怒,把槊打下去。元慶把左手的錘舉著,等他槊打到錘上,方將右手的錘舉過來,把槊一夾。雄信用力亂扯,那裡扯得脫?元慶笑道:「你在馬上用的是虛力,何不下馬來,在地下扯?我若在馬上,身子動一動,就不算好漢。」雄信竟跳下馬來,用盡平生之力亂扯,竟像猢猻搖石柱,動也不動一動。雄信只漲得一張青臉內泛出紅來,竟如醬色一般。元慶把錘一放,說道:「去吧!」把雄信仰後跌去,跌了一臉的血,忙爬起來,跳上馬,飛跑入城來。 咬金見了這形狀。又好笑,又好惱,便叫:「秦王兄,你去戰一陣看。」秦叔寶上馬出城,一看裴元慶,暗想:「小孩子為何如此厲害?不要管他,賞他一槍再說。」把槍刺來。元慶將錘當的一架,把一桿虎頭金槍,打得彎彎如蚯蚓一般。連叔寶的雙手都震開了,虎口流出血來。叔寶回馬便走,敗入城中。咬金大怒道:「何方小子,敢如此無禮!」下旨:「孤家親征。」帶領三十六員大將,放炮出城。咬金一馬上前,把斧砍下,元慶把錘一架,當的一聲響亮,斧轉了口,震得咬金滿身麻了,雙手流血,大叫:「眾位王兄,快來救駕。」眾將遂放開馬,齊聲吶喊,團團圍住。裴元慶見了,哈哈大笑,把錘往四下輕輕擺動,眾將那裡敢近他身?有幾個略攏得一攏,撞著錘鋒的,就跌倒了。眾將只得遠遠吶喊。 那隋營裴仁基,在營前見三子元慶戰了一日,恐他脫力,忙令鳴金收兵。張大賓聽見,就召裴仁基入帳喝道:「你身為大將,怎麼貪惜兒子,不與國家出力。他正欲取城,你為何私自鳴金收兵?目中全無本帥,綁去砍了!」左右答應一聲,就把仁基綁縛,他兩個兒子元紹、元福上前說道:「就是鳴金收兵,也無處斬之罪。」張大賓喝道:「你兩個人也敢來抗拒本帥!」吩咐左右:「綁去砍了。」左右一聲答應,把裴仁基父子三人綁出營門。陣上裴元慶聽得鳴金,把鐵錘一擺,眾將分開,就衝出去了。咬金收兵,上城觀看。 且說元慶回到營前,見父親哥哥都被縛著。元慶大喝一聲道:「你們這些該死的,焉敢聽那張好賊,把老將軍和小將軍如此!還不放了!」這些軍校被喝,怎敢不遵?連忙放了。元慶叫聲:「爹爹,今皇上無道,奸臣專權,我們盡忠出力,也覺無益。不如降瓦崗吧!」父子四人,勢不由己,竟奔瓦崗而來。到了城下,見咬金在城上觀看,裴元慶叫道:「混世魔王在上,臣裴元慶父子四人,被奸臣謀害,特此前來歸降。」咬金大喜道:「三王兄,難得你善識時宜。但恐歸降是計,乞三王兄轉去,把張大賓拿了,招降隋家兵馬,那時孤家親自出城相迎。」裴元慶道:「既如此,千歲少待,父親哥哥等一等,待孩兒去拿便來。」說罷,即便回馬,跑入隋營。 此時張大賓正在帳中發落放走裴家父子的軍士,忽見裴元慶匹馬跑來,張大賓要走,被裴元慶跳下馬來,一把擒住,又喝道:「大小三軍,汝等可同我歸降吧!」十萬兵齊應道:「願隨將軍!」裴元慶一手提著張大賓,跳上了馬,招呼大隊人馬,來至瓦崗城下,向城上叫道:「張大賓已捉在此了!請開城受降。」程咬金看見是真,就領眾將出城,迎接入內,到了殿上,裴仁基率三子朝見畢,咬金命武士絞死張大賓,封裴仁基為逍遙王,裴元慶為齊眉一字王,並命擺宴款待。裴仁基寫書一封,寄與山馬關焦洪。那焦洪是仁基的外甥,將書與他,要他與夫人並翠雲小姐說知,收拾府中錢糧,與二十萬人馬,一齊到瓦崗來。咬金封焦洪為鎮國將軍,令賈柳二人依舊鎮守金堤關。徐茂公與咬金為媒,娶翠雲小姐為正宮。咬金大喜,即令擇日迎娶成親,自此瓦崗威聲大震。 消息傳入長安,煬帝大驚,即與字文化及商議。化及道:「如今發不得兵了,只好與他議和,可封程咬全為混世魔王,割瓦崗之東一帶地方,與他講和便了!」煬帝依奏,就差一官員,齎詔到瓦崗封咬金。咬金竟不奉詔,亦不遣回使者,按下不表。 且說洛陽城外,有一安樂村,村中一個英雄,姓王,名世充。他武藝高強,件伴皆精,父母俱亡,止有一個妹子,名叫青英,年方十五歲,同住在家。這王世充射鳥為活。有一個族兄,叫做王明德,常常照顧他。明德母親養了一個鸚鵡,會說好話。不想有一天被他掙斷了金絲索,飛去了,四下尋覓,並無蹤跡,其母氣出病來。明德煩惱,即來求王世充,代他尋覓。若尋得到,願謝一百銀子,今先交五十兩銀子。世充許諾,接了銀子,明德回去。世充將銀子交與妹子,就拿了黏竿鳥籠,入城尋覓,並未看見,只得回家。歇了一夜,到次日就在鄉村尋覓,尋至日中,貝前面林子內,眾小孩子團團圍住。世充向前一看,正是白鸚鵡,在一株松樹上與小孩子相罵。那鸚鵡看見世充便叫道:「二員外,你來,我腳上的金絲索被樹枝兜住了,飛不動,回去不得。二員外,你上樹來,替我解一解。」世充聽了,即放下黏竿鳥籠,溜上樹去,將金索兒解了。鸚鵡得放,即跳在王世充頭上。王世充爬下樹來,就向頭上取下鸚鵡,放在籠內,取了黏竿,提了竹籠,忙忙回來。 他從一個莊院經過,那莊內一個員外,姓水名要,在莊前乘涼,看見這鸚鵡會說話,又認得是王世充,就叫道:「王兄弟,你籠內的鸚鵡,借我看看。」世充依言,取出來與他看。水要接過一看,問道:「這鸚鵡肯賣麼?」世充道:「這是我伯母最喜之物,是不肯賣的。」那鸚鵡也叫道:「二員外,我要回去,不要賣我。」水要道:「與你三百銀子,賣與我吧。」世充道:「就是與我三千兩銀子,總是不賣。」水要變臉道:「你果然不賣?」世充道:「果然不賣。」水要用兩手扯了鸚鵡兩腳,一撕撕做兩塊,丟在地下,回身去了。 王世充敢怒而不敢言,把撕開的鸚鵡拋在籠內,提了籠,走入城來,見了明德,明德見籠內鸚鵡撕開,忙問其故。世充把水要之事,說了一遍。不料有個丫頭聽見此言,忙報與老太太。那時才太太正在吃藥,一聞此言,一口藥一噎,老人家一口氣轉不過,就鳴呼哀哉了。丫頭飛報出來,明德大哭,拋了世充,哭入內房去了。世充見了這事,不覺大怒,就出門去了。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